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完详细汇报,连潮果断道:“你们的怀疑有道理。有时候往往是一些看似简单的细节,会给破案带来重要作用。
“有必要对林晓晓的父母再做一次问询。
“他们这种情况,适合逐个击破。
“这样,我明天带你们去找一下林晓晓的父亲。”
作别连潮,蒋乐二人没立刻下班,而是又一起详细研究起另外两名受害者的资料。
第二名受害者叫赵志强,被杀的时候31岁。
他住在锦绣花园,这在当年是相当不错的中档小区了。
赵志强是某中型私营企业销售员。
他的工作压力比较大,收入不算稳定,主要依赖提成。
他的妻子叫刘美玲,案发时29岁,长得非常漂亮,是私立幼儿园的老师,据说婚前在男女关系上有些随便。
刘美玲的原生家庭一般,小俩口买房时,他们提供不了什么支持。
小俩口的收入加起来并不算高,年纪轻轻也并无太多存款,之所以能住进好小区,首付靠的还是赵志强的父母。
由于刘美玲的那些传闻,赵志强的母亲一开始并不赞同他们的婚事,后来是由于儿子的坚持,才勉强答应下来的。
不过婆媳关系非常紧张。
赵志强非常爱妻子,一直站在她那边,为此不惜与父母翻了脸。
某次过年,双方大吵一架后,赵志强的父母直接搬去了城市的另一边,很少与他们见面。
按理说没了父母这层阻碍,夫妻俩感情应该更好,但实际情况完全与此相反。
究其原因,还是跟钱有关。
赵志强父母不再给小两口任何金钱上的帮衬,于是夫妻俩开始频繁地为了钱争吵。
据邻居反馈,曾多次听到刘美玲破口大骂:
“人家都能买那个包,我为什么不可以?又不是什么奢侈品,几千块而已!”
“你去给你妈道个歉,又能怎样?”
“我嫁进你家是来受苦的吗?!”
“幸好咱俩还没要孩子。不然孩子生下来也会跟着吃苦!”
……
每次和妻子吵架,赵志强都会离家出走,有时去网吧通宵,有时找朋友喝酒,有时什么也不干,就在街上或者公园的长椅上坐着。
案发当晚,赵志强与刘美玲因“要不要换车”发生激烈争吵后,摔门而出。
他没有带钱包,只带了手机和烟。
刘美玲以为他像往常一样天亮前就会回来,并未出门寻找,谁料他居然会被杀。
警方曾对刘美玲展开细致的调查,未发现明显嫌疑。
此外,警方也对她是否真的“水性杨花”一事做了调查,以便核实“情夫杀人”的可能。
一番调查下来,刘美玲喜欢和同事们攀比,有些虚荣,不过其余针对她男女关系混乱的说法,则属于子虚乌有了。
警方连谣言来源都查到了——
赵志强的前女友对他余情未了,想破坏二人的婚事,这才造了这种黄谣。
此外经过调查,这位前女友并无作案时间。
赵志强的父母也没有杀人嫌疑。
他们狠心断掉儿子的资金来源,不给他发生活费,也不帮忙支付房贷,只是想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贫贱夫妻百事哀”,借此希望他看清妻子的真面目。
他们不是真的恨他,并没有杀人动机。
赵志强的死讯传来后,老两口双双都进了医院,一边哭得肝肠寸断,一边痛骂刘美玲,认为是她害了自己的儿子。
其余社会关系方面,赵志强作为销售,与同事之间确实存在竞争。但无直接证据显示他们中谁有嫌疑。
另外,赵志强有信用卡透支和少量私人借贷的情况,但未到被激烈追债的程度。
他偶尔抽烟,陪客户的时候会喝酒,但本人没有酗酒习惯,性格也算不错,没和人结下什么仇怨。
也因此,当年只能认为“雨夜杀人魔”是随机作案。
凶手可能根本不认识赵志强。
第三位受害者叫周桂芳。
被杀的时候,她52岁了。
丈夫早逝,儿女均在国外,她独自居住在淮市西区沿河老街的退休安置房里。
周桂芳是那个年代少有的知识分子,为人清高,性格要强,不愿过多打扰子女,也不喜欢向邻居诉苦。
当然,也许在她自己眼里,她的生活不仅不苦,反而很充实。
她给自己报了很多班,学做咖啡、做西点,学太极拳、八段锦,还学书法和绘画。
每天早上她会准时出门上各种课,一般会在下午5点回来,偶尔晚上会再出门散个步,大部分时候则是待在家里。
总的来说,周桂芳与子女在情感上的关系还不错,他们经常进行视频沟通,不过生活上彼此非常疏远。
她和老邻居们基本属于点头之交,她有知识分子的清高,不喜欢和她们聊家长里短的事,曾声称那是浪费生命的行为。
周桂芳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其余亲戚和她相对疏远。
她偶尔会和在学习新知识的地方,比如淮市文化宫认识的朋友、老师们出门喝茶。不过彼此关系并不亲近,也就谈不上结仇。
除此之外,和她有过交集的,也就剩下定期上门探望的社区工作人员,偶尔上门推销保健品的人员,以及小区保安、送快递一类的人员了。
周桂芳晚上很少出去散步,就算要出去,8点之前也肯定要回家。
但案发当晚,小区保安、乃至多位邻居都目击,她是晚上9点半才出门的。
基于此,当年警方曾试图以此为切入点进行调查,不过并没有什么结果。
没发现有人通过周桂芳打电话、发信息,或者其他方式约她出门,这似乎只是个偶然事件。
先后看完详细的卷宗,乐小冉和蒋民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道:“凶手到底是怎么选中他们三个的?”
