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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很多关键性的节点不会改变。
安瑶问：“现在返航吗？”
“我们还需要一个帮手。”游夏道。
“谁？”
游夏缓了缓，道：“联邦首相李维尔。”
......
指挥台前，全息屏幕光线惨白。
“这是末日吗？”Q吐出一口电子烟雾，机械左指在操作台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根据安瑶截获的最后一段公共频道讯号，皇宫外围的防御舰队已经彻底疯了，陷入了无差别的精神暴走。”
“比那更糟。”游夏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放大了皇宫所在的区域，道：“顾森启动的不仅仅是狂暴程序，他在强行融合，你看这些污染值读数，皇宫的污染值已经高的爆表了。”
韩岩咬牙切齿道：“这老东西，真想拉着全人类陪葬。”
突然，舰身剧烈颠簸了一下，红色的警报灯瞬间将指挥舱染成了血色。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前方遭遇帝国皇家卫队拦截！”
安瑶道：“天哪……那是母舰！整整三艘！”
全息屏幕上，三艘宛如钢铁山脉般的巨型战舰横亘在航道上，炮口已经充能完毕。
“游夏。”
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弥伽忽然开口。
他走上前。
“这几艘破铜烂铁挡路了。”弥伽低声说：“我去拆了它们？”
游夏摇摇头，道：“不急，你需要休息，自会有人帮我们解决麻烦。”
就在这个时候，星舰的公共频道里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帝国的舰队，阻拦联邦首相的星舰，你们想挑起战争吗？”
“谁？”安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游夏道：“李维尔的副官。”
安瑶震惊道：“你跟李维尔做了什么交易，他竟然愿意出面帮你？”
游夏笑了笑，道：“我用一条相当有价值的信息跟他做了交换，这关系到下一届首相选举的时候他是否能继续连任。”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安瑶问。
游夏犹豫片刻，道：“我从祁望那里买来的。”
安瑶心下一沉，问：“多少钱？”
“......一个亿。”
死一般的沉寂蔓延开来。
“游夏！！！”
穿过防线，帝国母星那熟悉又陌生的大气层已近在咫尺。
原本金碧辉煌的皇宫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在火海中坍塌，街道上到处是失控的异能者在互相厮杀，城市上空仿佛覆盖了一张死亡织成的网。
而在城市的正中央，皇宫的上方，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无数道金色的光柱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汇入那个漩涡之中，仿佛在孕育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直接去皇宫。”游夏道。
星舰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刺破了帝都上空的云，巨大的气浪掀翻了广场上正在混战的皇家卫队和异能者，随着一声巨响，星舰重重地砸在由白玉铺成的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
舱门轰然开启。
烟尘中，两道身影率先走出。
周围，无数双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好多人啊。”安瑶道。
游夏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怪物，直视着大殿深处那双窥视的眼睛。
“除了那个坐在王座上的老东西，”游夏的声音轻得像风，“都解决掉。”
把外面的战场交给韩岩、安瑶和Q，游夏就这样在弥伽的护送下一步步踏上那条通往王座的白玉阶梯。
——他的身后，凤凰的金色羽翼逐渐显现。
“顾森，老师。”游夏叹了一口气。
他最终还是称呼顾森为老师。
顾森看见游夏的一瞬间，枯死的眼神忽然亮了。
“你终于来了，游夏。”
顾森那双浑浊的眼睛垂涎地扫视着游夏的翅膀。
“兰德里柯呢？”游夏问。
顾森笑道：“那个蠢货的小皇帝好歹是我的徒孙，我留着他的性命。”
游夏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顾森没有骗他。
“下一个问题该我问你了。”顾森道：“你是谁？”
“凤凰。”游夏道。
顾森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神竟然一直在我身边。”顾森问道：“凤凰，你看着人类的基因走到尽头，在濒死的绝望里苦苦挣扎，是不是很好笑？”
游夏沉默片刻，道：“没有。”
“没有吗？”顾森哈哈一笑，道：“神高高在上，应该是不屑低头看向人间的。”
游夏不语。
“你是完整的神明，我只要跪下来舔你脚背的份儿。”顾森侧过头，看向弥伽，眼神变得贪婪而狂热。
“孩子，过来！我感受到了你体内那浩瀚的神力！来吧！吞噬帝国的一切，”
随着他的咆哮，大殿内的能量场骤然改变。
一股极其特殊的精神频段爆发开来——那是伊甸园协议的核心指令，专门用来引爆异能者的杀戮本能，并强行改写他们的认知。
“嗡——”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弥伽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精神波频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疯狂地切割着他的精神力。
脑海中，那个被他吞噬的邪神意识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在他意识深处发出尖锐的嘲笑和蛊惑。
“杀了他……他是枷锁……他是弱点……”
“吃掉他……你就完整了……”
弥伽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状，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游夏的后背。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凤凰？人类也可以操纵神明！”顾森狂笑，道：“不完整的神明强大却脆弱，只要让邪神一直处在这种不完整的状态里，祂就会成为我最完美的兵器——”
“闭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游夏。
另一个是弥伽，暴躁且杀意沸腾。
第79章 我会看着你把自己……
顾森的笑声戛然而止。
“老东西，你的声音太难听了。”弥伽皱着眉。
“什……什么？”顾森愣住了，“为什么无效？你体内明明有邪神的……”
“因为祂就是我。”弥伽道：“我和你制造出来的那些怪物有本质上的区别，我不是容器，我就是神祇。”
弥伽单手扣住顾森的头颅。
