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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刃洇香(近代现代)——哈欠兄

时间:2026-02-15 09:00:10  作者:哈欠兄
  他努力回忆梳理,将那些但可能有用的东西,口述给萧洇,由萧洇判断整合,转化为切实可行的方案。
  最终,厚厚一摞手稿被精心整装成册。
  萧洇将它郑重地交给老村长。
  其中大部分复杂内容或许现在还用不上,但等将来村民学识认知代代提升,工匠手艺更精进,慢慢就能派上用场。
  老村长感激的差点跪下。
  带娃的日子格外充实。
  两个新手父亲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迅速进化到得心应手。
  周驭常常白天就把儿子往胸前的特制布兜里一揣,像袋鼠爸爸带着小袋鼠。
  或者干脆让小家伙趴在自己宽阔结实的手臂上,像托着一只软乎乎的小树袋熊,大摇大摆地去海边看造船的进度。
  小燎星也不怕,在父亲稳健的臂弯里东张西望,黑亮的眼睛映着蓝天大海。
  而自萧洇恢复记忆后,两人关系也火速升温,进入了真正的夫妻模式。
  周驭时不时将儿子送到老夫妻那儿“寄存”,以便晚上更痛快地钻媳妇儿被窝。
  萧洇在木桶里泡澡放松,周驭都能找各种理由挤进去,美其名曰“节省热水”。
  最后便是水花四溅,双双酣畅淋漓。
  为此,周驭特意找村里最好的木匠,定做了一只硕大无比,足够两人舒展的浴桶。
  岛上的夜晚,星空格外澄澈低垂。
  周驭将儿子托付妥当,拉着萧洇,带上皮毛垫子和一壶温好的果酒,爬上小屋后方的山顶。
  这里视野开阔,海天相接。
  两人并肩坐在星空下,聊起过往。
  那些曾经斗得你死我活,险象环生的往事,如今回忆起来,竟都带上了啼笑皆非的滤镜。
  聊到最后,周驭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支打磨光滑的竹箫。
  在萧洇讶异的目光中,他颇为骄傲地勾起唇角,随之认真地吹奏起来。
  曲调简单,却也悠扬婉转,带着海风般的开阔与柔情。
  这是周驭找村里一老人家学的,偷偷练了很久。
  他总听村民夸他猛,壮,力气大得像山,但他私心里,不想在萧洇眼中只是一个徒有蛮力的糙汉子。
  他想在萧洇面前做点风雅的事,哪怕只是吹一首简单的曲子。
  萧洇忍俊不禁,最后靠在周驭坚实温暖的肩膀上,静静听着。
  海风轻拂过两人发梢,世界前所未有的安宁。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夜空里,周驭放下竹箫,满眼期待地转头看向萧洇。
  萧洇没有立刻评价。
  他望着远处海面上碎银般的月光,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缥缈。
  “周驭,我还欠你一个仪式。”
  周驭一愣:“仪式?什么仪式?”
  萧洇直起身,转过头。
  星光月色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俊绝伦的轮廓,他注视着周驭有些茫然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结婚仪式。”
  周驭瞳仁微微收缩。
  萧洇微微弯起唇,笑容在星空下美得惊心动魄:“周驭,我们结婚吧。”
  周驭手中的竹箫“啪嗒”一声掉在柔软的草地上。
  大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和眼前妻子美貌的容颜同时击中,一片空白。
  紧接着,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从心底轰然升起,几乎拼尽全力才从喉间挤出一个字:“好”
 
 
第166章 
  几个在村头玩耍的孩子,听到从村长家出来的大人们激动地议论,然后便像一群报春的麻雀,叽叽喳喳地飞遍了岛上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七百哥和萧先生要成亲啦!”
  “说是在外头没办过仪式,现在要在咱们岛上补办!”
  “太好了!要给萧先生坐大花轿!穿红衣裳!”
  消息像风拂过麦浪,瞬间席卷了整座小岛。
  每个人都喜笑颜开。
  周驭和萧洇对这座岛的恩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如今听说这对恩爱伴侣竟连一个像样的婚礼都未曾有过,村民们心里既心疼,又涌起一股“必须由我们来为他们补上”的强烈责任感。
  村老会为此特意召开了一次气氛热烈的会议。
  平日里商讨农事渔汛都未必如此齐心的老人们,这次意见空前一致。
  办,必须大办。
  热热闹闹地办!
  “要按咱们岛最隆重,最喜庆的规矩来!”
  “燎星岛的恩人,这缔结之礼,可不能含糊!”
