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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用手推。
三四天左右,他已经用得很熟练了。
大约是某一天的晚上,江霁宁操控轮椅去边晗书房时,听到她和沙发上的边嘉呈说话。
两人这段日子时常挨在一块。
不是边嘉呈赖着不走。
好像是边晗很需要他的样子,可时间一长她又不耐烦,比如现在:“你讲个电话怎么能那么吵,滚开,别待在我这里——”
“我真有事儿……”
“今年傅聿则说生日宴不办了。”
江霁宁摸猫的手慢了下来。
边晗:“什么时候?去送礼那天帮我带一份。”
“我也头疼呢。”边嘉呈漫不经心的声音传出:“在想送他点什么缓解失恋悲伤,到时候我搞生日趴他肯定要来见人,要不我也说不办了,不请他就行。”
边晗拿文件砸他:“你是人啊?”
“可宁宁都不知道他周一生日,下个月又给我过生。”边嘉呈又说:“别让他伤心了呗。”
周一……
傅聿则要过生辰了。
原来和分手的日子隔得这么近。
江霁宁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有种密不透风的窒息感,不再多听,回了房间。
“喵——”
小猫也从他腿上跑了下去。
隔日。
江霁宁看完书,和边晗提出想要一个笔架,问她有没有熟悉的木工手艺师傅。
“买一个贵的就好了。”边晗捏捏他的脸开始检查:“这个祛疤膏真好用,一点都看不出来脸上之前擦伤过,好嫩好嫩。”
“我也想出门走走。”
江霁宁坚持要手搓的师傅,最好能够教他自己做,“整日在家也是闷。”
“好吧。”
边晗马上摇人找。
走访一遍之后,她把带江霁宁出门做手工的任务交给了边嘉呈。
雕木头这事儿还真挺无聊。
边嘉呈打了好几个哈欠,拿着刷子在盘里搅和搅和一会儿小祖宗要刷的油蜡,实在眼睛难受了就看一会儿江霁宁。
不错。
美哉美哉。
江霁宁认认真真和师傅讨论,这么一去就上了瘾,连续三天风雨兼程,一直到周日晚找到边嘉呈,把一个黑色的手提盒交给他,“明日你一并带去。”
第32章
边嘉呈根本不知道他搞了好几天,除了个毛笔架子还多弄了一个这么大的玩意儿,拎起来转了一圈,“带给谁啊?”
“你知道的。”江霁宁启动轮椅离开,又说:“你生辰我也会准备礼物,日后……可不可以请你对他好一些?不要在外谈论他的不是。”
边嘉呈一时间没说话。
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感情最终化为——他现在很难偏心哪一方了。
“行。”
江霁宁温声说了句谢谢。
礼物无论送到与否,他都不是那么在意了。
周一这天正好是八月半,为了彻底和过去道别,边晗带着江霁宁和适应能力强的几只小猫住进了边嘉呈靠近京郊的宅子。
这地儿大,还有游泳池。
江霁宁还没拆石膏,不能下水游泳,就当先有个盼头和新期待。
边晗尝试每日独自上班。边嘉呈闲下来了,在京州依旧是横行霸道纸醉金迷,丝毫看不出丢了继承人身份对他的影响,日日不同的好友豪车接送。
一开始江霁宁还让保姆深夜留灯。
几次之后别说边晗懒得管,连他都不纵容边嘉呈了,甭管多晚都早早锁门睡觉。
*
临近月底的一日,保姆请了假。
边晗也因谈合作加班嘱咐江霁宁早睡,“对了,边嘉呈下午好像是去干正事的,说是应酬,阿姨有没有留解酒的东西给他?”
