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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夏鑫被紧急送往ICU,躺在病床上恍惚琢磨明白了。
他爹嘴里的“大人物”,应该就是盛繁。
躺了七天出院,身上的痕迹未消,夏鑫马不停蹄就赶来盛氏。
他的确没有别的出路了,如果不能挽回合作,他以后还怎么在夏家呆下去?寄人篱下的日子本就不好过,他爹可能真会打死他的!
没有办法,夏鑫不想来也得来,他只能赌这一把。
只是很可惜,他没能赌成功。
“盛先生。我深刻为我之前的言行道歉,我不该冲撞了您和……季先生,对此我非常抱歉,我可以再郑重像您道歉。季星、季先生那里,我也会想办法求得他的原谅,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夏鑫一股脑说出这些话,感觉脑瓜子都嗡嗡作响。
他家里虽然被人欺辱虐待,但在外面一直是夏家少爷,作威作福逞威风的事没少做。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低头求人。
听他说了这么久,盛繁神色淡淡,扫过他一眼,问他:“说完了吗?”
夏鑫一愣,旋即点头。
男人对他微微一笑:“是这样的,夏先生。感谢你对我的抬爱,但我还真没有那样的本事,夏氏家大业大,经营了这么多年,难道凭我一个人就能扳倒吗?”
“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递交了一点儿证据上去,甚至最后这份东西,并不是由我亲自递到检察官手里的。更主要的责任,应该在你们自身。你也知道的,我搜集的每一条证据,都是绝对属实。”
夏鑫骤然瞪大眼,看着他说不出话,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怎么能……”夏鑫从未觉得一个人的面目可以如此可怖,他咬紧牙关,愤恨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就因为季星潞的一句话?是他要你给他报仇的是吗?因为上学的时候我带人欺负过他一下,所以你想给他出头!”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被遣散了,空荡的公司大厅,独余他们两个人。
夏鑫自以为道出了真相,否则他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盛繁也很诚实,他回答说:“是。”
不等夏鑫发作,盛繁又笑着开口:“不过,那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的,他人很单纯,心思也直,就算曾经遭受过不公平的对待,也没想过多恶劣地报复回去,只会找我倾诉烦恼。”
“他大度开明,这是优良品质,值得褒奖,但是——”盛繁笑意更深,却不达眼底,“我是个小人。我斤斤计较,而且睚眦必报。我更喜欢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有人揍我一拳,我要十倍奉还回去。”
听到这里,夏鑫知道挽回绝无可能了。他浑身的血液都凉透,像被人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所以,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盛繁说完,伸手按电梯,电梯门开,他走进去,转头又对人笑,仿佛他待客多么热情似的。
“夏先生,我就先不送了。”
电梯门合上,彻底断绝他所有的希望。
——
季星潞在家里睡到下午,起来想找点东西吃。
他本来想点外卖,下楼拿冰镇饮料时却发现,冰箱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做了蛋包饭。还有卤菜,微波炉叮五分钟就能吃。】
做了这么多东西?谁做的,张姨?
季星潞拿出来仔细查看。
卤菜是整盒装好的,打开看,色泽鲜亮,浓油赤酱,有卤蛋、鸡腿和海带,闻起来也很熟悉,是张姨的手笔。
至于盛繁说的“蛋包饭”……就不那么喜人了。
一团米饭上盖着一张蛋皮,并不完整,周围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煎焦了。
……张姨手艺没这么差。
不会是盛繁自己做的吧?
季星潞低头看着那份饭,忽然觉得好笑。
盛繁说他只会煮面条,做好这么一份饭,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一想到一米九的男人站在灶台前,费尽心思研究,就为了弄出这么一层蛋皮,就更好玩了。
嗯,虽然卖相很一般,但季星潞难得没有挑嘴,把饭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下次盛繁要是做这种东西,他肯定要去围观全程,看看这人的厨艺是不是跟他能打平手!省得总拿他之前差点炸厨房、烧穿锅的事嘲笑他,真是不道德。
卤菜的味道自不必说,没想到蛋包饭其貌不扬,味道比想象中好。
蛋皮下面居然是蛋炒饭!米饭湿润度刚好,粒粒分明,加上玉米和肉肠切丁翻炒,中间还有少量季星潞不爱吃的胡萝卜,炒熟之后又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季星潞把那份饭吃完了,美美空盘后,拍了一张照片,点击发送。
小鹿星星:【图片】
临近下班的时候,收到这么一条消息,盛繁敲键盘回复。
盛繁:这么晚才起?