  决议一下,全岛立刻开始为这场成亲礼做起了准备。
  这种全民参与的热情,让原本打算简单筹办,彼此郑重说句“我愿意”就收场的两位当事人,感动得不知所措。
  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木匠,带着几个徒弟,将村里那顶往日村民成亲时用的小轿辇,进行加固升级,更换了磨损的部件,并打磨得光滑锃亮,重新刷上喜庆的红色涂料。
  有村民上山,砍回柔韧的藤条和翠竹,扎起了数十盏大大小小的红灯笼骨架。
  妇人们拿出红纸红布,裁剪缝制成灯笼罩和长长的挂幅,剪出精巧的“囍”字和鸳鸯戏水图案。
  没几日,从村口到周驭萧洇那座小山坡上的木屋,沿途的树枝,屋檐下,都挂起了一串串红灯笼和红色飘带。
  海风吹过,红影摇曳,喜气洋洋。
  村里的绣娘们为新人制作婚服。
  她们围着难得显得有些局促的萧洇和周驭,拿着软尺比画,讨论着款式。
  萧洇身材清瘦挺拔,做一件交领广袖的长袍会更合适,在衣襟和袖口绣上简约的流云纹,既庄重又不失飘逸。
  而周驭,适合一身挺括的深红色劲装,方便他活动,领口,袖口和腰带需绣上猛虎下山的锈纹,可衬得人更英武挺拔。
  两个大男人,平日一个冷静睿智,一个随性不羁,此刻被一群热情的村民围着量体裁衣,都难得地露出了几分赧然和笨拙,只会连连道谢。
  新房也被村民们自发地“改造”了。
  窗户贴上了大红的“囍”字,门上挂了红绸。
  几个手脚麻利的后生帮忙将屋里屋外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连小燎星的婴儿床边上,都被系上了一个小小的红布老虎玩偶。
  周驭和萧洇看着大家忙进忙出,想帮忙却总是被笑着推开。
  “新人就该好好歇着,等着当主角就行!”
  两人最终相视一笑。
  这份来自整个岛屿的,毫无保留的善意与祝福,比任何奢华的婚礼筹备都更让他们心动。
  成亲这天,老天爷也格外赏脸。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阳光金灿灿地洒满海面,也洒在挂满红绸喜字的小岛上。
  整座燎星岛,从清晨起就沉浸在一片欢腾的海洋里。
  孩子们早早换上了最干净的衣裳,在挂满红灯笼的小路上追逐嬉笑。
  大人们也都面带笑容,暂时放下手头的活计,仿佛今天是个全岛共同的节日。
  成亲的流程,是村老们参照他们祖先带来的,最正统的古礼,并结合岛上实际情况敲定的。
  萧洇从老村长家出发,周驭则要从新房出发,前去迎接。
  村里那头最健壮温顺的老黄牛,牛角上系了红绸,胸前也戴着朵硕大的红花。
  周驭穿着一身崭新的深红劲装,愈发显得肩宽腿长,英俊逼人。他同样在胸前戴着大红花,难掩激动地翻身上了牛背。
  这“骑士”与“坐骑”的组合,憨厚中透着喜庆。
  “接新人去咯!”
  在村民和孩童们的簇拥下,这支独特的迎亲队伍热热闹闹地出发。
  周驭骑在牛背上,身姿挺得笔直,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沿途不断有村民加入,队伍越来越长,欢声笑语洒了一路。
  村长家里,同样是一派喜庆。
  萧洇已穿戴整齐,那身红锦袍衬得他肤色如玉,银发被一丝不苟地束起,戴上简单的玉冠,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俊美与庄重。
  他安静地坐在布置一新的房中,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喧闹声,一向平静的心湖也不由泛起涟漪。
  有好奇的小孩子想扒着门缝偷看新人,被大人们笑着轻声撵走:“去去,一会儿就能看到啦,现在不许闹萧先生。”
  周驭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村长家门口时,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按照规矩略作刁难,要求周驭当众说了几句保证会对萧洇好的“誓言”,最后在众人的哄堂大笑中,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
  萧洇缓缓走出。
  阳光落在他身上,红衣胜火,容颜绝世,仿佛画中走出的仙人。
  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赞叹和祝福声。周驭看得呆了,直到旁边有人提醒他,才慌忙从牛背上跳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萧洇面前,伸出手,掌心竟微微有些汗湿。
  萧洇抬眸,与他目光相接,心底那点紧张奇异地平复了些,将手轻轻放入他宽厚的掌心。
  接下来是坐轿。
  那顶被精心装饰过的红漆轿辇早已等候在一旁,八名特意挑选出来的精壮汉子作为轿夫,头上都绑着红布条,精神抖擞。
  萧洇被周驭小心地送上轿。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却隔绝不了那震天的欢声和锣鼓,那是村民们用锅碗瓢盆和自制的皮鼓敲打出的欢快节奏。
  轿夫们稳稳抬起轿辇,周驭重新骑上牛,走在轿旁。
  迎亲队伍变成送亲队伍,再次启程。
  长长的队伍蜿蜒在挂满红灯笼的小路上,几乎全岛的男女老少都跟在后面。
  孩子们跑前跑后,拍着手,用稚嫩的嗓音唱着祝福歌谣。
  “七百哥,力气大,打得野猪满山跑!”
