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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西。韩盛沅在心里咆哮,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他放下手机,仰着头,目光近乎贪婪地锁着容浠,声音更加沙哑:“等你。”
“这么乖呀。”容浠像是被他的回答取悦了,眉眼弯弯,笑了起来,纯粹而明亮,却让韩盛沅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容浠不再看他,径直走到床尾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韩盛沅立刻像得到信号的狗,连滚带爬地起身,也凑了过去,紧挨着他坐下,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他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试图提醒:“容浠......我哥,还有几分钟就回来了。”他刻意强调了。
“嗯?”容浠挑了挑眉,似乎没理解他话里的深意,注意力已经转向了手中的手机,指尖在上面随意滑动着。
韩盛沅一噎,正想再说得明白点,容浠却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用一种商量又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啊,说起这个。空出来的那间客房,我安排给闵宰哥住了哦。”他顿了顿,看着韩盛沅瞬间僵住的表情,笑着补充,“没关系吧?”
韩盛沅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当然...没关系。”反正他最近都是和容浠睡主卧,玄闵宰爱住哪住哪,眼不见为净。
但他真正焦虑的,根本不是住宿问题。而是今天之后,他的地位会不会一落千丈!啊西,简直像后宫争宠的妃子一样,每天都在担心失宠。
“容浠,”他鼓起勇气,“今天晚上......还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吗?”最好是把那个该死的玄闵宰赶到客卧去,轰得越远越好。
“唔......”容浠拖长了调子,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他的目光越过韩盛沅的肩膀,看向了浴室门口。
玄闵宰也走了出来,同样穿着浴袍,头发半干,麦色的胸膛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他面容沉静,只有在看到容浠时,眼神才会显出一丝柔和。
容浠对上他的视线,眼睛弯了弯,然后才转回头,对着韩盛沅,用那种略带遗憾却不容更改的语气说道:“可是,很久没有和闵宰哥见面了呢。他肯定......有很多话想和我说。”
有很多话想说???
韩盛沅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那贱人到底有多少话?在浴室里还没说够吗?啊西。干脆做个声带切割手术,这辈子基本放弃交流吧。
“乖一点,盛沅。”容浠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拍了拍韩盛沅紧绷的脸颊,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安抚,或者说打发。
西八。
韩盛沅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烦躁地在卧室门口来回踱步,他就知道,自己在容浠心里根本没什么地位!如果不是还有他哥韩成铉这个盟友兼筹码,他恐怕早就被踢出局了!竞争力基本为0!
那个狗屎玄闵宰,摆出一副正宫归来、包容大度的恶心嘴脸,装什么装?!明明心里嫉妒得都要发疯了吧?况且都已经被容浠分手过一次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要他说,明明他哥韩成铉才更适合当正宫好吗?最起码他哥有原则、有脑子、而且......不会像玄闵宰这样,明目张胆地想把他赶出去!
啊西。他都已经大度地不介意玄闵宰回来了,这贱人凭什么还想独占?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当容浠的正牌男友?
该死!
韩成铉怎么还没到?十分钟早就过了!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指纹锁解开、以及大门被推开又关上的轻微声响。
韩盛沅几乎是弹射般从卧室门口冲了过去,脸上混合着看到救星的激动和憋屈已久的愤懑。
“哥!你总算回来了!”
韩成铉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光影交界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周身散发的气压,十分冷冽。目光扫过玄关鞋柜旁那双皮鞋时,眼神几不可察地暗沉了一瞬。
韩盛沅急切地迎上来,嘴里已经开始控诉:“玄闵宰那狗崽子真是疯了,他竟然......”
话还没说完,韩成铉便面无表情地将臂弯里搭着的昂贵西装外套,随手一抛,精准地丢到了韩盛沅脸上。
韩盛沅猝不及防,被带着冷冽室外气息和淡淡古龙水味的衣料糊了一脸,声音戛然而止。他手忙脚乱地扯下外套,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动了两下。
啊西!他最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真把他当跟班小弟使唤了?
但残存的理智让他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抱着那件碍事的外套,压低了声音,快速而憋屈地补充完:“......把我赶出来了。”
韩成铉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动作流畅地换好室内拖鞋,每一个动作都依旧保持着惯有的、一丝不苟的精英范儿,仿佛刚才那个飙车赶回来的人不是他。
那双凌厉的单眼皮,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客厅里迅速而冰冷地扫视了一圈。
没有看到容浠,也没有看到玄闵宰。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主卧走去。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入侵般的果断。
韩盛沅抱着外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哥这副架势,总该有点用吧?
韩成铉停在主卧门前,伸手握住门把,向下一压,纹丝不动。
门从里面反锁了。
韩成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下颌线微微紧绷。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屈起指节,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上,不轻不重、却异常清晰地敲了三下。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紧接着,他略微提高了音量,声音平稳、冷静:“容浠。”
站在他身后的韩盛沅,却微微睁大了眼睛,心脏也跟着那敲门声漏跳了一拍。
啊西,他哥这......是气疯了吧?
就在他暗自腹诽时,主卧的门内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几秒钟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玄闵宰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显然也是刚刚整理过,头发还有些湿气,浴袍的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未完全擦干的水痕。他站在门内,以一种绝对防御和占有的姿态,挡住了门口两人的视线。
他的目光先是不带任何温度地扫过韩盛沅,然后,才定格在站在最前面的韩成铉身上。
两个同样高大、同样充满压迫感的男人,在狭窄的门框内外,无声地对峙。
走廊的空气瞬间凝滞,温度骤降。
玄闵宰的眼神冰冷刺骨,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驱逐,以及一丝被闯入领地的暴躁。他下颌线绷紧,后槽牙咬得死紧,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浮现。
韩成铉。知道这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SY副会长,背地里是如何和他那个蠢货弟弟一起,趁虚而入,做出了何等下贱荒唐的事情。
他打从心底里厌恶、鄙夷这对兄弟。
但是......