江霁宁去到厨房查看,告诉她:“有的。”
“超过你睡觉时间了让他喝凉的就行。”边晗那边突然被人喊,忙说:“挂了乖乖。”
江霁宁应后没有立刻回房,想着时间还早,披着毯子坐在客厅灯下看书,不知过了多久眼睛有些发酸,正欲闭上小憩一会儿,就听到院子的监控铃响了:
“嘟嘟——”
有人靠近才会提醒。
江霁宁慢慢放下书本,门锁响动了两下开了,他听到熟悉的声音:“站直了,走稳当点。”
一场猝不及防的相见。
一个小时前。傅聿则在接到边嘉呈乱打来的电话后,把人从谈完事的包间带走,驱车就要前往之前的别墅,边嘉呈却说:“别走错了你……”
也不知道真醉假醉。
边嘉呈脑子清楚地和导航报了一处地址。
傅聿则心有所感,跟随指引来到了这里,在门外时就看到别墅内灯火通明。
他挎着边嘉呈解锁进去——
终于如愿看见那双昳丽至深的美眸。
江霁宁别了一根简单的青花簪,乌发落肩,放下书要往这边来,看到他时微愣。
他瘦了。
傅聿则这么想着,将边嘉呈扶到沙发躺下的动作有点粗心大意,让人撞了下,“嘶——”
傅聿则摸小狗一样安抚两下:“没砸到。”
江霁宁目睹他睁眼说瞎话,见边嘉呈额角多了一道红痕,有点不忍心,拿起腿上的毯子给醉倒的人温柔细心盖上,而后转身离开了客厅。
他没留人。
傅聿则在原地看他清瘦背影。
江霁宁如今短信不回电话不接,主动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手表也不再是贴身物品,因此傅聿则不太敢随意靠近去帮忙,或者产生任何简单的肢体接触。
小小“咚”一声。
他眼前出现了一个透明玻璃杯。
三分之二杯橙黄色的液体,里面还有些许没捞干净的水果果肉。
江霁宁自顾自到了对面,把黑色马克杯放在茶几上,轻轻摇了摇边嘉呈对他说:“起来喝一点水。”
边嘉呈闭着眼睛哼唧了一声。
江霁宁只好端起来送到他嘴边。
好在边嘉呈还知道扶着,一把握住他手腕往嘴里灌啊灌。
下一秒,杯子就被人拿走了,傅聿则不知何时来了他身边说:“我来。”
江霁宁撤离了轮椅一并离开两人。
傅聿则把边嘉呈扶正的同时,发现杯子就剩个底了,想着这人只喝下去两口,福至心灵后看向自己的那杯,精准度量下确定自己更多。
他又忍不住看向那单薄身影。
江霁宁就近拿起了一件西装外套,察觉到香气不对缓缓放下,拾起另外一件放在腿上对傅聿则说:“你带他去房间睡。”
傅聿则珍惜来之不易的对话,扛起兄弟就是走:“好。”
江霁宁去到电梯前按下二楼,他先进去,靠在内侧的位置,电梯上升时始终坦然自若,没再和之前一样垂着脑袋伤心。
电梯到达后——
江霁宁只在边嘉呈卧室门口停下。
看着傅聿则连人带衣扯进去收拾,便安静离开回了三楼,在房间看书消磨时间。
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江霁宁放下了没翻几页的书册,下到一楼客厅,灯光灭了几盏,门也关锁好了。
那是……
他慢慢注意到了留灯的餐桌。
两个杯子都已洗干净。主人家的黑色马克杯挂了起来,像是没有用过,桌面上独留一只擦干的高透玻璃杯,其下一抹明黄。
江霁宁操控轮椅过去,轻轻拿起杯子,扯下便签纸。
「谢谢阿宁。」
许是灯光刺眼。
江霁宁慢慢模糊了双眼。
良久,他将这张便签纸收入手心,翻转时,背面的字迹亦跃入眼中:「多吃一点饭。」
从这之后,江霁宁没有再见过傅聿则。
潮期如约而至。
江霁宁的状态影响了身体,这次比以往还要强烈一些,除了潮热就是无止境的睡意,腿又还带着伤,几乎没有下床的时间。
边晗直接打包安排了边嘉呈回市中心,给保姆放了假,独自照顾江霁宁才是真的考验,看他一天天愈发清晰的下颌线,她毫无顾忌地问:“想家吗?”
江霁宁放下勺子抬头。
“等腿好了我们就试一试。”边晗不避讳地对他说:“我找到办法了。”
江霁宁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即将和家人见面的期望冲淡了平静,转化为释然,他知道边晗定是千求万求来的法子,“好。”
潮期过去。
江霁宁迎来了第二阶段的转变。
从安静到和谐共处,如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状态,不再对身边的热闹有抵触情绪。
很是幸运,他的腿恢复得很好。
一大早如约去到医院,医生给江霁宁拆掉了小腿石膏,换上更为轻薄灵活的白色护具。
“腿这么细……”
边嘉呈喝着咖啡来了一句。
边晗回过头看他不爽:“怎么就给你自己买?”
