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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木尺素

时间:2026-02-18 13:46:33  作者:木尺素
  连潮的一颗心脏越来越沉。
  但第二种念头几乎刚在他脑中出现,就被迅速掐灭了。
  宋隐是什么样的人?
  他或许有点喜欢捉弄人,有时候也不太讲程序正义。
  但他是会帮鲍燕那种弱势群体的人;是不计前途代价,也要保护余元春尸体的人;是为了找到真相,还受害者清白,而甘愿熬夜,拼尽全力也要抽丝剥茧找真相的人。
  他绝不是一个恐怖至斯的罪犯。
  所以……就算温叙白说得对,也只有一小部分对。
  宋隐也许真的认识过X。
  即便如此,他们也早已反目。
  想到这里,连潮脑中忽然闪回了一些纷乱的字句:
  “我有过前男友。”
  “为什么分手?三观不合。”
  ……
  这些都是宋隐曾说过的话。
  连潮心生一种不妙的想法——
  该不会这个X,是宋隐交往过的前男友?
  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连潮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
  他仰起头,将面前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对面温叙白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这会儿便问:“所以你现在——”
  连潮直接打断温叙白道:“我不认可你的看法。你知道这个职业杀手,是怎么被抓住的吗?”
  温叙白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连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随即道:“是宋隐提供的画像。”
  “这不更说明他和那个组织有联系?”
  温叙白挑眉道,“李虹死的那一晚,邪教里的那一男一女,不可能恰巧出现在金沙河边,他们一定一直在跟踪职业杀手,所以知道他的长相,然后……”
  “然后他们将画像提供给宋隐,让宋隐转给警方,再然后呢?警方根据画像抓住职业杀手,从他口里听到了‘宋宋’这个名字,以至于怀疑宋隐。”
  连潮道,“如果那一男一女真和宋隐是一伙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叙白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X是故意说那话让职业杀手听到的?为什么,为了嫁祸宋隐?”
  “也许吧。”连潮道,“也许宋隐真的在小时候认识过他。但他们绝对不是一伙的。
  “那帮人故意把杀手的画像给宋隐,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警察,怀疑他和邪教分子有勾结的可能。
  “宋隐拿到画像的时候,想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他还是冒险交出了画像。这反倒说明,他是个好警察。不是吗?”
  连潮重重把酒杯往吧台上一落。
  “在他的心中,真相、抓住罪犯,这些事情最重要。”
  这回温叙白沉默了很久。
  他默默把第二杯几乎没有加酒精的鸡尾酒喝完,再深深看向连潮:“连潮你似乎……过于维护宋隐了。
  “老实说,我从没见过你像这样维护过谁。
  “该不会你对他……
  “连潮,我没有别的意思。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受伤。我是真的担心宋隐欺骗你,担心他假意接近你,实则别有目的。而作为刑警同僚,我要提醒你,万不可感情用事——”
  连潮三度打断温叙白:“那你呢?”
  “我什么?”
  “那晚你送他回家,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温叙白没答话。
  连潮沉眸问道:“距离我怀疑他,而你维护他这件事,还没过几天……你态度转变这么大,有恼羞成怒的成分吗?
  “温叙白,我知道你从小到大,从没被人拒绝过。”
  “你的意思是,我被宋隐拒绝了,才怀疑他的?连潮,你如果真这么想……你才真是恋爱脑犯了吧!”
  温叙白明显有些动怒。
  但发完怒,他又不免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举起杯子,向连潮举了个敬酒的动作:“你我之间,可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争执。是因为宋宋本事大吗?”
  连潮面容呈现出些许疲惫。
  他低头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
  “跟宋隐有关,但其实关系也不大。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是直男么?”
  温叙白再一挑眉,喝了一口酒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只是那个当下有一时的……
  “不得不承认的是,宋宋身上就是有种很特别的魅力,不是吗?连潮——”
  抬眸看向连潮,温叙白似笑非笑,“不如你也坦白一点。看着他的时候,你什么念头都没有?
  “难道你不会觉得,他看着就是让人……很想上吗?”
