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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想,盛繁连一分力道都没使,他就鬼哭狼嚎成这样了?
盛繁不信邪,又扇了几巴掌,季星潞前面叫得凶,后面哑声了,改为哼哼唧唧地小声求饶,眼泪还是掉得凶。
“我错了,我错了……”
“别打好不好?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嗝嗝!”
季星潞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本来就难受得慌,现在更感觉眼冒金星、浑浑噩噩,自己脑袋里仿佛有小天使和小恶魔在打架。
小天使对他说:乖乖小潞,你就听一次盛繁的话吧!这一次你让他揍个满意,并且以后保证再也不犯错,说不定他就不会再欺负你了。
小恶魔却反驳:那哪儿能行?要是这次被盛繁拿捏了,以后就都抬不起头了!所以不能任由这家伙胡来,季星潞你得支棱起来啊,你的小手段小心机呢,快点使出来!!!
“……嗝。”
季星潞没能使出来,反而又打了个哭嗝。
在他神游的这段时间,盛繁又抽完十个巴掌了。小少爷生得白皙,屁股蛋已经红得不能看,再打下去估计又是青的。
于是盛繁对他说:“潞潞不乖。”
怎么打完了都还在叫他“潞潞”?季星潞真崩溃了,旁人叫他小名,他觉得亲昵可爱,盛繁一叫准没好事。
季星潞在心里已经把他千刀万剐!表面上却不得不示弱,趴在他腿上可怜兮兮开口:“乖,潞潞乖的。”
盛繁笑:“有多乖?证明一下。”
“要、要怎么证明?”
季星潞脑子转过弯,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可他趴在人腿上等了好久,盛繁也没开口教他该做什么,非要逼他自己想出来解决办法不可。
男人继续给他上压力:“潞潞想不出来吗?那我们继续吧。”
说完,巴掌扬起再落下,季星潞又生生挨了五个,他感觉自己后腰都是麻的,全身像有电流经过一样。
他摇摇头,很快又叫了停,哽咽求饶道:“我会听话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去惹事了,真的……”
盛繁不语,季星潞知道他还不满意,又憋出一句:“我、我还会给你按肩、捏腿!端茶倒水也可以做,我都听你安排,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继续问:“不错。还有呢?”
“……”
还有!还有?!!再一再二不再三,就算是他有错在先,盛繁也不能这么折腾他吧!
季星潞忍无可忍,崩溃大喊:“那你想怎么样!”
急眼了。不能再逗了,再逗还得哭。
盛繁叹了口气,一手按着他的腰,一手摸他那头软乎乎的棕卷毛。
“季星潞,你还是学不乖。”
“对我的态度不能温和一些吗?比如不要总是直呼其名,大呼小叫,那样很不礼貌。”
那怎么才算礼貌?季星潞吸吸鼻子,回头看他:“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繁、繁繁?盛盛?这也不对吧!盛繁又没有别的小名,他还能怎么叫啊!
原谅季星潞比较愚钝,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出。
见他不说话,盛繁又有了动作,只不过一抬手,就给季星潞吓得不轻。
他如临大敌,赶紧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屁股,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呃!不要打了,屁股,屁股要烂了——”
季星潞求得可怜,盛繁却笑出声,他只是想把人的裤子拉上去而已。
推开季星潞的手,给人穿好裤子,睡衣也拉下来,盛繁对他说:“不会烂的。”
季星潞知道他不打了,赶紧从他腿上下来,一个劲儿往被窝里钻,好像那是他的安全乡和避风港。
没出息。
惩罚结束,盛繁起身出去了,很快却又折回来,手里拎了个医药箱。
回到房间,盛繁发现季星潞惯性把自己缩进被窝里,连头都不露出来,柔软的被窝仿佛被他当做防御性的城堡。
莫名的,盛繁突然觉得他很像小老鼠,坐到床边,用手敲了敲被窝:“开门。”
“我不在家!”
“那我就破门而入了?”
“……”
季星潞不知道他还想做什么?今天晚上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没道理还要教训他一顿吧?