小鹿星星:我特别困。
盛繁:蛋包饭好吃吗?
小鹿星星:马马虎虎。
小鹿星星:是你自己做的吗?
盛繁:嗯。之前在家陪你那段时间,我不去上班,在家没事做,就让张姨教我做饭了。一直没机会施展身手。
小鹿星星:你还挺骄傲!其实也不怎么样,卖相好差。
盛繁恼了:【不吃就滚。】
小鹿星星:你又破防。
小鹿星星:那你下次能不能教我?
季星潞感觉这个饭应该不难做,他不至于再像上次那样炸厨房了。
盛繁:可以。想做给我吃吗?
小鹿星星:什么呀?我想做给我姑姑吃,我长这么大还没自己做过饭呢!
盛繁:……
差点以为良心发现了。
——
提前下班回家,季星潞吃了饭,碗丢进洗碗机,又回床上窝着看ipad。
盛繁的晚饭是简单对付的,洗漱后,敲开他的卧室门,坐在床边看着他,不语。
季星潞:“……你有事?”
盛繁:“你早上答应过我的?”
“晚上我们一起睡。”
糟了!他早上没睡醒,真把这茬忘了。
季星潞心虚,伸出手指,掰着指头数日子。
他们从芬兰回来有三周了,三周就是二十一天,这二十一天好像都没有再做那档子事……
对上视线,看见盛繁眼里的精光,季星潞总觉得自己要完蛋。
“唉,好吧……”
说话就要算数。他只能自认倒霉,白天睡好了,晚上就睡不好了,只祈祷盛繁不要折腾他太久。
盛繁顺势进了他的被窝,和他盖同一床被子。
小少爷的床垫都垫了五六层,一躺下去,整个人就往下陷。
有点儿太软了,睡起来反而膈应。
盛繁没对他做什么,从背后抱住他,两个人贴在一起,然后说:“真软。”
“当然软了,我的床垫可是定制的!”
“……我是说你。”
盛繁低头蹭他的脖子,他不敢说话了。怕自己再多说一句,都能成为这登徒子发情的借口。
好在没有。
盛繁只是想抱着他,他无聊,拿手机刷视频,盛繁又叫他别侧躺看手机,容易斜视。
“哎呀,你烦不烦呢!”
季星潞烦他烦得要命,勉为其难坐起来继续玩。
到了他床上,盛繁也不看手机了,就盯着他看,时不时拨下头发、捏捏手心,就差把“我很压抑”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思来想去,盛繁还是没告诉他夏鑫的事。
没有必要。就像他们这群炮灰角色,对这本小说里的主角而言可有可无,夏鑫之于季星潞也是一样的。
不,那家伙连炮灰也算不上,最好只是个过路人。季星潞不要记住他,不要为了他烦心。只要呆在自己身边就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盛繁只想要现在的季星潞安好,就已经足够。
至于其他的,不耻也好,卑劣也罢,也和季星潞没有瓜葛。
一切交给他就够了。
盛繁:“这周末要参加新项目竞标,有个晚宴,你陪我去吗?”
“好啊,”季星潞随口答应,“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做,那就去吧。”
“不过出场费你得给我结!”
还结上出场费了?你是什么大人物吗?
