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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但他是1(近代现代)——吾志于木

时间:2026-02-16 08:14:21  作者:吾志于木
  朱嘉明说,他可以问问他妈妈,或许她愿意照顾。
  张珠退休工资高得令人发指,她肯定会创造足够的条件,让姚欣修养,让朱无阙成长。
  可问题是,张珠已经和朱嘉明三年没有联系过了。
  原因是张珠不同意朱嘉明外出经商,怕毁了家庭氛围。
  可是不去经商又能怎么办呢,养孩子需要钱,以后房车需要钱,朱嘉明需要钱,姚欣需要钱,哪里都要钱。
  朱嘉明迫不得已,才离开了家,省吃俭用,攒着挣下的每一分钱。
  至少在这时,他还算是个合格称职的丈夫与父亲。
  一通电话打去,姚欣万念俱灰,她泣不成声,和张珠断断续续地说着近况。
  末了,她几乎是祈求似的,问张珠能不能来家里住几天。
  姚欣未出嫁时,是家中的独女,受尽宠爱。
  家里为她准备了一桩极好的婚事,嫁过去,尽享荣华富贵,这辈子都不需要为钱发愁。
  但姚欣不愿意,她选择了那个每天站在她家门前、捧着一束野花、早早辍学的男人。
  她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姚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对方有没有应答都忘记了。
  她只知道,打完电话的半个小时后,张珠带着一大堆行李来了。
  身后还跟着四位阿姨。
  一位打扫家务做营养餐,一位负责照顾新生的朱无阙,一位接送朱策上下学。
  最后一位,和张珠一起,照顾着身体已然崩坏的姚欣。
  那天晚上,姚欣躺在张珠的怀里,两眼朦胧,直发愣。
  她真的太疼了,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张珠不说话,就只是抱着她。
  那一瞬间,她们都在后悔。
  后悔从前不讲理的种种选择。
  ————
  朱无阙长到五岁时,才学会走路。
  他的体质很差,不能见风,见风就会发高烧。
  带他晒个太阳,都需要阿姨再三包裹,决不能让他碰到一丁点儿的风。
  与滞缓的行走能力相比,他的学习与理解能力,简直是强得飞起。
  张珠给他讲电视剧里的剧情,他能将复杂的桥段一再压缩,然后总结出十分精炼的简短介绍。
  姚欣给他读童话故事与绘本,他能问出许多个问题,还能说出隐藏在温暖童话背后的,充斥着种种黑暗的深意。
  灰姑娘为什么要被迫捡豆子?
  姐妹二人为什么要削脚适履?
  因为他们也和朱嘉明一样,想要很多很多的钱,继而活下去吗?
  姚欣觉得她似乎生下了个很不开朗的小孩。
  她抱着朱无阙,柔声和他讲着故事。
  灰姑娘并不悲惨。
  姐妹二人也并没有受伤。
  她们在童话世界里,过得很开心。
  可惜朱无阙不信。
  无论姚欣解释多少遍,他都不信。
  尤其是在姚欣去世、朱嘉明带着江翠英回家时。
  他更不相信童话了。
  根本没有什么美满的结局。
  负责任的丈夫与父亲,也只不过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在死前,最后看见的幻象。
  一年后,张珠也去世了。
  临走前,她摸着朱无阙的头,像从前的几百次几千次一样。
  她说她很后悔,没有早点来照顾姚欣,没有早点来看他们。
  她还说,以后千万不要长成像朱嘉明那样的人。
  仪器发出的声音好刺耳。
  在他耳边,张珠安慰朱策的话语,也好刺耳。
  原来死亡是这种东西。
  后来,朱无阙就再也不为姚欣开心而装样子了,他把童话书丢到一旁,每天放学都要跑到街边的书店里看书。
  看挪威的森林里,大火与啤酒;
  看霍乱时期的爱情里,开到永生永世的船;
  看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里,每年生日准时出现的花束。
  死亡真的可怕吗?
  久而久之,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种想法。
  死亡并不可怕。
  对死亡的恐惧更可怕。
  朱无阙躺在浴缸里,任凭水钻进肺部,钻进耳朵。
  他或许是真的要死了。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朱策拽了起来。
  朱策以为他是在浴缸里睡着了,所以不慎溺水。
  但其实不是。
  朱无阙是真的想死。
  他的存在真的是罪孽吗?