他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人。
只看见盛繁手里拎着医药箱,打开后找出酒精、棉签和纱布,对他说:“手。”
季星潞愣住。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太杂乱,他都忘了自己手上还有伤。刚才光顾着嚎叫挣扎,伤口重新崩裂,血浸湿纱布也不知道。
青年后知后觉手上疼得慌,慢吞吞把右手伸出被窝递给他。手上虽然缠着纱布,但因为是季星潞自己包的,歪歪扭扭很不好看,而且里面的伤口也没有完全消好毒。
盛繁把他的手腕扣在自己腿上,开始给他重新消毒上药。这个过程比想象中疼,季星潞很快就受不了,但又因为忌惮他,不敢表现出来。
重新消毒上药,盛繁给他缠了纱布。缠得比较严实,活动时也不会轻易脱落,免得到时候一直好不了,磕了碰了又直喊疼。
季星潞看着他给自己处理伤口,没觉得多荣幸,反而不太美妙。
呵呵,打一个、啊呸,不知道几十个巴掌,就给他一个枣!真觉得他没长脑子是吗?他才不会轻易原谅盛繁的,这婚早晚还得离!!!
盛繁低头给他上药,忍不住笑:“想不到你还会打架呢?一挑三,这么凶。”
说起这个,季星潞可就不困了。他抿着唇笑,颇有点小得意:“你少小看我了,以前上学那阵,我还能一挑五呢!打得他们都跪地叫爷爷,求着我放过他们。”
盛繁锐评:“那你也算是儿孙满堂。”
季星潞:“……?”
提起这事,季星潞也有点恻隐之心。
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中都不一样,他没想到周行会发了狠、设计要强了他,也没想到盛繁会来得那么快,更没想到盛繁会愿意为了他,把周行揍成那副衰样。
好奇怪,该怎么评判盛繁这个人呢?平时说话总是很难听,嫌弃他这里不好、那里不行,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但真到了关键时候,盛繁好像还是能派得上用场的。
季星潞想得出神,手上的伤不知不觉已经包扎好了,他收回手,看着缠好的纱布发呆,问盛繁:“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你把他打成那样了,不怕他报警吗?”
盛繁却觉得奇怪:“怎么,难道你没打他?”
他一边整理医药箱,一边说:“你放心吧,如果我被人传唤去警局或者法院,我一定会带上你的——到时候我就说我是你请来的打手,你是主犯,我是从犯,那样还能少判几年。”
季星潞:“???”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不是人话吧!
他表情呆滞,带着困惑,看着好像是当了真,盛繁笑:“开个玩笑,不过我能打赌,他不敢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我真的会打死他。”
“……”
那还是别了吧,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盛繁收好医药箱,要下楼去,问他说:“肚子饿了吗?”
语气很平常,轻飘飘的一句问候。
季星潞感觉鼻头一酸,按捺下去的那股委屈劲儿又上来了。
忙活了这么半天,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盛繁这人还故意煎鸡蛋煮面条馋他,可是连一口都不分给他吃。
经盛繁这么一提醒,他又觉得胃隐隐作痛了。
盛繁笑得无奈:“这是什么意思?饿了就直说,我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一说你就又要哭了么?”
青年低着头不说话,他又问:“要不要吃面?不吃就睡觉了。”
你清高,你打完人就让人家睡觉。估计季星潞今天晚上做梦都能梦到鬼在追,回头一看发现鬼还顶着盛繁的脸,邪笑着说:桀桀桀,我要打烂你的小屁股!
季星潞不喜欢他,但还是点点头,嗓子有点哑:“要吃。”
“……还要加鸡蛋和肉肠。”
盛繁:“……”
你看吧,一提吃的就不闹了。
——
男人煮了十分钟的面,煮好后,本想端上来给他吃。
可他非说自己的房间不能有饭味,要下去吃才行,不然把自己的床垫、被子还有玩偶都染上味道了。
真是难伺候。盛繁只能抱他下去,过程中不小心碰到小少爷的屁股,疼得人一抖。
季星潞:“你是不是故意的?”
盛繁:“是。你想把我怎么样?”
“……”
不能怎么样,季星潞只能在他抱自己下楼的时候,狠狠掐了把他的肩。
盛繁低头看他,他笑笑说:“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也笑:“吃完面还得上药,除非你想接下来几天,睡觉连平躺都不能。”
季星潞:“……”
苍天饶过谁!