  温叙白话音刚落,连潮霍然起身:“你喝多了。可以从我家滚蛋了。”
  连潮的心口好像燃着一团火。
  有人对宋隐出言不逊,他竟会如此愤怒。
  这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他几乎不认识自己了。
  温叙白也非常惊讶。
  愣神片刻后,他摆摆头,拎起了自己的外衣:“宋隐才刚和我绝交,现在该不会你也要来?都什么事儿啊……
  “算了,怪我失言。我向你和宋宋道歉。
  “不过连潮,我是真的希望,你说的那些关于宋宋的推测都是真的。但我也给你交个底——
  “这件事我会追查到底。一旦……我会公事公办的。”
  ·
  这晚回到家后,宋隐洗完澡吹干头发,而后快速地躺到了床上,他觉得非常疲累,可上床后竟睁着眼无法入眠。
  这次的案件差不多就要迎来真相大白了。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丝毫轻松。
  大概从踏上凤芒山开始,他的心中就悬上了某种东西。
  夜深,宋隐的双目半睁半合。
  就在这似梦似醒的恍惚感中,他的眼前出现了许久之前的一幕——
  依然是在烟雾缭绕的网吧里。
  宋隐嘴里咬着一支烟,冷不防却被一只手抽走。
  他暂时没理会,只默默地操纵着游戏里的刺客。
  片刻后,“Double Kill”的游戏音响响起,他这才眼皮一抬,看向刚跑进网吧的,坐在了自己身边的连潮。
  “宋隐,你是好学生,抽什么烟?可不能学坏。”
  连潮直接把他的烟掐灭,一把扔在了脚下的垃圾桶里。
  宋隐看他一眼,并不说话,只继续操纵着游戏里的刺客。
  不久后他带着队友冲上高地,摧毁了敌方的水晶,然后干脆利落地退出了游戏。
  旁边连潮问他:“怎么退出了?想玩《仙之逆旅》?”
  “不是。”
  宋隐切出游戏界面,转而打开了一个网页。
  然后他播放了一个视频,并把耳机分了一半给连潮。
  视频的主角是一个年轻的大学生,他配合父亲拍完一个运动装广告后,在家与父亲一起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镜头里的他穿着高级订制的西服,长相英俊,举止优雅,气质矜贵,像这世间最高傲的,从未下过凡尘的王子。
  他弹了钢琴,还聊了当前国内经济形势,举止从容,侃侃而谈,一看就受过最顶级的精英教育。
  弹幕里充斥着惊叫,俨然把他视作了偶像潜力股,称他是未来会空降娱乐圈的大明星。
  视频还没有播放完毕,宋隐就关闭了界面。
  然后他取下耳机看向身边的人:“为什么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他也叫连潮?
  “Joker,你到底是什么人?”
  ·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连潮主要在带着人固化证据,完善证据链,并撰写一些书面上的报告。
  这是因为他需要申请一份特殊的,针对蓄量集团的搜查令。他要申请针对该集团的账务展开全方面的调查。
  2008年下半年开始,蓄量集团的资金出了严重问题,差点走到了倒闭的局面。
  可这个时候安如韵还是坚持上了SAP。
  宋隐和连潮现在不免怀疑,她为的是借SAP掩饰什么。
  SAP具备强大的会计信息处理能力,兼具FI财务记账和CO财务管理的功能。
  目前已了解到,蓄力集团早期的会计信息,都是手工记录的,连专业软件都没用,而就是最简单的Excel。
  上SAP后,集团需要将所有Excel记录的会计信息,迁移到SAP系统里。
  如果有人想在财务数据上做手脚,这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当蓄力集团用上SAP系统,完成所有数据的迁移,以后的会计人员每次处理信息、查看账务、编写财务报告时,都是以SAP记录的电子信息为基准的。
  一定没有人会想到,这份基准信息居然有问题。
  这才是真正的“岁月史书”。
  相关手续办妥,申请通过后,连潮带了数名刑侦大队的侦查员,连同隔壁的经侦大队,一起进驻了蓄量集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所有市局的警察,以及集团的财务人员,全都在熬大夜。
  集团的会计人员已经快要疯掉,现在这段时间正是年末最忙的、要出各种报告的时候,可他们还得陪警方查陈年旧账。
  然而当把SAP系统里的各类报表与文件逐一进行调查后,他们没有发现任何明面上的问题。
  似乎安如韵当年还真是决策失误,才导致了现金流断裂,不得不变卖大量固定资产似的。