  九岁的朱无阙想不明白。
  如果他是罪孽,姚欣为什么不掐死他。
  如果他是罪孽,张珠为什么还要摸他的头。
  “啪——”
  是酒瓶碎裂的声音。
  他披着浴巾,在朱策的带领下出了浴室。
  他看见,朱嘉明在打江翠英。
  喝得烂醉的男人,和一味承受的女人。
  早死的母亲,本应夭折的他,和牵着他手的朱策。
  好混乱。
  回到房间,朱无阙仍然想不明白。
  他翻着书架上的童话书,企图在姚欣留下的物品中,寻得偶尔一丝痕迹。
  翻着翻着,他看到了曾经,姚欣没有讲下去的童话结尾。
  女孩亲吻了青蛙,可是青蛙没有变成王子。
  青蛙变成了带有毒素的蟾蜍,并诱惑女孩,舔舐着它的背部。
  女孩舔了,从此成瘾了。
  很显然,这不是王子变青蛙的原版故事。
  可朱无阙觉得,它写得确实很有道理。
  他回头看看即使被打也甘之若饴的江翠英。
  青蛙的真面目是蟾蜍。
  蟾蜍洗/脑着年轻的女孩,让她们甘愿为他做事。
  真是相差无几啊。
  这样压抑的日子持续了许久,朱无阙始终没有放弃死亡的念头。
  他登上高楼,妄想一跃而下,却被朱策抱住。
  朱策哭着求他别跳。
  朱无阙只好作罢,继续钻研着如何死亡,才能不让朱策伤心。
  再后来,朱嘉明也死了。
  死得真好。
  可惜他和朱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新上任的江翠英,和朱嘉明走的是一样的路子。
  江翠英经常会带着满身的酒气回家,然后恶狠狠地把酒瓶砸在朱策身上。
  她也想把酒瓶砸在朱无阙身上,可朱策护得太死了,根本无处下手。
  江翠英便采取怀柔政策,她要给朱无阙讲睡前故事。
  讲的什么呢?
  从前有座美丽的城堡,女主人被蚂蚁吃掉了,骨头被狗啃着磨牙了。
  剩下的孩子呢?
  被美丽的巫婆煮掉吃了。
  朱无阙听了,心想,这已经不是东施效颦了,而是诽谤。
  他抄起散落在地上的碎酒瓶片,眼都不眨地刺向江翠英的脖颈。
  碎酒瓶片划伤了他的手掌,血液顺着小臂滴落在沙发上。
  这就是自/残的快/感。
  这就是血液流失的痛快。
  江翠英尖叫着向后缩,脸上却还是毫无征兆地被划了一道大口子。
  她想去打朱无阙,却被他的眼神吓得腿软。
  朱嘉明说得没错,姚欣生了个怪胎。
  江翠英这么想着。
  她对朱嘉明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
  同时,她又想起了朱嘉明说的另一句话。
  朱嘉明说,他喜欢男孩,喜欢和他有血缘关系的男孩,不希望看到朱家无后的凄惨场景。
  江翠英……信了。
  她同意了。
  她跌坐在地上,彻底忘了还手。
  朱无阙紧攥着碎酒瓶片,半边肩膀已经麻木了。
  他睥睨着惊慌失措的江翠英,扔了碎酒瓶片,抬步上了楼。
  初步接触到死亡,他双手震颤。
  血液还在汩汩冒着,神魂好像被抽离了。
  仿佛下一步就能起飞。
  置身于云端。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
  朱无阙扫过书架上的书籍。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来得及深入学习哲学吧。
  也没有遇见所谓的,和他志趣相同的人。
  生时让姚欣受难,死时也形单影只。
  看来他死得确实不怨。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就超了啊……
  嗯,超就超了吧……主要是这段实在是太沉重了,不好放在正文里,哎。
  沙雕短文快被我搞成青春伤痛了嗯……下一本绝对不会了(抽烟的手微微颤抖)
 
 
第35章 朱无阙,成长与开头。
  再醒来,一顿臭骂劈头盖脸地袭来。
  是朱策。
  朱无阙莫名烦躁,看向手掌。
  血已经止住了。
  自/杀失败了。
  朱策絮絮叨叨。
  “你就不能开朗一些吗?就算开朗不了,那你起码也怕疼一些啊,你连疼都不怕的吗?”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我可不想被江翠英追着打!”