·
另一边,这日中午,温叙白在省厅办公。
他通过加密设备,收到了宋隐发来的信息:
【已与线人完成接洽,有问题我会及时告诉你】
温叙白当即买了去广省的票,与此同时回复道:
【别轻举妄动,任何行动听我指示来,我马上到广省联系当地警察,你那边有任何问题,立刻告诉我,我会第一时间安排支援】
很快他又收到了宋隐的回复:
【掩护我的线人平安离开即可】
【等你到了我们再联系】
简短的沟通结束,温叙白立刻离开办公室。
他就住在省厅的宿舍楼里,上去后立刻拎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离开。
谁料刚出宿舍楼,他迎面就撞上了连潮。
连潮站在逆光中,修长挺拔的身体像一把利刃。
他目光中的凛冽更甚利刃。
眼神扫过温叙白手里的行李箱,连潮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往上抬,对上温叙白的眼睛:“要出差?去哪儿?”
·
广省沿海某县城。
这里本就比淮市要炎热许多。
午后的厨房更是显得闷热异常。
炉火上,锅中的油正在翻滚着。
鲜香的味道溢满了整个空间。
这是珍姐正在准备用来招待宋隐的炸虾饼。
桌案上放着调好的面糊,呈金黄色,里面拌着葱花和已经去掉了虾线的鲜虾。
珍姐弯着腰站在灶台前,动作娴熟地操起一把旧瓷勺,舀起一勺面糊,手腕一转,将之滑入热油——
“滋啦!”
诱人的声音瞬间爆开。
面团在滚油中迅速膨胀,边缘泛起细密的金色泡泡。
珍姐的头发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上额头,再顺着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最后滴落在油腻的灶台上。
她抬起手臂,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可新的汗水立刻又渗了出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珍姐再舀起一勺面糊。
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朝后倾了一下。
于是后腰处那把枪的触感就变得格外明显。
“珍姐,继续做虾呗!真香,什么时候我也尝尝!”
用枪口抵住她的男人笑了笑,随即微微向后一撤,又道,“哎呀,你怕什么呢?早就说好了,你帮着我们骗宋隐,不是吗?就像你以前骗那个老头子一样!哈哈——”
珍姐未动声色,只是额头上的汗滴得更多了。
很快,一盘虾饼炸好了。
珍姐将它们捞出,沥油,堆在白瓷盘里。
一盘黄澄澄的油炸虾饼热气腾腾,无比鲜香。
然而在枪口无声的催促下,珍姐伸出微微发颤的手,从调料架上一个不起眼的普通盐罐里,捻出一点白色的粉末,再均匀而迅速地往虾兵上洒了下去。
粉末很快融进滚烫的油脂,消失不见。
珍姐重重地把头低下去:“做好了。”
第206章 有一座海岛
薄暮时分, 橙色的暖阳从大楼间的缝隙照进小巷。
宋隐披着斜阳走进小巷,登上那栋居民楼的楼梯,到三楼后停了下来。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他走上前敲响了房门。
门还没有开, 宋隐已闻到了炸虾饼特有的鲜香味。
这是他记忆里很熟悉的味道。
15岁那会儿,每逢周末去外公家, 宋隐都会闻到这种味道。
炸虾饼这道菜,也是珍姐特意为他准备的。
外公时常眼馋, 珍姐会笑着劝说:“你心脏不好, 这种油炸食品, 可是千万不能吃的!”
