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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对我永远这么狠？”弥伽的眼里藏着阴霾。
游夏沉默着，缓缓保住了弥伽的腰。
“没有你的日子里，我身上属于人类的一部分每天都在衰退和死去，有时候我在梦里呼唤你，我问你是否属于我，那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种赞叹。”弥伽垂眸道：“这一城人的命运交给你，把你的命运交给我。”
游夏道心中一阵慌乱。
这时，弥伽已经放开了他，起身去衣架上取下特殊材质的风衣——漆黑的夜色里，黑色衬得弥伽更加好看 了，游夏这样想。
“去和颠覆世界的盟友面基必须带上你男朋友。”弥伽故作轻松道：“这家伙是个同性恋，游老师，你男朋友要吃醋了。”
游夏道眉心却始终没有展开。
“你要做什么？”游夏紧张地问。
弥伽挑眉道：“你怕我会因为吃醋杀了他？”
游夏：“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以为我会做什么？也许我会杀了所有人为你陪葬吧。”弥伽沉声道。
游夏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心话，蹙眉道：“你的话前后矛盾了，邪神先生。”
弥伽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走进了楼梯间的阴影里。
游夏跟在他身后，心脏咚咚直跳。
也许弥伽有更好的办法，也许他有比凤凰更强大的神力，能扭转【命运线】带来的一切，也许.......
游夏的心很乱，他知道弥伽不会告诉他，他能做的只有相信弥伽，可心头那阵惴惴不安始终无法被他忽视。
他第一次在人类和弥伽之间出现了摇摆。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凤凰应该产生的想法。
也许这是他的命运，他始终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凤凰。
城市里，天空的景象是根据天文学家和占星部门的推演呈现出的星空图景，大多数时候都是银河璀璨、繁星密布，可今晚乌云压月，一点星光都看不见。
弥伽抱着游夏从万丈高楼一跃而下的时候，风在耳边猎猎作响，鸟群包围在他们身边乱作一团——鸟儿们大概以为凤凰被某位恶徒劫持了。
百里牧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头顶袭来，他一仰头，眼神凝滞，浑身像被人点了穴动弹不得。
轰！
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沥青马路上砸出一处巨坑，百里牧被死死压在地上。
弥伽抱着游夏，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冷漠，仿佛落了一层雪在他的肩头。
“别让他死了！”游夏担心道。
弥伽这才收回那条像雾气凝聚又像幻影的触手。
百里牧咳出一口血，不气反笑，略带欣赏地看着指尖的血，道：“厉害，我没有找错人。”
游夏默默叹了口气。
正如伊塔所说，现在的百里牧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你来就来，怎么还带个小白脸来围观？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你抱着他可不一定能对付那么多活死人。”百里牧道。
——这是把弥伽认成游夏了。
游夏轻咳一声，道：“我才是星火会的会长。”
“......”
百里牧的沉默震耳欲聋。
良久，百里牧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别人的情趣，少管。
“你之前应该在伊塔的幻境里见过我，那我也就不需要做自我介绍了，快来杀了我吧！”百里牧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狂热。
游夏摇了摇头，道：“我还有事要问你。”
百里牧的脑子有点短路，做出个疑惑的表情。
“【命运线】这种异能能存在，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存在，作为持有者的你应该也明白这一点吧。”游夏道：“你有没有想过通过不断提高你的感染指数，也许有朝一日你能够拯救的不仅是人类的肉.体，也可能拯救他们的灵魂，让他们的灵魂回到躯壳里？”
百里牧沉默片刻，道：“那需要远远超过人类承受极限的感染指数。”
“红叶研究院的乔临博士研究了一款能提高感染指数的药剂，但这种药剂非常危险，如果你愿意尝试，我可以帮你联系他。”游夏道：“如果你能承受住增强药剂的改造，你就会获得一个全新的【命运线】，一个能够真正复活你所爱之人的【命运线】。”
“如果我无法承受呢？”百里牧问。
游夏道：“我会剥夺你的异能，由我来承受【命运线】带来的因果。”
百里牧不敢相信地看着游夏，道：“你要替我去死？”
“我不会死。”游夏道：“我需要为你犯下的错误买单。”
百里牧咽了咽口水，哑声道：“你有很严重的弥塞□□结吗？这是一种病，你可以去精神病院看一看。”
游夏也不生气，道：“就当我有病吧，你该为自己生而为人感到高兴，这样你始终活在我的保护之下。”
百里牧喃喃道：“......神经。”
“......”
