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鸦听得脖子上的毛都炸开了。
“我一直很抗拒突破到九级，除了我对自己的定位怀疑之外，还有就是担心自己被姜陇收割。你不知道他一直用一种等待果实成熟的样子观察着我。”大乌鸦的语气低落，“姜姬已经被他……算了，不意外。姜姬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假鸦感觉自己全身都凉飕飕的。
大乌鸦看他整只鸦都炸开毛，叹气：“大灾变时期，这种人体实验还是很流行的一个流派。九级类似太阳神鸟、肥遗这样的变异生物比比皆是，人类生存空间被极端压缩。其实那时候这些高阶变异生物给人类造成的伤亡还算可控，它们拥有一定的智慧，并不会和人类的高阶打生打死，通常占据一块地盘后就不挪窝了。
会给人类造成重大伤亡的，类似朱雀城的虫潮。这种身边爆发的小型变异生物，才更加麻烦。
但是人类异能者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能够有杀伤力的变异战士的数量更少。
变异战士也不是个个都甘愿冲杀在前线，那么高的伤亡率，很多人都更愿意在后方压迫普通人，自己作威作福。
使用普通人类，或者是变异方向不理想的变异者，来快速制造合格的战士就是一个‘很好’的选项。
一直到我有记忆，还是有很多的志愿者，愿意自己进行类似的尝试。只不过那时候已经发现了普通人没法承载异能，选用的实验体都是拥有异能的人。”
“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
“很快都死了。他们都进入了军队，很多都战死了，也有因为其它……医疗方面的不良反应死的。当时那种情况，虽然社会秩序已经初步稳定，但小型聚居点一夜之间消失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战斗力的人群，哪怕不接受这样的实验，也很容易就死掉。”
假鸦跳到真鸦身边，挨着太阳神鸟汲取一点温度，炸开的毛怎么都收不回去：“姜姬是不是也接受了类似的实验？”
“我不确定。姜姬很厉害，也可能接受了。或许那时候姜陇的技术已经很好了，毕竟是自己女儿，肯定待遇会更好。”
假鸦听得头皮发麻：“小堂叔……”
“没事，我现在就靠着别人保护，反正我不会落单的。姜陇也不是天下无敌。他现在对自己动刀子，改得面目全非，天知道他还剩下多少人类的成分，或许你更应该把他当做一个变异生物。”
假鸦梳理了一下从大乌鸦这里得到的信息：“我是不是该查一下所有姜家人的……基因，或者是身体结构？还有风家人？”
第185章 沙子
沙伍又去朱雀城污染源扒拉了两根冰棍才走，一步三回头的。
凤凰的气消了，想起来沙伍是他喜欢的晚辈，语气温和：“现在实力变强了，能够多待一阵子，不用着急走了？”
先前蜃龙待不了多久，每次都火急火燎的来去匆匆，多说几句话就容易尾巴结冰或者爪子结冰。
蜃龙一听，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尖和尾巴尖，确定都好好的，才突然变成人形抱了抱凤凰，又马上变成抗性更高的蜃龙，忙不迭飞了出去，和进来的大乌鸦擦肩而过的时候，用尾巴冷不丁甩了一下。
大乌鸦怎么可能被他偷袭到，侧身轻松闪开，飞到凤凰身边问：“那小子做什么了？”
凤凰有些呆愣：“他抱了抱我。”
大乌鸦落地准备收拢的翅膀都忘了：“啊？”
凤凰变成人形，坐在高大的冰山上，眺望着出口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
大乌鸦在四周盘旋了两圈，找不到更高的落点，只能在附近稍矮的地方落下，然后歪头看他，把脑袋往翅膀里一塞。
算了，这些老头子都奇奇怪怪的，能护着他就好。
沙伍的共情能力很强，想想鸭老师、文淮和风阳羽的过往经历就觉得心里面堵得慌，下海捞了一些鱼，又去朱雀城里买了一些热带水果，才飞往玄武城。
到了之后，他也不吱声，直接把一堆东西丢给白虎。
白虎正带着一群毛孩子们玩呢，被劈头盖脸砸了个正着，仰头下意识咬住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满脸茫然：“咋了嘛，这是？”
“嗷！”
“汪！”
“喵！”
小崽子们才不管这些，兴奋地追逐活蹦乱跳的鱼虾，殴打没有见过的各种圆滚滚的水果。