狭窄的楼道里,“登登登”的脚步声很快自屋内响起。
那是珍姐前来开门了。
门开, 宋隐朝珍姐点点头, 跟着她走到餐桌边坐下。
除了满满一盘炸虾饼外,餐桌上还摆着干炒牛河、广式叉烧、清炒时蔬, 以及一份蛋花汤。
宋隐坐下后,珍姐立刻给他拿来了一副碗筷:“你慢慢吃。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
“谢谢。”宋隐接过碗筷,抬眼问她“你不吃吗?”
珍姐咽了一口唾沫,挤出笑容道:“年纪大了, 我吃不了这些油腻的,我给自己随便煮了点青菜粥, 已经吃过了。”
宋隐点点头,夹了一块虾饼, 送入嘴前,似是想起什么,又把它放进碗里,然后立刻看向了旁边的客厅。
客厅很小, 宋隐一眼见到了一个行李箱,便再看向珍姐问:“已经收拾好了?”
“嗯。吃完这顿饭,我就走了。我那边——”
“去十里路3号,看到一辆尾号37的比亚迪,上去就好。他们会带你离开这里。以后你就可以彻底告别协会了。”
“明白了。有劳你安排。”
“不客气。”
宋隐重新夹起碗里的虾饼,然而还未送入嘴,珍姐先把刚盛好的一碗汤推到他的面前。
“直接吃虾饼太油了,对胃不好,先吃点别的垫垫。”
宋隐深深看她一眼,点点头,果然先喝起了汤。
之后他又吃起了些许河粉和叉烧,最后才总算又夹起碗里那块虾饼。
“宋宋——”
珍姐再次出声。
她的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
宋隐却满脸写着毫不在意,甚至眼眸深处隐约滑过了一瞬的决绝:“该到吃的时候了,等它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个时候宋隐的记忆,回到了数日前,他刚要动身前往该县城的时刻——
由于不知道珍姐的具体位置,宋隐来到广省后,随便挑了个县城住。
那晚,住在简陋的宾馆里,他拿起手机,打开了近日新下载的某在线聊天APP。
该APP以“婚恋介绍”的名义,打着监管的擦边球,提供私人聊天室的服务,供陌生人在网上交友。
很多男女会在私人聊天室里聊很露骨的话题。
为了规避监管,该聊天室采用了系统不记录任何实时聊天内容的设计,对外打出的旗号则是“保护隐私”。
APP刚上线,且服务器在国外,暂时没被纳入管制,估计这样的模式也存活不了多久。
运营者的思维恐怕是,先靠着“擦边”把人吸引起来,把用户人数升上去再说。
等以后APP按照规范接入正式监管后,运营方会再谋求“转型”,想其他办法把客户留下。
无论如何,这个APP暂时方便了宋隐与线人珍姐沟通。
数日前的那晚,珍姐便是通过这个APP与宋隐取得的联系:【你别来了,他们一直盯着我】
一旦使用软件特有的“阅后即焚”功能,每行文字出现五秒就会消失。
宋隐暂时没有回话,只默默注视着珍姐发来的那行文字凭空消失,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过了一会儿,珍姐又发来:【实话告诉你吧,从你第一次联系上我,我就已经被注意到了。我之前能告诉你的东西,都是他认为可以告诉你的】
【抱歉宋宋,我早就骗了你】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请你谅解】
看到这些话的时候,宋隐确实觉得有点讽刺。
他想起他刚登上韦一山那艘游艇见到Joker的时候,为了保护珍姐的身份不被发现,为了避免被Joker套话,说话的时候格外注意。
但原来对于这一切,Joker早就心知肚明。
他当时的想法是什么?看戏?
话又说回来,对于珍姐说的这些,宋隐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除了珍姐,他也很难找上协会里的其他人。
如果Joker早就防备着自己,是该早就盯着珍姐。
珍姐继续发来:【这个APP很新,他们不知道,我可以跟你多说几句。宋宋,听我的话,千万别来。如果你来找我,一定会进入他们的陷阱!以后再想脱身就难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宋隐总算回复了珍姐:【我外公到底是不是Joker杀的?】
224/274 首页 上一页 222 223 224 225 226 2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