盛繁抱他到客厅,在靠椅上垫了软垫子,才又抱他在桌前坐下。
摆在季星潞面前的是他今晚心心念念的清汤面——加了两个煎蛋、两根烤肠的那种。
有蛋也有肠,季星潞却还是不太满意。他想,盛繁都没问他要吃多少面,自作主张给他煮这么多东西是什么意思?暗讽他吃得多是吗?
他一边愤愤,一边开始暴风吸入面条。饿了一整天,季星潞觉得眼前这碗面简直是绝世美味。
肉肠调味也特别香,比他想象中还好吃!肉很劲道,中间还塞了牛筋,吃着弹牙又不腻。
一碗面季星潞吃得狼吞虎咽,盛繁就坐在边上玩手机,不经意看一眼,皱起眉头:“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吃急了胃又疼。”
季星潞低头喝汤,不理会他。
盛繁抬头看看他,再看自己刚才闲来无事,拍下的一连串照片,感觉没一张出片的。
他用照片对着人比对半天,最后得出结论:怎么感觉这么丑?
怪不得人家都说镜头畸变,拍不出本人的美貌,给季星潞都能拍成这样,看来不是传言。
三两面条,有蛋有肠,季星潞最后连汤都喝了干净,打了个饱嗝,摸摸自己的肚子,似乎觉得意犹未尽。
不等他开口,盛繁拿走他的碗,说:“再想吃也没了,刚才那是家里最后一把面,都煮给你了。”
季星潞:“……”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家里吃不起粮了一样!
收拾完厨房,盛繁又抱他回卧室——屁股上还得上药呢。
……
“这个姿势好奇怪。”
回到房间,盛繁坐床边,季星潞没趴在他腿上,而是被人抱在怀里,以一个面对面的姿势,两人就这么坐着。
“哪里奇怪了?”盛繁不以为意,拧开药膏盖子,在指尖揉开,“趴好,乱动就抽你。”
季星潞只能趴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肩上,屁股撅起来一点,任由人给他上药。
温热的大掌替他按摩上药,起初有点疼,后面就变成酥酥麻麻的痒意。季星潞觉得舒服,靠在他身上小声哼哼。
温存不过几分钟,他听见男人问他:“说说吧,今天晚上为什么要去见周行?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
搞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不过季星潞也不想一直被人误会,如实回答:“在你公司里啊,我还能上哪儿认识他?”
他一五一十讲述来龙去脉:“我刚去那几天,他就盯上我了,说想认识我,我没有答应。后面又几次邀请我,我也都没去……”
盛繁捕捉到盲点,手指在他的屁股上打圈:“所以这次为什么去了?”
“因为——”
季星潞刚还晕着,这会儿突然清醒了。
不对。他答应去见周行,一是想要把话说清楚,让这人停止骚扰自己,但更重要的明明是让周行答应保密啊?
要是他现在直接告诉盛繁,那他干嘛要去找周行呢?还挨了一顿打!
季星潞越想越觉得心凉,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的计划明明都天衣无缝,可到最后总是会被搞砸?
思来想去,得出一句结论:盛繁克夫。
“怎么不说话了?”盛繁察觉到异样,上完了药,摘掉手套,手指继续向上摸,扶着他的腰,“还是又在编谎话。”
“没、我没编……”
因为季星潞是真的编不出来啊!他想不出自己非要去见周行的理由,可又不想今天这顿打白挨。
而且,季星潞不敢保证,他如果再说,自己拿盛繁的钱去给赵金贯的女儿治病,之前盛繁已经很厌恶赵金贯那一大家子了,他还要慷他人之慨,估计又得揍他一顿。
那样他的屁股才是真的完蛋了!
季星潞摇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之后安静了几分钟,盛繁话锋一转,忽然又问:“季星潞,你知道今天晚上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因为你讨厌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
季星潞皮了一下,不情不愿开口:“因为我没有跟你报备,自己跑出去玩了,还差点出事。”
“算你聪明一回,还有呢?”
季星潞再摇头,他编不出来了。
盛繁道:“当你遇见麻烦的时候,你脑海里第一时间在想什么?”
想什么?季星潞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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