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容浠对韩成铉......有着不同寻常的兴趣。否则,以容浠的性格,绝不会容忍韩成铉这种古板严肃的老男人,做出那些事,甚至允许他登堂入室,占据一席之地。
这份兴趣,是韩成铉此刻能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也是玄闵宰不得不咬牙忍耐的原因。
他不能让容浠觉得他小气、善妒、不懂事。
韩成铉迎着他冰冷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单眼皮,平静地回视。他仿佛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敌意,只是用那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吩咐下属般的口吻,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理所当然的命令感。
玄闵宰的脸色阴沉,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最终,才勉强克制住将门狠狠摔在对方脸上的冲动,他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向旁边侧身,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韩成铉对他内心激烈的挣扎视若无睹。见对方让开,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便径直迈步,从玄闵宰身侧那点有限的空间里,擦肩而过,踏入了主卧。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韩盛沅见状,心中暗喜,立刻也想跟着挤进去,危机暂时解除,现在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时候了,至少要把玄闵宰那家伙的气焰压下去!
然而,他刚往前挪了半步,玄闵宰那条肌肉结实的手臂,再次如同铁闸般,横在了他面前。
接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被从里面猛地关上。
韩盛沅:???
一瞬间,门外宽敞奢华却空荡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了韩盛沅一个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那件沉甸甸的西装外套,维持着想要进去的姿势,像是被瞬间定格。
几秒钟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瞳孔骤缩,眼睛瞪大到极致,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扇将他无情隔绝在外的、冰冷紧闭的门板。
然后,一股混杂着被背叛、被抛弃、被利用的滔天怒火,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
啊西,韩成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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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只有韩二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感觉最近几章韩家兄弟的戏份有点多啊,不过没关系,下一章我要写嘻嘻
第59章 底线
韩成铉踏进主卧的瞬间, 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暧昧气息便扑面而来。
空气里残留着特有的、混合了沐浴露清香与更深层次的味道,温度也比客厅高出些许,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暖腻。
光线被调得昏暗, 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勉强勾勒出室内轮廓。
几乎是生理性的反应, 韩成铉那深入骨髓的洁癖瞬间被引爆。胃部猛地一阵剧烈抽搐,泛起强烈的恶心感, 喉咙也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 传来阵阵干呕的冲动。
空气中那股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浓烈气息,床单上可能存在的痕迹......所有细节都在冲击着他敏感的神经。
但他只是站在门口,背脊挺得笔直, 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冷硬。他没有后退,没有移开目光, 甚至没有流露出明显的厌恶表情。
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房间中央。
容浠正赤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 身上那件白色丝质浴袍松垮地披着, 腰带几乎没系, 大片莹润的肌肤暴露在昏光下。他微微侧身坐在宽大的沙发扶手上, 一条腿曲起, 姿态慵懒随意。
湿润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颈侧, 脸颊和眼尾还氤氲着未退的动人潮红,嘴唇更是鲜艳欲滴,微微红肿,泛着诱人的水光。那双墨色的眼眸半阖着, 里面仿佛蒙着一层薄雾, 餍足、懒散,又带着一种事后的、猫科动物般的妩媚与疏离。
韩成铉极其缓慢地、动作略显僵硬地抬起手,扯松了脖颈上那条束缚了他一整天的领带, 然后一把将其扯下,随手扔在一旁的矮柜上。
领带滑落,仿佛也扯断了他心底最后那根名为底线的弦。
他已经......无所谓了。
洁癖?控制欲?道德准则?
在容浠这个巨大的、美丽的、无法掌控的例外面前,这些曾经坚不可摧的东西,早已溃不成军,变得可笑而不值一提。
他现在唯一还能控制的,只有他自己。控制自己接受这一切混乱,控制自己压下所有生理和心理的不适,控制自己...将目光,只锁定在那个造成这一切混乱、却也让他心甘情愿沉沦的源头身上。
他迈步,朝着沙发走去,脚步沉稳,仿佛踏上的是一个需要他冷静处理的谈判桌。
容浠似乎这才注意到他进来,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青年漂亮的嘴角勾起一个餍足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弧度,朝着他伸出手臂。
韩成铉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去碰触他,只是垂眸,深深地望着他。
容浠却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微微拉低。青年身上那股混合着情欲和沐浴清香的气息更加浓郁地包围过来,让韩成铉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次......”容浠的声音沙哑和慵懒,“不用铺一次性床单了哦?”
他仰着脸,墨色的眼眸在昏光中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韩成铉紧绷的倒影。
韩成铉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又攥紧了几分。他望着这双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眼睛,里面是他无法理解的复杂世界,是他甘愿放弃一切原则也要靠近的深渊。
“不用。”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清晰,没有丝毫犹豫。
洁癖?在已经决定彻底沉沦的此刻,那点可笑的干净执念,早已被碾碎。
容浠的笑意加深,眼尾弯起,那里面不再是单纯的愉悦,而是混合了了然、恶作剧和某种更深层恶劣兴味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也不带套?” 他继续问,语气轻快,指尖却若有似无地划过韩成铉的喉结。
韩成铉的眉头瞬间拧紧。
之前和韩盛沅,至少...韩盛沅是他的亲弟弟,某种扭曲的血缘联系或许在潜意识里降低了一点抵触。
但现在,是玄闵宰。那个刚刚在这里,留下了如此浓重气息和痕迹的男人。
仅仅是想象,都让他胃部再次不适地翻搅,脸色不自觉地变得更冷,眸色沉沉。
然而,当他垂下眼,对上容浠那双带着玩味、期待的眼睛时,所有拒绝的言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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