“你说的药剂在哪儿？反正我都是要死的，最后再挣扎一下，就当是我尊重你那要死的英雄主义。”百里牧道。
游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试剂瓶和一次性针头。
百里牧目光呆滞：“......你就这样随身随带这么危险的东西？”
游夏：“对你来说危险，对我来说还好。”
“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在私下交易违禁品。”百里牧正念叨着，那根银色的针就扎进了他的肌肉里。
与此同时，弥伽打了个响指，以百里牧为中心的球体空间就这样凭空出现了。
“能扛过去就扛，扛不过去就死，在【秩序】创造出来的空间里，替你收尸火化的功夫都省了。”弥伽比游夏高一个头，竟还懒洋洋地靠在了游夏的肩膀，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游夏身上。
百里牧：“......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弥伽淡淡道。
“......”
百里牧扭头对游夏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和邪神在一起吗？我记得当初他还要求人类献祭你，你之前怎么得罪他了？”
弥伽道眉心带着点烦躁，道：“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他便切断了球体内外的声音传导。
就在这个时候，百里牧的进化开始了。
“我现在动手杀了他，应该不算滥杀无辜吧。”弥伽冷声道。
“先等一等，他没进化成功，你再杀他也不迟。”游夏劝阻道。
“你是圣母吗，游老师？”弥伽蹙眉道：“他刚才骂你是精神病，你还救他干什么？”
“他不一定会进化成功。”游夏道。
“什么意思？”
“我不能保证他的感染指数突破人类生存的临界值之后会以什么样的形态活下来，这是一次赌.博，谭声说我应该试着相信人类，也许人类也很强大，也许人类的意志坚韧不屈，也许他会成功。”游夏道：“但同样，失败的概率也很大，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的做法算不算救他，就当作报复他骂我的恶作剧吧。”
弥伽笑道：“你也会恶作剧？”
游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道：“弥伽，我之前没告诉你，在我们离开家的时候，我其实不想让你跟我来。”
“为什么？”弥伽冷声问。
游夏：“如果百里牧进化失败了，我会代替他，虽然我不会死，但目睹这一切仍然对你不公平。”
弥伽看了游夏一会儿，目光涔涔，道：“你是觉得我没有心，不会心痛吗？”
游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是最会诡辩了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的话。”弥伽道。
游夏垂眸道：“……我不能对你说谎。”
他已经用完了很多个最后一次机会了。
“好。很好。”弥伽沉声道：“游夏，我告诉你，你没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死，你的命在我手里。”
游夏浑身一僵，一阵冷意袭上心头，他看见弥伽缓缓抬起手，反手一握，那困住百里牧的球体便碎成了碎片。
弥伽单手掐住百里牧的脖子，猩红的眼睛看得人不寒而栗。
“你的命运我拿走了。”
第66章 我不是你的爱人……
百里牧一阵抽搐，接着，感染红线不断从他的七窍中抽离、汇聚、凝结，像一条条蜿蜒的蛇汇入了弥伽的手臂。
游夏上前攥住弥伽的手腕，拔出【暴君】便要斩断红线和弥伽的连接，但弥伽却抢先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从平地一跃而起，向这栋全市最高的建筑物顶端而去。
“弥伽，别冲动！”游夏的声音淹没在风里。
等他终于来到弥伽的身边时，百里牧的【命运线】早就抽离完毕。
弥伽像丢垃圾一样把人丢在地面。
“把你的手给我。”游夏向弥伽伸出手，道：“求你了。”
弥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好看得让游夏为之一怔。
“邪神力量开始觉醒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对我说的，把手给你，你带我走，那时候你把我关在不见天日的牢笼里，我痛得想死，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弥伽问。