“司机给的,说消肿。”边嘉呈忍不住又多看一眼,“宁宁你咋这么白?”
医生默默拉上了帘子。
边晗也冷瞥他,“再看眼睛给你挖出来。”
边嘉呈:“……”
“我就正常问个问题。”
一个两个这反应都拿他当变态呢?
“给宁宁带杯喝的。”边晗看他起了个大早双眼清澈的样子,不计较了,“去吧。”
边嘉呈领命下楼。
走近咖啡店发现人并不少。
他在门口的自助点单桌前坐了下来,撑着头挑选,要了一杯拿铁一杯抹茶牛乳。
“……”
“走慢一点好不好?”
“你不能因为我不和你上床……就老是对我这样。”
不远处,走在前方的男人猛地回头,压低声音:“大街上讲这些你要不要脸!”
边嘉呈放下手机,优哉游哉喝了口冰咖啡,往后一靠。
一个男生穿着米白色运动衫和牛仔裤,斜挎着黑色背包走近男人,“我把昨晚进急诊还有买药的钱给你好吗?”
“谁要你钱。”
男人沉着脸就要离开。
那个男生跟上几步拉他的手:“我真的没有讨厌你碰我……”
“有心脏病为什么不早说——”
男人像是忍无可忍:“我爸妈天天压力我就算了,你除了上班就是去打工,每次伺候完你爸端屎端尿天都黑了也让我回家,昨晚好不容易答应让我上,衣服都脱光了亲两口就进医院,妈的扫兴死了!”
男生安静下来。
抓着书包背带就这样红了眼睛。
直到走远的男人停下来,回过头,宽双眼皮上的浓眉一皱,“走啊!”
男生垂着眼跟了上去。
没劲儿。
边嘉呈突然丧失了兴趣。
很快耳畔传来了闷闷的哭腔:“我知道你在说气话。我刚出院还要被你吼也很难过,我身体不好,我们肯定还会因为上床的事情吵架……许峥,我们分手吧。”
“115和116号咖啡好了——”
男生一边哭一边说分手,抹了把眼睛,从钱包拿出现金塞进男人手里,“给。”
还完钱他走远了。
反而是男人停在原地痴痴失了神,抓了把头发,满眼悔恨,到处跑去找人。
边嘉呈看完戏起了身。
提走咖啡去了门诊楼找二人汇合。
江霁宁新的护具材质偏软,透气简约,尝试在地上走两步也不会很笨重。
“舒服了吧。”边晗扶着他。
江霁宁微微点头放下拐杖,“这个好多了。”
“不要大幅度动作,单次不要走路超过半个小时。”医生继续嘱咐:“一周之后根据情况延长时间,定期再来复查。”
“好的医生。”
几人告别医院,回了边晗的房子。
院子里的玉兰树开了花。
连每天定时做清洁的保姆都很惊讶,知道京州九月不是开白玉兰的季节,联系边晗后,江霁宁自然而然也知道了。
于是他主动提出搬回来住。
他的房间朝向最好,拉开窗帘就能看到白色玉兰,雅致生辉,一派记忆中熟悉的景色。
“和你的玉兰树像吗?”
边晗走到他身边坐下说话。
江霁宁不由自主点了点头,可一愣,又眼生惊诧看向她。
阿晗怎会知晓……
第33章
“我见到了你院子里的玉兰树,比我这儿的美很多。”
边晗看他这样震惊,不得不透露一些事情:“宁宁,这只是我急于求成的办法,我不确定是不是符合你来时的契机。”
“我愿一试。”
江霁宁当即对她说。
边晗早知道说出来就是这个结果,摸摸他的头发说:“好。”
九月上旬过去。
初十,是边嘉呈的称大王日。
据边晗所说,江霁宁了解到他过的是自己的阳历生日,届时还会过另一个。
不等某寿星自己宣布,边晗提前几天就已经接到家里四面八方打来的刺探电话,她挨个摸毛顺好,说肯定飞到国外管着老弟不乱来,过零点实时给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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