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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了骨肉被碾碎的声音。
“啊——”游夏快要崩溃了！
乌云渐渐散开，露出一轮冷白的月。
“我怎么在这里？”
“我不是死了吗？”
“天啊，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
人群在喧闹声中重生，又在喧闹声中散去。
“快走吧，这么晚不回家会被邪神的信徒掳走的！”
“听说邪神殿最近又在星际为非作歹，联邦治安一向不好，早点回家。”
“走走走，快走！”
——这些声音因为凤凰之力的恢复而尽数收入游夏的耳朵里。
游夏只感到一股冷意顺着脊背直窜头顶。
他抹掉眼泪，喃喃道：“我真的赢了吗？”
“唔。”
小章鱼用触手裹紧他。
“我好难受。”游夏捂住胸口，道：“这里，要裂开了。”
神明死后不会留下躯体，他找不到弥伽的尸体。
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他的做法这么自私，原来弥伽真的很爱他，才能在见识过他的残忍之后仍然爱他，无限纵容他的残忍。
如果弥伽爱的人真是他该多好啊——游夏第一次产生了这种想法。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对原身的嫉妒。
真是荒唐。
就在这个时候，通讯耳机里忽然传来安瑶的声音，游夏摘掉了耳机——他不再需要通讯设备接收消息。
安瑶：“会长，线人说高塔决定在这周三对伊塔和谭声进行审判。”
“审判谭声？”游夏忍着头痛，边揉着太阳穴边问。
安瑶：“罪名是引导不实言论，散播恐怖信息，合理怀疑和他的异能【黑月】有关，也许他看见了大寂灭。”
“我知道了。”游夏道：“另外，告诉A我要见他。”
安瑶惊讶道：“要出动观测者小队？”
游夏：“是，我要软禁李维尔，除了观测者小队，我想不出谁能完成这个任务。”
安瑶有些激动：“会长，你终于想通了。”
——终于能对联邦来硬的了！
“对。”游夏淡淡道。
安瑶问：“你之前不是一直我们等待机会吗，我能问问你是怎么想通的吗？”
游夏沉默良久。
就在安瑶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道：“弥伽死了。”
“谁？”
安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邪神死了！”
游夏“嗯”了一声。
“所以你现在是个死了老公的鳏夫......”
在一片沉默中，安瑶闭上了嘴。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死了老公之后，会长开始报复前男友了？
“告诉A，整个观测者小队跟我去高塔参加谭声的庭审，他要配合我挟持李维尔。”游夏道：“如果任务失败，我就把他派给Q当手下。”
安瑶替A捏了一把汗，谁不知道Q一直想睡A，要是成为Q的下属，美洲豹的屁股就要开花了！
死老公的男人真可怕！
“你也不要太难过，邪神是不会死的，他最多只会肉身消散，也许在某个时间就会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安瑶道。
游夏攥紧拳头，道：“他本来不用为了人类去牺牲，都是因为我......”
“他只是在做他认为对的事情。”安瑶顿了顿，道：“他不是为人类牺牲，他是为你牺牲，对他好一点吧，会长，他真的很爱你。”
游夏道：“我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爱人？”
“我不知道，这你只能问弥伽。”安瑶道：“其实在人类的爱情里，牺牲从来不是伟大的表现，牺牲会给爱人带来愧疚，是一种满足自我情绪价值的自私行为。”
“牺牲是一种自私的行为......”游夏喃喃地重复安瑶的话。
安瑶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样说很冷血，但人类是这样的，也许对于像你们这样的存在来说，牺牲更像一种增进感情的情趣，这是基于神明拥有永恒生命的前提之下。”
游夏觉得头更痛了。
就在这个时候，安瑶接通了内线，A的声音就灌进游夏的耳朵里。
“会长，不用出动整个观测者小队，联邦首相已经被我抓到基地地牢里了，你现在就可以提审他。”A的语速极快。
游夏惊讶道：“这么快？”
“是，所以您没有机会让我成为Q的手下了。”A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说完，他便单方面结束了通讯。
游夏：“......”
