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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视线低垂,一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微微交握的手。
而平日里洒脱不羁,甚至有些混不吝的顶级Alpha,此刻也纯情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
他看着萧洇长睫投下的淡淡阴影,染着红晕的耳尖,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加速。
两个经历过生死考验,连孩子都已孕的伴侣,在此刻这独属于他们的,充满仪式感的静谧空间里,不约而同地回归了爱情最本初的羞涩与悸动。
过了好一会儿,周驭才勉强恢复平静。
他依照先前村民所教的仪式规矩,微微弯下身,双手朝萧洇恭敬作揖,声音轻柔且郑重:“夫人。”
萧洇忍不住低笑了声,沉默几秒,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声音更低:“嗯,夫君。”
这一声回应,像羽毛轻轻搔在周驭心尖。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清酒,端着酒杯走回床边,递一杯给萧洇。
萧洇接过了酒杯。
两人靠近,默契的手臂交缠,举杯至唇边。
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两人同时仰头,饮尽杯中酒
酒液微辣,滑入喉中,直达心底。
上一次的交杯酒,仓促马虎。
这一次,圆满了。
酒杯被轻轻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烛火跳跃,将满室的红映照得更加暧昧温暖。
周驭重新坐回萧洇身边,这次靠得更近。
萧洇依旧有些难为情,但并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偏着头,露出的脖颈线条优美,在红衣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周驭缓缓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萧洇的脸颊。
萧洇闭上了眼睛,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然后,周驭低下头,温柔地吻上了那思念已久的唇。
萧洇逐渐放松下来,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周驭的脖颈。
红烛静静地燃烧。
几个顽皮的小娃娃偷偷溜出来,贴着新房的墙根听听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动静。
还没等他们蹲稳,就被寻
来的大人发现,一个个被哭笑不得地拧着耳朵,训斥着拖走了。
“小兔崽子,你七百哥和萧先生要入洞房了,你们赶紧回家睡觉!”
“什么叫入洞房呀?听说他们会亲一夜的嘴嘴欸,真的吗?”
“还问!”
说着,猛踹小崽子屁股。
月色温柔地笼罩着这栋小屋。
很快,屋内的烛火被迫不及待地吹熄。
第167章
晨光透过木窗时,某Alpha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光着膀子手蹲在床边,试图修复那张可怜的,承受了它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婚床。
床板从正中间断裂,惨不忍睹。
萧洇坚决不同意喊木匠来帮忙。
他在村民心里的形象,是冷静稳重的,绝对干不出新婚夜把床睡塌这种荒唐事。
要是让村民知道,他往后大概都没勇气出门见人了。
周驭看着自己媳妇儿一脸郁闷又强装镇定的样子,没憋住笑。
萧洇更为羞愤:“你还笑,都怪你,说了不要用那种姿势,你非得......”
话说到一半,昨夜某些过于冲击的画面涌上脑海。
……他几乎失去意识。
记忆太鲜明,萧洇脸颊瞬间烧透,根本说不下去。
周驭立刻道:“冤枉啊,主要怪床不结实,害得咱俩都没尽兴。”
“你还没尽兴?”萧洇猛地抬眼,声音都变了调。
昨夜床塌之后两人甚至没停,就在那歪斜的床架上继续。
这还没尽兴?
“真没。”周驭理直气壮,眼底闪着恶劣的光,“下回去山上,那儿没人,老婆你不用忍着。”
明明他们的小屋建在山坡上,离最近的村民家也有一段距离,但萧洇昨夜依然怕被人听到声,硬是咬着唇把声音咽回去。
“你怎么这么…”萧洇脸臊的慌。
然而...
第二天傍晚,在某人软磨硬泡之下,萧洇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被拐上了山。
入夜,海岛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湿度和温度都恰到好处。
两人来到一处地势平缓,视野开阔的山头,脚下草甸厚实柔软,远处星海相连,四周有萤火虫闪烁。
景色很美,但很快萧洇就无暇欣赏了。
衣物被随意丢在一旁,Omega雪白的身躯在月光下,宛如上好的羊脂玉,看的Alpha眼睛瞬间绿了。
灼热的吻落下。
萧洇起初还勉强清醒,但当Alpha开启那强势的,令人战栗的征伐时,所有克制顷刻间瓦解。
草叶的清香混合着浓烈的SX级信息素,霸道地钻入鼻尖,从皮肤渗透到血液,再冲刷过每一根神经。
“周...周驭。”
萧洇双手用力抓周驭肩膀,后背,腰侧,最后无助的抓着身下柔韧的草茎。
皮肤汗湿,浮起大片红晕。
周驭居高临下地看着,眼中只有迷恋与狂热。
他听着萧洇原本清冷嗓音逐渐染上哭腔,变得支离破碎。
“周..周驭...你...你慢...”