  “萧先生,点子妙,种得稻米香又饱!”
  “红灯笼,亮堂堂,今天一起入洞房!”
  “百年好,永同心,恩恩爱爱福满堂!”
  童谣简单直白,听得轿内的萧洇唇角微扬,骑牛的周驭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队伍终于抵达木屋前的小院。
  这里早已布置成典礼的场所,铺着红毡,设着香案。
  证婚人是德高望重的老村长,而高堂之位,则坐着当初收留周驭和萧洇的老夫妻俩。
  两位老人今天也穿上了簇新的衣服,笑得合不拢嘴,眼中泛着泪花,如同嫁儿娶媳的爹娘。
  “一拜天地!” 村长洪亮的声音响起。
  周驭和萧洇面向门外苍茫大海与无际蓝天,郑重躬身。
  是这座世外小岛救了他们,给了他们容身之所。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那对慈祥的老夫妻,深深拜下。
  那份上岛时的收留和照顾,不是亲情胜似亲情。
  “夫妻对拜!”
  周驭和萧洇相对而立。
  隔着一步的距离,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以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坚定。
  两人同时躬身,额头几乎相触,红衣交叠,仿佛两颗心也紧紧靠在了一起。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掌声,锣鼓声再次如山呼海啸般响起。
  孩子们撒着彩色的野花瓣,花瓣纷纷扬扬,落在新人身上。
  夜晚的燎星岛,并未因日落而沉寂。
  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的红灯笼一盏盏亮起,将整个村落映照在一片温暖朦胧的红光之中。
  村中央的空地上,盛大的婚宴早已摆开。
  一张张木桌拼成长龙,上面摆满了令人目不暇接的美食,这大概是岛上多年来最丰盛的一餐。
  肉类前所未有的丰盛。
  周驭前两日驾船出海,以那“非常规”的方式,带回了整整三大船最新鲜肥美的海鲜。
  还有山林的馈赠,圈养的牲禽,此时桌上,烤得金黄流油的野兔,炖得酥烂的鹿肉,大鹅,猪蹄,一盆盆香气扑鼻的野鸡蘑菇汤。
  而得益于萧洇推广的耕作方法和肥料改良,岛上的粮食获得了大丰收。
  木桶里盛着香软雪白的大米饭,蒸笼里,馒头暄软饱满,玉米金黄。
  今年菜畦里的蔬菜也长得格外水灵,此刻长桌上,青菜萝卜菜心等等,清炒或是和肉大锅炖,空气中都弥漫着馋人的香气。
  酒是村民自酿的果酒和米酒,清甜爽口,后劲绵长。
  全村人围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这是一场真正的,属于整个燎星岛的欢宴。
  宴席直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散场。
  村民们帮着收拾了杯盘,将醉意微醺的周驭推向那扇贴着大红“囍”字的新房木门前,又是一阵哄笑和祝福,才三三两两,意犹未尽地各自归家。
  岛上渐渐安静下来。
  周驭在门口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胸膛里那几乎要撞出来的心跳,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将门栓轻轻落下。
  屋内的红烛燃得正旺,将满室映照得一片暖融。
  红绸从梁上垂下,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桌上摆着酒和几样精致的点心,床铺是崭新的红被。
  萧洇穿着那身大红礼服,安静地坐在床边。
  他的头上,按照岛上最传统的成亲礼仪,被盖上一方绣着鸳鸯的红盖头。
  周驭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站在萧洇身前。
  周驭的目光落在那方红盖头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双手捏住盖头底端,缓缓抬起。
  红绸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向上,先是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然后是淡色的唇,挺直的鼻梁。
  最后,是那双在烛光映照下,仿佛盛满了星河的清澈眼眸。
  萧洇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不知是烛光映照,还是羞赧所致,素来冷白的脸颊上染着淡淡的红晕。
  这位曾经面对任何凶徒都面不改色,镇定从容的帝国肃正官,此刻却难得得有些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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