*
人工降雨在凌晨三点停驻，星舰降落在基地的时候，天边的日光温润的像一枚水煮蛋，只能从浓雾般的云层里透出一丝丝光芒。
游夏从舱门走出来的时候，便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等在远处，车窗里的安瑶对他招了招手。
副驾驶多了一个人，哈气很快就在玻璃上凝出了一层白雾。
安瑶疑惑地看了一眼后备箱，问：“你带了什么？”
——游夏在上车之前把一个大麻袋放进了后备箱，那个麻袋大到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
“百里牧。”游夏淡淡道：“他的异能被弥伽吞噬了，如果回到联邦水牢里，活不到明天。”
安瑶启动车子，道：“他运气真好啊，碰到了你。”
游夏：“我把他的川崎摩托车卖了，钱留给了稽查官，就当替他赎身。”
安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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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游夏宝宝现在有一种死了老公平静的疯感哈哈哈[狗头]
第67章 五年前，你会不会……
车子进入基地警戒区，安静地驶入夜幕中的银色大楼。走廊里一道道特殊金属制成的门打开之后，这条通往地牢的路便显得很狭窄。
扫描器接收到游夏的虹膜成像后发出“滴——”一声响，最后一道门就这样打开了。
游夏示意看守的人先出去，他在李维尔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坐在了对面。
“我曾经想过你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邀请我来参观你的星火会基地，但没想到是让一只粗鲁的美洲豹把我打晕绑过来。”李维尔道：“会长先生，你是个绑匪。”
游夏道：“这的确是绑匪的做法，我不否认自己的罪行。”
“......”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绑你？”游夏道。
李维尔没好气道：“你不是去了云隐村，以你的本事想调查清楚整件事的经过很容易，你绑我当然是为了救百里牧和那些被他杀死的人。”
游夏蹙眉道：“你仍然不知悔改？”
“悔改？”
李维尔忽然哈哈大笑。
游夏的眉头更紧了几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要杀死整个卫星城将近一半的人口！”
“是不是有点后悔帮我把沃尔夫赶下台？”李维尔道：“你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其实是把更多人扔在了权力的棋盘上，成为任人拿捏的棋子。”
“沃尔夫不配成为首相，惩治他我并不后悔。”游夏并不被李维尔道话术影响，他道：“解决他和解决你只是先后问题。”
李维尔眼神复杂地看着游夏，唇绷成了一条线。
“百里牧道能力已经被弥伽吞噬，你可以放过他了。”游夏道。
李维尔笑道：“可以，只要感染者监狱新的大典狱长愿意放过他。”
——新的大典狱长自然是唯首相命是从。
“如果他不同意，就不用上位了。”游夏垂眸，头顶的灯在他的眼睛里洒下一抹寒冷的光，但他看起来仍然如往常一样温和。
李维尔眯了眯眼，心中升腾起一阵异样的兴奋——游夏现在的模样和他第一次见到游夏的时候一模一样，简直让人看一眼就硬了。
游夏当然不知道李维尔道心思，他走到李维尔道面前，伸手拽住李维尔松散的领带。
“陈罪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
游夏没有说话。
李维尔笑了笑道：“陈罪是我的得力助手，是我的心腹，他死了简直像砍掉了我一只手，我猜是激进派的人干掉了他，你不如去问问蓝予。”
“蓝予上将不会做这种事。”游夏道。
“那可不一定，他告诉你的吗？会长先生，你可别太相信男人的嘴。”李维尔笑道。
游夏反手将领带勒紧，道：“你知道什么？”
“蓝予一直在灰色地带讨伐星盗，五年来从未回到联邦述职，以他的能力从没想过造反吗？如果说没有，我可不相信，他当初可是激进派最看好的首相候选人，如果不是被情所伤又怎么会离开联邦如此之久？”李维尔笑了笑，道：“说起来我的首相位置还是你替我坐稳的，会长先生。”
游夏道：“我说过，造反会导致联邦动荡，这对联邦居民百害无利。”
“好吧，但我的确因此爱上了你。”李维尔笑道：“无论你使用什么手段，在我眼里都那么可爱。”
游夏：“.......”