萧洇已无法组织完整的语言,只觉得对方像头真正的野兽。
SX级Alpha本也被俗称兽系Alpha。
“叫周驭可慢不了。” 周驭语气和动作一样邪恶,“但叫老公可以,叫吧老婆,这里没别人听见。”
柔润的ZX级信息素与霸道狂烈的SX级气息激烈地交织,融合,形成一片令人失控的场域。
极致的刺激终于冲垮萧洇最后一点坚持,某个瞬间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泣音诱人。
这片山坡平日里猛兽出没,没有村民敢过来,此刻被两股顶级信息素牢牢笼罩。
幽暗的树丛深处,亮起一双双冒光的兽眼,虎,狼,狐狸,甚至有体型庞大的熊等等。
然而没有一头野兽敢靠近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草坡中心。
那股弥漫开的Alpha信息素,充满了警告与威慑力,如同无形的壁垒。
野兽对危险一向有着超强的敏锐,直觉告诉它们,只要敢打扰这场□□,他们就会立刻被那个强壮的人类,变成另一个人类身上一件皮毛大衣。
一双双兽眼在暗处窥伺,映照着草坡上那两道激烈…的身影。
月光勾勒出那具雪白身躯动人的曲线,Alpha强健的背肌轮廓,画面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与一种近乎暴动的美感。
季节更迭,海风吹黄了山坡上的草尖。
周驭耗费大半年建造的那艘大船,终于彻底完工了。
这是一艘融合了传统工艺与现代设计的坚固帆船。
船体线条流畅,结构扎实,足以应对远洋的风浪。
船上的生活物资,航行工具,武器储备,皆已准备齐全。
它静静地停泊在海岸边,等待着起航的时刻。
周驭和萧洇即将离开燎星岛的消息,也很快传遍了小岛。
村民们只有巨大的不舍与担忧,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已经在这里安居乐业,备受尊敬的两人,要离开这片越来越好的家园,冒险踏入那片凶险的海域。
憋不住情绪的孩子们最先红了眼眶。
那个曾经被萧洇救回性命的小娃娃,领着几个玩伴,跑到萧洇和周驭的小屋前,仰着稚嫩的小脸,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萧先生七百哥...你们不要走好不好?外面的大海会吃人的,留在这里好不好。”
大人们也轮番上门,语重心长地劝说,讲述着祖辈试图探索外海,却一去不回的惨痛经历,描述着海上那可怕的,吞噬一切的大雾。
老夫妻俩更是拉着萧洇和周驭的手,老泪纵横,他们唯一的儿子,便是多年前一次出海探索中,连同船只消失在那片神秘浓雾里的。
老村长跟萧洇聊过,知道外面还有萧洇的家人伙伴,这里留不住两人,便将祖先们登岛前在海上写的日记拿出来给萧洇看。
希望其中内容,能对萧洇接下来的海上航行有帮助。
萧洇和周驭耐心地听着每一位村民的劝告,但眼中的决心从未动摇。
临行前,周驭给老夫妻俩劈了满满一棚子足够烧好几年的柴火,将他们的小院修葺得更加牢固舒适。
萧洇则在一个安静的夜晚,将那一头如月华般的银色长发剪断,烧成一小撮灰烬,装入一个干净的小瓷瓶,谎称是自己配制的药粉,郑重地交给老夫妻俩。
启航这日,几乎全岛的男女老少都送行。
小燎星被周驭用特制的背带固定在胸前,小家伙还不知道离别为何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岸边黑压压的人群和大船。
村民们带了送行的礼物,两大筐烙得金黄喷香,能存放许久的大饼,一袋袋晒得甜软的红薯干,果脯,各种熏制风干得恰到好处的肉类,还有耐储存的腌菜,干货。
虽然萧洇早已将船上的物资准备完善,但依然架不住村民们的热情。
“萧先生,七百哥,一定要平安啊!”
“记得...记得想我们。”
“燎星乖,长大了要像你爹娘一样有本事!”
