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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一个正在不断打破底线、抛弃原则的可悲形象。但也看到了容浠的兴趣,看到了他留在这里的资格。
“......不带。”
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和更深沉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纵容。
“呵......”容浠低低地笑出了声,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韩成铉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沙哑而诱惑:“最后一个问题......”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韩成铉就猛地动了
他像是终于被刺激到了临界点,又像是想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决心,一把将容浠不由分说地按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浴袍本就松垮,这一番动作下来,几乎完全散开,露出了青年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而在那片莹白之上,新旧交叠的吻痕和指痕触目惊心,有韩盛沅留下的张牙舞爪的印记,也有刚刚玄闵宰留下的、更深更重的痕迹,昭示着之前的疯狂。
韩成铉眯了眯眼,眸色暗沉得可怕,里面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强烈的占有欲,以及一种近乎自虐的接受。
他居高临下地锁着容浠,声音比刚才更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可以。”
无论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他的答案都是——可以。
“真好啊,哥哥。”容浠被压在沙发里,却丝毫不见惊慌,反而因为韩成铉这罕见的、带着怒意的失控举动而更加愉悦。他弯起那双盛满了恶劣笑意的眼睛,主动抬起头,凑过去,在韩成铉紧抿的、冰冷的嘴角,落下一个奖励般的、轻柔的吻。
这个吻瞬间击穿了韩成铉最后一点强装的冰冷。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几乎要忘记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容浠的身体,想要确认自己的存在,想要...覆盖掉那些碍眼的痕迹。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目标,就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猛地握住了手腕。
韩成铉的动作骤然停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玄闵宰。
皮肤接触的瞬间,韩成铉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厌恶感涌上心头,胃部再次不适地抽搐。
真是......令人作呕的触觉。
他迎上玄闵宰那双如同淬了冰、写满了警告和敌意的豹眼,眼神同样冰冷锐利,如同两把即将出鞘的刀锋在空中无声碰撞。
“松开。”韩成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玄闵宰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自从韩成铉进来,容浠的注意力似乎就完全被这个衣冠楚楚的狗崽子吸引了。
啊西......一个装模作样、道貌岸然的贱货。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正人君子,一副精英做派,现在看来,骨子里他们韩家那对兄弟一样,流淌着下贱的、为了容浠可以抛弃一切的犯贱基因。
两人目光交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但无论是韩成铉还是玄闵宰,心里都无比清楚,现在,绝不是争论或动手的时候。
上一次在公寓客厅的混战,教训已经足够深刻。
他们都必须学会宽容,学会大度,学会包容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令人憎恶的贱货。只有表现出足够的忍耐和懂事,才能保住留在容浠身边的、那岌岌可危的资格。
这几乎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屈辱的默契。
玄闵宰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眼中翻涌的怒火和嫉恨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最终还是咬着牙,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他没有退开,反而向前一步,直接在沙发前单膝跪了下来。健壮的身躯在昏暗光线下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凶狠的豹眼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韩成铉,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宣告般的、不容置疑的语气:“我来。”
他的目光扫过韩成铉那身昂贵却碍眼的白色衬衫,扫过他即使在此刻也试图维持的、一丝不苟的精英姿态,心中满是不屑。
这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怎么可能懂得如何真正服侍容浠?
况且......他看得出来,容浠对他刚才的服务很满意。
这是他的领域,他的优势。
韩成铉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被如此直接地抢活,尤其对方还是玄闵宰,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烦躁。但他没有立刻反驳,甚至没有再看玄闵宰,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被他半压在沙发里的容浠。
那双凌厉的单眼皮里,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征询,以及更深处的...紧绷。仿佛在等待一个裁决。
容浠眨了眨眼,似乎觉得眼前这无声的争宠戏码颇为有趣。
他微微歪头,目光在韩成铉隐忍的俊脸和玄闵宰凶狠却跪伏的姿态之间流转了一圈,然后,像是经过认真比较,给出了自己的“用户体验反馈”:
“唔......”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闵宰哥......更舒服些呢。”
话音刚落,韩成铉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下颌线绷得死紧,一股混合着挫败、不甘和更深嫉妒的情绪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差在了哪里?技巧?耐心?还是那种全然放弃尊严的、近乎下贱的投入?
但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质问显得愚蠢,且毫无意义。
在容浠这里,没有道理可讲,只有他喜不喜欢,舒不舒服。
他沉默着,缓缓直起了身体,松开了对容浠的压制,但手臂依旧撑在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圈住的姿态。
他示意容浠重新坐好。
然后,在容浠带着玩味笑意的注视下,韩成铉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动作依旧带着他一贯的严谨和克制。
他俯身,凑近容浠,两人的呼吸再次交缠。
接吻。
韩成铉其实并不太擅长这种事,尤其是这种带有强烈情欲意味的、深入的唾液交换。他的吻往往克制而短暂,带着一种探索般的生疏。
但此刻,他微微眯起眼,专注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浠微微颤抖的长睫,感受着唇舌间温软的触感和对方渐重的呼吸。
只要容浠觉得舒服就好。
他......总是很擅长学习的。
而跪在沙发前的玄闵宰,看着韩成铉低头吻住容浠,看着容浠顺从地微微仰头回应,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又紧又涩。
他凶狠的豹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容浠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找到自己依旧被需要的证据。
但因为角度的关系,韩成铉的身影遮挡了大半,让他无法看得真切。这让他心中那股憋闷和烦躁更甚,眸色暗沉,不自觉地......