“你不相信吗？”李维尔问。
游夏抱起手臂，道：“狐狸的嘴比一般男人更不可信。”
“你说的话真令人伤心啊，会长先生。”李维尔故作难过道。
游夏不再理会李维尔满嘴跑火车，话锋一转道：“你的意思是说蓝予和祈望勾结企图造反，为了削弱你的力量所以杀了陈罪？”
李维尔耸耸肩道：“不然呢？我不相信还有人能杀死陈罪。”
“陈罪是被他弟弟杀死的。”游夏道：“我亲眼所见。”
李维尔一怔。
“陈珂为什么一定要杀死陈罪，他们是亲人，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游夏问。
李维尔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你已经知道了吧，被感染者监狱流放的高危感染者都会被百里牧清理，可惜陈罪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他一直以为流放到蜂墙外会为他的父亲谋得一线生机，所以他父亲感染指数超过50%的时候，他丝毫都没有犹豫选择流放了他父亲，可就在稽查官押送高危感染者出城的时候，他父亲忽然暴.走了，是陈罪亲手结果了他的父亲，那天他的弟弟也来送行，刚好看见他们的父亲死在了陈罪的枪下，也是在同一天，陈罪在高塔系统里拉黑了他弟弟，让陈珂只能去当雇佣兵。”
游夏道：“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担心有一天他会再一次亲手杀死陈珂吧，不如让陈珂死在野外还干净些。”李维尔道。
如果是以前的游夏也许会相信李维尔道说法，但现在，他无法相信一个生活在亲情网络关系里的人类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陈罪不会。”游夏道。
李维尔却道：“他会。”
“？”
“陈罪是一个什么事情都做到极致的人，当他想抛弃亲情的时候就会不留余地，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坐在大典狱长的位置上。”李维尔道：“你知道吗，在议会内部一直有个共识，想要走到更高的位置，就要锻炼自己六亲不认的本事。”
游夏都被气笑了：“这么说来，你为了稳定联邦排除不安定因素杀死半城人是贯彻了高塔议会冷酷无情的精神？”
李维尔道：“旧地球资源匮乏，已经不需要太多人口了，这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旧地球资源匮乏，还有其他星球，还有其他星系，这不是借口，你已经不适合当一名决断者了，李维尔。”游夏的目光坚定平静。
李维尔却不紧张，反而笑问：“你要把我赶下台然后自己做首相吗？”
“不。”游夏提起李维尔道领带道：“你仍然是首相，但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傀儡。”
李维尔眯了眯眼，就在游夏以为他会暴跳如雷的时候，李维尔却低下头，亲吻了一下他的手指。
游夏一惊，手从李维尔的唇边弹开。
“你干什么？”游夏斥道。
李维尔道：“这是傀儡对主人的投诚。”
游夏：“......”
变态！
“你该去洗洗脑子。”游夏咬牙道：“我让A押送你出席高塔对伊塔和谭声的审判会议，你最好做好了被一众议员质疑的准备。”
李维尔道：“把我绑到自己的地盘，会长先生，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游夏目光平静道：“你没有反抗的能力。”
审讯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就在游夏准备离开的时候，李维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祈求。
“天使，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吗？”
游夏道：“弥伽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邪神？”李维尔蹙起了眉，“我以为你和邪神势不两立，星火会保护弱小，邪神殿只接收高阶感染者。”
听见这话，游夏攥紧了拳头，胸膛因为生气而微微起伏，他转过身，在李维尔惊讶的眼神里一字一句道：“你不说我都要忘了，星网上关于弥伽上感染源的舆论就是你散布的。”
“我这也是为了时局稳定，人类需要一个共同憎恨的目标，这个目标必须是个异类或者怪物，我不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那就只能是弥伽。”李维尔道：“你还能找到一个比弥伽更适合的更合适的对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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