告别声此起彼伏,带着哽咽。
孩子们躲在大人的身后,偷偷抹着眼泪,在他们纯粹的世界里,自从七百哥和萧先生来了以后,村里就有吃不完的鱼肉,香喷喷的大米饭,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他们不懂什么外面的世界,只知道最喜欢的两个人要离开了。
缆绳解开,风帆在周驭的操作下缓缓升起,吃满了风。
大船开始缓缓移动。
岸边那不断挥手的身影越来越小,却依然聚在那里无人离去。萧洇站在船尾的甲板上,心中酸涩难言,再次抬起手,用力地挥了挥。
周驭安置好船舵,走到他身边,单臂稳稳托着胸口的小燎星。
小家伙似乎觉得船的摇晃很有趣,歪着小脑袋,乌黑的眼睛东张西望,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什么。
海岸线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岛上那一年多的温暖时光,仿佛成了一场的幻梦。
萧洇总感觉自己和周驭是穿越了时空,在某个乌托邦般的平行世界里大梦一场。
而现在,梦醒了,他必须返回属于他的,那个充满纷争与责任的现实世界。
萧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转身走向船头。
朝阳已然升高,金红色的光芒泼洒在无垠的深蓝色海面上。
大船破开平静的海面,留下一道白色尾迹。
萧洇站在船头甲板,脸庞被阳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眼神锐利而平和。
船的轻微摇晃有着催眠作用,小燎星很快在父亲怀里睡着了,小嘴还无意识地咂巴着。
周驭小心地将儿子抱进船舱里安顿好,盖好小被子,重新回到甲板上。
他走到萧洇身后,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萧洇的腰,下巴搁在萧洇肩头,慢悠悠地笑着道:“我怎么觉得,这像咱俩的海上蜜月旅行啊。”
萧洇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忍不住低笑一声。
“周驭。”
“嗯?”
“靠岸之前...” 萧洇轻声道,“就是蜜月。”
第168章
船驶离燎星岛海域,航行数日后,海面颜色开始变得深浊。
一片因特殊海底地形和洋流交汇而形成的危险海域出现。
这便是老渔民们口中反复提及的怒涛带。
萧洇站在舵轮旁,短发被狂风吹得向后掠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眼神专注地扫过罗盘,又抬头观测天色与浪涌。
出航前,他早已结合村民提供的信息,将出发日期定在了这片海域每年相对温和的窗口期。
然而,“相对温和”于常人而言,依然是生死考验。
“左舷三十度!”
萧洇的声音冷静地穿透风声浪响,传入正在调整主帆索具的周驭耳中。
周驭赤着上身,小麦色皮肤被激溅的海水打得湿亮,肌肉随着拉拽绳索的动作精悍起伏。
他闻声毫不迟疑,粗壮的臂膀爆发出惊人力量,伴随着绞盘咯吱闷响,沉重的硬帆随之转动角度。
“稳得住吗老婆?”
周驭在风雨中吼了一嗓子,语气里却听不出紧张,反而带着点兴奋。
“你管好帆!”
萧洇头也不回,目光锐利,紧盯着前方一道接一道的涌浪。
周驭咧嘴一笑,不再多言。
凭借着SX级体魄,每一次拉扯固定,但及时稳健。
船在两人操控下,不再是被动承受风浪的木头疙瘩,反而像有了生命,在怒涛间灵活坚韧地穿梭。
小燎星被关在舱内,像只小木桶在晃动的地板滚来滚去,不知道危险,只觉得好玩,一边滚一边咯咯笑。
这场人与海的较量持续了近一日,前方海面终于显露出一片相对平缓的深蓝。
然而只过了一日,云层低垂,天际灰白。
一片浓雾靠近。
这片大雾在村民口中,是比惊涛骇浪更恐怖的存在。
一旦进入雾中便有去无回。
萧洇站在船头,静静地凝视着那片不断逼近的,死寂的灰白。
周驭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前方:“要进去?”
“嗯。”萧洇的回答没有犹豫。
他记得老村长给他看过的那本先祖日记,上面有记载雾中经历。
大雾中罗盘失灵,光影不入,还有会袭击船的巨鱼,当年五艘船被击沉两艘,最后全凭运气才得以存活。
船头笔直地,驶入了那片浓稠的灰白之中。
刹那间所有声音消失。
上下左右,前后四方失去了所有参照物,船像是漂浮在某个静止的,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的诡异维度。
绝对的寂静与绝对的混沌,足以在短时间内摧毁普通人的所有判断力,甚至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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