游夏心脏一紧。
弥伽缓缓道：“我一直重复你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念，就熬过去了。”
游夏眼圈泛红。
他知道弥伽不想听“对不起”。
“你不欠我的，我不恨你，相信你是我的选择。”弥伽道。
游夏的喉咙发紧：“现在污染扩散，异能易主，这座城市里被【命运线】连接的活死人都在往这里聚集，他们的目标是杀死你，你要继续恨我，我才应该承受这个命运！”
“不会。”弥伽摇了摇头。
游夏怔住了。
弥伽这么做是因为对他，不，对原身的爱吗？可他不是原来的游夏了，他是一个穿越者，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人。
游夏心底一沉： “你不该对我说这些，弥伽。”
弥伽：“为什么？”
游夏握紧拳头，道：“因为我不是你爱的那个游夏。”
空气凝固了——
“他去哪里了？”
弥伽的声音很轻。
游夏微微睁大了眼睛。
弥伽竟然相信他了？
难道他早就发现了吗？
“我也不知道。”游夏顿了顿，道：“所以你不需要，也不能为我做那么多事，这对你不公平。”
良久，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
弥伽问道：“你爱我吗？”
“爱。”游夏坚定道。
“爱我的人才配得上我的爱。”弥伽道：“你就是我的爱人。”
“我......”
游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认为怎样对我是公平的？”弥伽又问。
游夏沉默了。
让弥伽面对他的死亡袖手旁观公平，还是自以为是地让弥伽和他一起保护人类公平？
这是他以前从来不会想的问题，他到底是个多么糟糕的人啊？
“游夏，你知道吗，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公平能降临在我头上。”弥伽道：“但我想向你祈求一次公平，让我做我想做的，让我成为你的利刃和护盾。”
游夏震惊得说不出话，他的视线和弥伽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便静止在了这一刻。
弥伽望着眼前的游夏勾了勾唇。
他不是游夏？
鬼信！
弥伽不在乎全星际的人类如何看待他，但如果游夏不想别人认为他是个败类，那么他愿意为了挽回游夏在乎的名誉去做一些努力，即使这些努力并不能让邪神的形象看起来良善一点。他也不在乎人类是死是活，他没有游夏的使命和责任，他这位神，本来应该是全宇宙最洒脱的神明了。
可他爱上了一个人，他的爱固执又倔强，像一只狼，咬住了就不撒嘴。
明明游夏记得所有事，也和以前一样无往不胜，但有时候又像个冷情的旁观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现在，弥伽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个问题。
高楼下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活死人——整座城市里被百里牧杀死又复活的人至少有一半，死亡和恐惧像一层看不见的雾笼罩在卫星城。
人类在失去了灵魂之后，终于挣脱了对邪神恐惧的枷锁，第一次向遥不可及的神发起了攻击。
“我的肉身会死。”弥伽道。
游夏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但你会赢。”弥伽道：“我保证。”
说完，弥伽便向身后的深渊仰面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游夏应声而动。
“嘶！”
游夏低头，黑色荆棘缠住了他的脚踝——是在弥伽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悄悄布下的陷阱。
该死！
游夏拔出【暴君】想要斩断荆棘，但面对邪神的荆棘，【暴君】的力量微不足道，他想爬过去，腿被荆棘割出一道道伤口，他看见弥伽的身影落向涌动的人群里——
不要！不要！不要！
“别哭。”
——游夏看见弥伽的口型这样说。
“别忘了，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拥抱我。”
这时，一阵白噪声刺得游夏耳膜生疼，他硬扛着疼痛想从天台跳下去，可身体被一股力量压在了原地，精神体的白色触手将游夏压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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