  好烦。
  朱无阙翻了个身,不想理会打断他伟大自/杀工程的朱策。
  “朱无策,你能不能闭嘴。”
  朱无策不能闭嘴,他还要继续输出下去。
  “你讨厌江翠英和徐诚,是不是?正好,我也讨厌。”
  “要不我们组成个小队吧,怎么样?”
  “你看,我们拿到的遗产,不算多吧?紧巴巴地用,也就够我们上大学,江翠英肯定吃了回扣。”
  “所以我想收集相关的证据,告她一把,顺带着,我觉得徐诚问题也不小,正好干掉两人。你觉得怎么样?”
  朱无阙转过头。
  他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你收集证据,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朱策当然不会让朱无阙担心操劳,便笑了笑。
  “你负责支持我,偶尔气一气江翠英就好了,不难吧?”
  朱无阙摇头。
  这还真不难,甚至可以说是很简单。
  稳定下朱无阙,确保他短时间内不会再有自杀的想法以后,朱策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扶着半边身体失去知觉的朱无阙,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
  他比朱无阙大好多岁,理应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
  于是朱策很不熟练地挑着书架上的书,然后挑了本较为童趣的小王子,语调奇怪地朗读着。
  嗯……感觉好像也不是很童趣啊。
  好在朱无阙很给面子,念了不到两页就昏沉睡去了。
  放下书,朱策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楼下,江翠英仍然坐在地上,裙摆被酒液浸透了,脸上的血已经基本干涸。
  睡得很安宁。
  就像是死了一样。
  ————
  上了初中,朱无阙没有选择走读。
  由于尚未成年,他和朱策接受的几十万遗产,全都存在了江翠英的账户里,由她代为保管。
  而江翠英,每个月只给朱无阙四百块钱的生活费。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辅导书和其他学杂的费用。
  朱策平时有在跑兼职,所以他不缺钱,偶尔还会给朱无阙塞几百块钱,以改善伙食。
  可他挣的钱终究还是有限的,无法保障两个正在长身体的男生的每日正常饮食。
  为了长高,也为了稍微增强体质,以后好和江翠英女士周旋,朱无阙决定去做兼职。
  他写得一手好文章,作文比赛屡屡得奖,非常适合给工作室当枪手。
  写网文,写剧本,写公开信,写道歉书,什么都干,且干得漂亮。
  收入还算客观,起码能保证他的蛋白质摄入是大致足够的。
  并且由于质量上乘,他在编剧圈,居然还渐渐地有了些名声。
  有人花费重金,请他创作剧本,朱无阙接了几个,合作愉快,报酬美丽。
  中学六年,他陆陆续续攒下了小一百万。
  这不是个小数目,比江翠英女士大发慈悲剩给他和朱策的保险理赔金还要高。
  恰逢那段时间朱策跟在徐诚的身后学习创业,极度需要钱,朱无阙便将所有收入全都给了朱策。反正朱无阙的微信支付,绑的是朱策的身份信息,运作起来很方便。
  朱无阙对他忍辱负重的哥哥,很是怜爱。
  毕竟待在同样恶心的徐诚身边,称他的职务,为他做事,低眉顺眼察言观色,实在不算是个好差事。
  朱无阙也劝过朱策放弃徐诚,别这么卑微了,单干吧。
  可朱策不愿意。
  对他来说,徐诚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人脉,他要用徐诚的人脉关系与经商管理经验,打败他。
  朱无阙对商业一窍不通,更不理解朱策的做法。
  他点点头,反正他也不懂,简单怜爱一番后,就任凭朱策进行着他的复仇大计了。
  朱策笑他倒反天罡,不怜爱自己,反倒是怜爱起哥哥来。
  ————
  中学六年,让朱无阙彻底修炼成了文艺逼。
  俗话说得好,人一旦成了文艺逼,就会由内而外地发生不可逆的变化。
  比如,自/杀的欲/望偶尔会降低,祸害他人的欲/望偶尔会高涨,经常偶尔。
  朱无阙想起打骂撒泼样样俱全的江翠英女士。
  他突然觉得自/杀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再怎么着也得把江翠英女士给带下去吧。
  总之,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朱无阙罕见地开朗了许多。
  而这种开朗,主要来源于他对江翠英女士的种种回击。
  江翠英女士从他上初中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唠叨着,一定要找个女朋友,然后多生几个男孩,传宗接代。
  朱无阙不听,江翠英女士就拿朱嘉明说事儿。
  有时候朱无阙实在是厌烦,就扯了朱嘉明的遗照,撕吧撕吧放进壁炉里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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