白虎心梗：完了，好不容易已经把崽子们玩得快困了，这会儿又精神了。
身处白虎城污染源的蜃龙正在全力飞行。
他在寻找老白虎的踪迹。
老白虎已经死亡，但他依旧存在，并且镇守着这个污染源，守护着在白虎城生活的一亿人口，守护着他这个出现在污染源内的外来者。
不对。
蜃龙突然降落到一座沙丘上。
他看绵延起伏的沙漠，爪子抓起沙子又松开，仔细感受沙子的触感、温度、形状。
沙漠的沙子和海边的沙子很不一样。
它们很干燥，细小、松散，意外的很圆润。
他用异能圈起一小撮沙子，试图拿出去……拿不出去。
这点跟其它污染源一样，他只能带上几个烤红薯出去。
白虎刚处理完几吨海鲜和几吨水果，闻着身上若有似乎的鱼腥味，纠结一会儿洗澡该用哪款沐浴露，就见一只狮子猫飞到他跟前，下意识晃了晃尾巴尖。
鲨猫下意识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咬住了就开始蹬踹。
然后他猛地放开老虎尾巴，生气：“喵呜！”
“嗷呜？”白虎一脸无辜。
鲨猫说道：“白院长，你能不能带我去附近的沙漠？”
“能是能。”白虎奇怪地看着他，“你……应该不需要那么大的猫砂盆吧？”
“我不是！你别乱说！”
白虎城位于新疆，和后土城等其他城市有时差。
晚上8点，天依旧很亮。
白虎仗着自己比鲨猫大，一路上还在故意拿话刺挠猫：“我知道的，谁不想体验这种一个人独占一大片地方的畅快感呢？”
鲨猫斜眼看他：“你体验过？”
“不。我们老虎是猛兽，排泄物是标记领地的重要物品，不需要掩埋。”白虎发出顶级狩猎者的强烈自信，然后感觉身边多出一片阴影，扭头一看，是一条比他长了好几倍的白龙。
白龙比他长也就算了，翅膀更是大得夸张。
白虎只能飞在蜃龙的翅膀下，像个鹌鹑。
两人的速度很快，飞过了大片生机盎然的地方，很快就到了一片非常巨大的沙漠。
蜃龙落地，巨大的翅膀并没有吹起一粒沙子，让白虎多看了好几眼。
“你不用风飞行？”
“用啊。降落的时候把风收起来就行了，不想吹得到处都是。”蜃龙低头研究沙子。
这些沙子果然和污染源里的一样，很细小很均匀，且全都圆圆的。
白虎凑过去看：“沙子怎么了？”
“为什么这里的沙子是圆的？我在海滩边上见到的沙子不是这样的。”蜃龙不理解。
“形成原因不一样。这些都是岩石风化后常年被风吹得相互撞击磨圆的。”白虎作为玄武城事实上的城主，对于本地的生态了若指掌，“海边的沙滩应该就是碎掉的贝壳、骨头什么的吧？”
蜃龙一下就明白了，二话不说就直接返回玄武城。
白虎紧跟在他身后。
作为风系异能者，他的速度竟然有些跟不上，看着蜃龙直接前往污染源，生气：“长翅膀了不起啊，切。”
他把挂在树上、瘫在草地里、躺在路中间的一堆玩累了躺平的小崽子们全都收集起来，叼回房间里去。
助理等在外面，安静等待的同时，手上拿着个拳头大的莲雾咬得汁水四溢。
等白虎出来，助理眼睛亮晶晶地汇报：“海鲜和水果都已经交给食堂了。”
白虎不是很放心：“厨房会做吗？要不要我去沿海绑个……请个厨子过来？”
“有厨房机器。这些海鲜特别新鲜，处理干净直接白灼或者清蒸就好。”助理说完，表情有些忿忿，“不知道哪个大嘴巴把消息说了出去，附近学校过来伸手，张口就要几吨几吨的。沙小先生总共才拿来多少，我们自己都不够吃，哪有他们的份？”
白虎表示赞同：“嗯，不给。”
他扭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海鲜味，吩咐助理：“你让人多看着点，别让人偷拿。”
暑假期间的学校人不多。
不过最近已经临近开学，已经有一些学生提前返校。
反正吃不完的海鲜只要及时处理，能吃很长时间。
讲道理，他们白虎城简直是晒海鲜干的天选之地，南方沿海哪有他们这里气候干燥，阳光热烈？
虽然他们这里的孩子们不一定吃得惯海鲜的味道，但是偶尔尝试一些各地的美食，不是什么坏事。
院长办公室的庭院里，有一处露天泳池。
白虎跳进去，惬意地来回游来游去，耳朵时不时转动，留意着污染源的动静。
蜃龙在污染源内，一边啃着烤红薯，一边研究着和沙漠里别无二致的沙子。
外面的沙漠是风把沙子打磨圆润，里面呢？
污染源里面哪来的风？
只能是白虎。
不是外面的白慈，而是第一代的白虎。
他在污染源上空飞翔，闭上眼睛感受风对自己若有似乎的托举。
他轻轻落在沙丘上，细微的风吹过他的胡须和鬃毛。
白虎一直在这里。
一直都在。
他庞大，却温和、细腻、有耐心。