  到这一步,连潮也没就说不查了。
  毕竟现在SAP系统里的账目信息,是安如韵花了一年修饰过的,表面看上去,确实可能天衣无缝。
  继续往下,那就得查最原始的会计凭证了。
  这会是个更巨大的工程。
  大到投资发票,小到员工打车报销单,所有的这些原始纸质文件,按照要求都会根据年份,分门别类地放进专门的仓库中。
  蓄量集团已存在了许多年,相关的原始凭证数量惊人,于是用了一整层的空间来存放。
  连潮带着人走进仓库,简直就像是一头扎进了凭证票据汇成的洪流之中。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警方连同集团的会计人员一起,争分夺秒地把2009年,甚至往前推2008年的凭证,以天为单位,挨个翻看了起来。
  其中大家重点看的,当然是跟鸿雨资本,以及春蕾药业有关的发票一类的会计凭证。
  有意思的是,这两类凭证全都如凭空蒸发般,彻底消失了,连一张盖过财务章的发票都找不到。
  可连潮先前分明在SAP系统里,看到了这些凭证的扫描版。
  当然,扫描版是不清晰的,很多地方看不清楚。
  现在连潮不得不怀疑,扫描版有造假的嫌疑。
  他当即找来一名财务经理。
  那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女士,她有些为难地道:“这……这我记得,当时发生了一场小火灾,确实是烧毁了一些凭证。
  “不过我好在凭证都扫描进了SAP系统,所以……”
  连潮厉色道:“原始凭证丢失或者损毁的,必须补办。这不应该由我来提醒你,你职业资格证怎么过的?”
  财务经理一哆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脑门开始不断冒汗。
  连潮再道:“快年底了,最近有审计过来年审吧?15年前为蓄力集团做审计的公司是同一家吗?他们当时是怎么审计过的?
  “帮我约个会。我要和他们聊聊!”
  到这一步,事情的性质就变得更加严重了。
  因为这背后可能涉及审计公司的失职、甚至连同造假。
  这日离开蓄量集团公司后,连潮当即将此事上报了上级,乃至证监会等等。
  之后他与其他工作人员足足花了一周的时间,才从犄角疙瘩里,找到了两份跟案件有关的文档。
  这两份文档,是在财务经理办公桌旁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找到的,她想起来什么似的,支支吾吾地说:
  “当年安总是让我把这两份文件,放到仓库去的。可我忘了……它们就没被烧。”
  连潮接过两份文件,发现它们是与鸿雨资本和春蕾药业有关的投资意向书。
  这不是正式的文档,不是发票,也不属于会计凭证。
  大概是因为这样,安如韵才有所疏忽,并没有特别注意它们的去向。
  安如韵当时应该只是拿着它们来让公司其他人以为,投资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这两份意向书,都有对方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名。
  只见跟鸿雨资本有关的那份上,签字人叫李峰。
  春蕾药业的那份,签字人则是姚城林。
  睁着一双因为熬夜而变得通红的眼睛,连潮稳准狠地抓住了关键——
  这两个名字的字迹非常相似。
  尤其是李峰的“李”字,以及姚城林的“林”字。
  这两个字都含有“木”,而两个木的那一竖写到最后,都习惯性地往上画出了一道小钩。
  这原本应该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公司。
  签字人的姓名也不同。
  但签名人却像是同一人。
  连潮心里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鸿雨资本也好,春蕾药业也好,这两家公司根本就是假的,或者说是“空壳公司”。
  安如韵很可能在利用这两家公司转移资金。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些所谓的投资失利损失的钱,其实都流到了安如韵那里。
  她根本没有投资失败,她只是在暗度陈仓,把集团的现金,悄无声息地倒手到自己的手上。
  接下来就该查那两家空壳公司的具体情况了。
  很快连潮得到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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