“唔!”容浠却突然猛地仰起头,避开了韩成铉的亲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漂亮的脸上泛起更深的红晕,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身前的玄闵宰,接着抬起脚,脚心还带着之前踩过玄闵胸膛的微热,不轻不重地,再次踩在了玄闵宰结实紧绷的胸肌上,甚至带着点警告意味地碾了碾。
“这种事情......”容浠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勾着嘴角,“一次两次就算了。”
他微微俯身,靠近玄闵宰,直视着对方那双骤然紧缩的豹眼。
“闵宰哥,别惹我生气。”
玄闵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
“......抱歉。”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在极力吞咽着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
容浠似乎接受了他的道歉,或者说,懒得再追究。他收回脚,重新慵懒地靠回沙发里,目光在韩成铉和玄闵宰之间逡巡,最终,带着一种裁决般的、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作为惩罚......”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了韩成铉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眼神深暗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狡黠的弧度。
“那就让哥哥先来吧?”
时间流淌。韩盛沅最初还像只暴躁的困兽,在紧闭的卧室门外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咒骂。但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终究占了上风,不知过了多久,他竟靠着冰凉的墙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卧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率先走出来的是玄闵宰。
他脸色阴沉,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和不虞。他身上的浴袍已经换下,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但头发依旧有些凌乱,显然出来得匆忙,甚至...还没来得及进行事后清理。他的目光扫过蜷缩在墙边、脸上还带着不甘睡痕的韩盛沅时,那份不悦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厌恶溢出来。
他今夜不仅没能如愿留宿,甚至在最后关头被容浠赶了出来,连个像样的收尾都没有。想到容浠此刻的状态,玄闵宰的胸膛便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抿着唇,将所有的戾气和不满死死压在眼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容浠面前,听话才是唯一正确、也是唯一能长久留在他身边的品质。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韩盛沅一眼,转身,大步走向厨房的方向。无论如何,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情绪。
没一会儿,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出来的是韩成铉。
他的脸色同样算不上好看,一贯冷静自持的面具上,罕见地透着一丝疲惫和极力压抑的烦躁。他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头发微湿,散发着清爽的沐浴露气息,至少容浠允许他进行了简单的清洗。
但只要一想到在他之前,玄闵宰也曾在那片空间里,韩成铉的胃部就忍不住一阵生理性的抽搐,眉心拧得更紧。
啊西。
他强迫自己移开思绪,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睡得正熟的弟弟身上。看着韩盛沅那毫无防备、甚至有些愚蠢的睡相,韩成铉内心的烦躁更甚。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用穿着柔软室内拖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韩盛沅的小腿。
“唔......!” 韩盛沅吃痛地抽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待看清眼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俯视着自己的韩成铉时,怒火和被背叛的委屈瞬间冲上头顶。
西八!这个叛徒!说好的亲兄弟共同御敌呢?!
结果转头就把他这个“盟友”忘在门外,自己进去逍遥快活了!
啊西......看他这副洗过澡、换过衣服的清爽样子,肯定......
韩盛沅咬紧后槽牙,恶狠狠地瞪着韩成铉,正准备不管不顾地质问出声——
“滚进去。”韩成铉先他一步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显而易见的烦躁,言简意赅,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韩盛沅即将爆发的怒火。
“......什么?” 韩盛沅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滚进去?进哪里?卧室?
韩成铉没再重复,只是用那双凌厉中透着不耐的单眼皮,冷冷地盯了他一眼,然后侧过身,示意他动作快点。
韩盛沅眨了眨眼,瞬间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般在他脑海中炸开,刚才的愤怒、委屈、咒骂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尽管这举动在此刻显得有点滑稽。
他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嘴角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上扬。看来......他在容浠心中的地位,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低嘛。
就在这时,玄闵宰从厨房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他的脸色依旧难看,眉眼间戾气未散,将水杯不由分说地塞到韩盛沅手里,动作甚至带着点粗暴。
“水带进去。” 玄闵宰的声音硬邦邦的。
“哼。” 韩盛沅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看也没看玄闵宰,小心翼翼地端着那杯水,挺直了背脊,迈着略显急切却又故意放轻的步子,走进了那扇他守候了半夜、终于对他敞开的卧室门。
进去后,他还不忘反手,将门锁落下。将外面那两个男人彻底隔绝。
门外两个男人,相看两相厌的别过头去,接着,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绝对、绝对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睡眠灯,光线柔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情欲、沐浴露和淡淡烟草味的暧昧气息,即使窗户开了一条缝隙通风,也依旧萦绕在鼻尖。
韩盛沅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他端着水杯,走到宽大的床边。
容浠已经睡了。
青年侧卧在柔软的被褥中,大半张脸陷在蓬松的枕头里,只露出精致的侧脸。暖黄的睡眠灯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嘴唇微微张合,泛着健康的粉色,睡颜恬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刚才门外的一切纷争、卧室内的所有激烈,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在自家的城堡里,安然酣睡的王子。
韩盛沅站在床边,几乎看呆了。胸腔里那股一直翻腾着的嫉妒、不甘、暴怒、焦虑......所有负面的情绪,在触及这静谧睡颜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消融、蒸发,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和...失而复得般的满足。
他轻轻地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肘撑着床沿,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容浠的睡脸。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更长。睡梦中的容浠似乎感觉到了注视,微微蹙了蹙眉,长睫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还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眼神有些空茫,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韩盛沅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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