蜃龙在沙丘上趴了一会儿，一层薄薄的细沙覆盖住他。
他仿佛听到风中传来呓语，太小声了，听不清楚。
蜃龙无奈离开污染源，不知道自己算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
等在外面的白虎打量蜃龙，不能从龙脸上看出什么情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时沙伍经常用狮子猫的形象出现，怎么看都非常可爱，相处起来也很轻松。
这一下变成了龙，虽然白虎知道蜃龙才是沙伍真正的觉醒体，但是龙自带严肃BUFF，跟他平时了解的沙伍就很不搭。
现在这么盯着自己洗澡是什么意思，白虎有点小紧张：“那个……一起洗澡？”
蜃龙的胡须动了动，眼睛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老不正经，我回去了！”
“唉？”白虎把脑袋沉进水里，憋了一会儿气才露头，嘀嘀咕咕，“我怎么就不正经了？回去也不说声再见。”
他爬上岸，甩干身上的水，突然动作顿住：“他是不是说我老了？我哪里老了？我怎么就老了？！”
沙伍返回小城的房车里。
姜纶前脚刚到，还没换下外出的衣服，上前先拥抱了一下。
沙伍被姜纶的气息包围，瞬间感到无比安心，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姜小龙，我觉得老前辈们都好了不起。”
“嗯，他们确实很了不起。”他们要是没那么了不起，现在地球上可能就没有人类了。
“我以前也知道他们了不起，现在一点点接触下来，才能理解他们究竟有多了不起。我要投资拍一部电影。”
“嗯？怎么转到拍电影上了？”姜纶对于沙伍想拍电影，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沙伍不能算是阅片无数，也算是观影爱好者，制作的链路又意外和影视圈异常契合，积累了一些圈子里的人脉。
所以，是拍风景纪录片吗？
沙伍推他去洗漱：“你先洗，我一会儿跟你说。”
说着，他就坐到桌子前，打开光屏开始记录自己的各种想法。
姜纶洗漱完，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没见他干活，也没见他洗澡，又过来看他：“怎么了？”
沙伍愁眉苦脸：“我脑子你一堆想法，写不出来。”
他错了，他以前不该骂那些烂片，至少人家真拍出来了。
第186章 门牌
沙伍把自己的想法跟姜纶说了。
姜纶很意外：“不是拍纪录片？”
沙伍愣了一下：“也可以拍纪录片。我可以用链路来表现污染源里的情形。”他突然接触到姜纶的想法，“不是风景纪录片！是人物、人物！有些人太平日子过久了，忘记外面时时刻刻存在的威胁了。”
现在普通人的生活，似乎和变异生物没有多大关系。
污染区的状态和绝大部分人都没关系，甚至于有些异能战士也不愿意为了人类的生存空间战斗。
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贪生怕死才是本能，舍生取义是违反人类本性的，因此才显得弥足珍贵。
他也没打算拍立意多么高的主旋律，只是想着尽量还原大灾变那个可怕的时期，记录下曾经为了人类存续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前辈们。
他们不该寂寂无名。
“像是还活着的大姐，不被人所知的文先生，被误认为是变异生物的校霸，被困在时空乱流中的玄武，身体消散却还是镇守着污染源的白虎，还有历史陈列馆里的那些普通人，鸭老师的同学们……很多很多人。”
两人心意相通，姜纶完全可以感受到沙伍心底翻涌的情绪：“我们可以拍一个系列纪录片。但我们都是外行。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干。我们可以找影视公司合作。你可以出钱，把你的想法告诉他们，让他们把你的想法完成。”
“他们要是完不成呢？”他确实考虑过找影视公司，但有些事情没有亲眼所见，很难真正展现出来。
别到时候他想拍个凤凰，结果拍个山鸡。
毕竟他不可能找真正的凤凰来参演。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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