盛繁笑着,手勾住他的腰肢,翻了个身,顺势就把他压在身下,捂住他的嘴。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青年脑子还发懵,慢慢眨眼,水润的小鹿眼略显惶恐地盯着他,透着乖顺和不安的意味。眨一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也好看。
他是真的很喜欢季星潞这双眼睛。无法用具体的语言去形容,但你只要见过这双眼睛,大概就再也忘不掉。
看着这双眼睛,盛繁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时盛繁刚穿过来不久,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不过无伤大雅,他本来也不关切。
所以,这么多NPC,在他面前都是过眼云烟——他却唯独记住了季星潞。
那是在一次晚宴上,盛繁寻找着可能合作的投资商。季星潞也来了,但他不懂这些,纯是来凑热闹的。
奈何季星潞视力不大好,宴会进行到一半,跟同伴走散了,在宴会里乱窜,迷瞪着眼到处走来走去,一不留神,一头撞在盛繁后背。
“嗷嗷!哦哦、不好意思!”季星潞鼻子撞疼了,惊呼出声,下意识给自己搓搓,又记起跟他道歉。
盛繁回头,就看见青年摸鼻子,有点害羞的样子,眼睛灵动又漂亮,只是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有没有看见……”季星潞有点着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手上在比划,“呃,一个穿西服的人?比我高一点儿,长得还可以。”
盛繁:“……”
按照青年这标准找,他本人不就很符合吗?
盛繁被他蠢笑了,问他说:“这儿到处都是穿西服的人,你说的是谁呢?”
季星潞愣了下,反应过来了。他冒冒失失,觉得尴尬极了,又说了声“对不起”,扭头消失在人群中。
那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而不是在季家的订婚宴上。
可惜季星潞视力差,记性也差,完全记不得这一茬了。
那也没关系。
——他记住就好。
“我需要给你结出场费吗?那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得给我结暖床费,嗯?”
说完,盛繁松开手,季星潞立刻抗议:“什么暖床费!我床本来就很暖和,我还嫌你这么大块头占地方呢!”
盛繁吵不过他,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坐在自己怀里,手掌掐住腰肢,圈圈收紧,青年再难逃他的禁锢。
“我有一个不那么占地方的玩法——”
“呜、你就是个混蛋……”
之后,长夜漫漫,彻夜难眠。
——
一转眼,周日到了。
季星潞跟随盛繁出席宴会,觉得没什么新鲜的东西,他就当出去放放风。
进去后,他们坐的居然还是VIP观众席,视野可以放眼全场,最佳观赏位。
但那也没什么意思,季星潞又不懂他们的竞标,屁股坐不住。
盛繁看出他的躁动,握住他的手:“外面人多眼杂,你别乱跑。不想呆了就去车上等我,要不了多久。”
季星潞“嗯”了一声,坐了一个多小时,实在闷得慌。他用手指戳戳旁边的男人:“我想出去透透气。”
“去吧,前厅挺多人在的,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吃点东西聊聊天——不许多喝酒。”
“知道啦。”
真啰嗦。
出了会场,季星潞去前厅转悠。
哼哼,“不许多喝”,也没说完全不许喝,他稍微喝一杯尝尝味,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季星潞在长桌前徘徊许久,最后还是没拿酒。
算了算了。他昨天才去医院检查过,刘医生叫他要好好控制,不能放纵,还是不喝了。
季星潞拿了杯葡萄气泡水,边走边喝,顺便看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他尝了几样点心,蓝莓馅饼、南瓜派,还有千层酥,都只尝了一点。
正往嘴里塞下一大块甜瓜的时候,季星潞不经意转头,似乎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
季星潞眼神不算好,但直觉挺准的。那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但他总觉得那个人应该是他认识的。
对方转头时,似乎也看见他了,脚步一顿,然后又走了。
既然不想跟他打招呼,那他也不理了。
吃掉甜瓜,季星潞想去尝尝另一桌的面食。他刚拿起一个餐盘,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季先生?”
青年应声回头,发现是老熟人。
不,也不算很熟,但他印象太深了。
是白玉。
今天的晚会除了竞标,也是各家商谈合作、攀桥搭线的好时机,白家自然也不会错过。
季星潞看他一眼,象征性笑了一下,没继续理会。
他跟盛繁之间的误会早就解开了,盛繁亲口跟他保证,从前跟白玉没什么关系,以后也都不会有,让他少操没用的心。除此之外,还得离白玉远一些才好。
所以他现在看见白玉,简直都想翻白眼。当时没回过味来,事后复盘发现全是问题。
退一步来说,就算盛繁曾经真的短暂追求过这个人,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到最后也没成呢。反倒是白玉,明知道他们两个已经订婚,确认关系的情况下,还要来提一嘴往事。
说好听点,这叫没眼力见儿;说难听点,那就是心术不正,上赶着恶心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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