顾森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不！我是不朽的！我是——”
“你是垃圾。”
弥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荆棘刺穿了顾森的头颅。
“啊啊啊啊——！”
顾森发出了恐怖的惨叫。
游夏平静问：“兰德里柯呢？”
“如果我死了，你再也别想找到他！”顾森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说？”弥伽提起他的头，道：“我可以让你活着还不如死了，要试试吗？”
顾森仍然绝口不提兰德里柯的去处。
游夏蹙起眉。
“你以为找到兰德里柯就能改变你背叛帝国的事实吗？”顾森啐了一口，道：“就算你阻止了伊甸园协议，找回了兰德里柯，人们也只会记得你在离开帝国之后加入联邦，从你联络李维尔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帝国的叛徒了，教父先生，哈哈哈哈哈！”
游夏不为所动，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不要去找兰德里柯了，坐上这个王位，你就是新的王。”顾森道：“你是高于人类的存在，成为人类的皇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游夏有点烦了。
“我不需要。”他道。
——只有人类才会萌生出统治人类的想法。
鸟儿才不会呢！
弥伽道：“就让他变成一个自然人，然后丢到灰色星域去，海盗们应该会看到他的价值。”
让一个傲慢到偏执的上层人士跌落尘埃，这比杀死他还令他痛苦。
“不行！我不能变成自然人！”顾森情绪激动道：“你杀了我吧！我不能像老鼠一样活着，我是帝国最尊贵的学者，我绝不苟活！你杀了我！快点杀了我！”
“我说了——”弥伽笑了一声，道：“不杀你。”
游夏道：“顾森，告诉我兰德里柯在哪里，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帝国没有死刑，等待你的只是漫长的监禁知道你死去。”
沉默良久，顾森垂下苍老的眼眸，道：“他在研究院的禁闭室里。”
等游夏赶到禁闭室的时候，星火会的成员早就把这里围了起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安瑶拍了拍游夏的肩膀，道：“做好心理准备。”
游夏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要”。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或者是回光返照，兰德里柯的眼睛里竟然奇迹般地聚起了一点光，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聚焦在游夏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费力地扯动了一下。
“游......夏......”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还是努力地想要抬起手，似乎想去触碰游夏的脸。
游夏握住他的手。
“快......走......”
兰德里柯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两行清泪混着血液从眼角滑落。
“顾森......派母舰去......拦截你，就是为......了让你联络李维尔，让所有人以为你是叛徒......”
游夏根本不在乎。
“我不会背叛你，你是我的学生。”游夏道：“别说话了，你伤的很重。”
兰德里柯吐了一口血，声音更加气若游丝。
“我......要死了，对不起。”兰德里柯道。
游夏道：“我在，你不会死。”
兰德里柯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一枚沾满血污的小型芯片塞进了游夏的手心——那是帝国最高权限的秘钥。
游夏的身后张开了巨大的金色羽翼，他凭空一捏，指尖便出现了一根燃烧着的尾羽。
尾羽轻轻落在兰德里柯的额头上。
下一秒，兰德里柯宝蓝色的双眸恢复了光彩。
“我的尾羽不能再生，你要保存好。”游夏道。
兰德里柯就这样望着游夏，年轻的皇帝不知道什么叫心动，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反复琢磨那一瞬间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他不明白游夏为什么要对他这样好，这显然无关他的权利、地位，甚至是美貌，他的身边再也没出现过这样的人了。
“游夏，留在帝国吧。”兰德里柯迫切地想抓住什么。
游夏摇摇头，道：“我答应李维尔去帮他铲除政敌，这是我能回到帝国的条件。”
“你去了联邦我没法帮你洗清罪名！”兰德里柯抓住游夏的手。
“不重要。”游夏摸了摸兰德里柯的头，道：“只要你能成长为一位英明的皇帝，我的目的就达成了。”
到底为什么啊？
兰德里柯很想问游夏，但话到嘴边，他却问不出口了。
他现在太年轻，太弱小了，帝国内部混乱的一塌糊涂，他把游夏留下来又能怎样呢？
“好。”兰德里柯长出了一口气，眼神忽而坚定了。
顾森最终被送上了帝国军事法庭，碍于没有死刑的原因，审判长判处他终身监禁，并特意安排了一位【逆流】异能者监管他。
【逆流】会将顾森拖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洞，在那里，他将无数次被那些死在实验室里的自然人、那些被抽干的异能者杀死，所有的痛苦、恐惧、怨恨，在这一刻百倍千倍地反噬回他自己的身上。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盘踞在帝国顶端的毒瘤，那个企图造神的疯子，就这样化作了尘埃。
随着顾森的倒台，整个红叶研究院大换血，乔临成为了首席科学家。
第一缕真正的阳光透过皇宫大殿被轰碎的穹顶，洒了进来，它穿过漫天飞舞的尘埃，照亮了那张空荡荡的、沾满血污的黄金王座，也照亮了皇位上年轻皇帝的身影。
兰德里柯静静地听着财政大臣撒泼打滚求放过的怨言，思绪飘得很远。
前往联邦的星舰上，游夏接收到了一条来自帝国主教的通讯。
“看看窗外。”
游夏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浩瀚的星河被仿佛撕裂苍穹的暗红裂隙一分为二，那是大寂灭的前兆，也是邪神殿降临的前兆。
“游夏，或者该称呼你为——凤凰。”主教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种狂热的颤抖.
“梵天的预言没有错，《世界树的秩序》里写得清清楚楚，凤凰的骨血是重启世界的钥匙，而邪神弥伽，他在觊觎你的骨血。”
——主教提前发现了大寂灭的秘密。
游夏：“所以呢？你拦住我，要干什么？”
主教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即压低声音诱惑道：“弥伽想要吞噬你的骨血，但你可以骗他，假意顺从，利用他的力量，只要你我联手，待世界重启，旧的规则崩塌，我们就是新世界的主宰！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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