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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段宇拿了一瓶水给许嘉臣,让他先喝点水,然后开车往段飞的住处驶去。
两个人在车上没有太多对话,许嘉臣觉得头有点闷闷地发晕,段宇给他开了一点窗,但是他又觉得有些冷。
最终段宇还是把窗关上,然后说自己把车开慢点,又放了点歌给许嘉臣听。
开着开着许嘉臣露出一副要吐的样子,还真的犯了恶心。
段宇把车停在一处,从后面拿过自己的外套,盖在了许嘉臣身上,然后打开自己这侧后座的窗透气。
羽绒服带着段宇的气味,有种被段宇拥抱的错觉。酒精让许嘉臣容易产生奇怪想法,他毕竟也是一个人,会有生理需求,因此只能手握成拳轻轻掐了掐自己,深呼吸要自己不要瞎想。
此时的段宇和他初次见面时的那个人,反差太大,自然也和段飞嘴里的叛逆弟弟形象,更是相去甚远。
开着车的段宇很认真地看着前方,五官深邃,手臂上有明显的是肌肉线条。
许嘉臣相信段正业和杨云心每次提及这个儿子时,说他多受欢迎的那些话。
段宇的外形无疑是十分出挑的,他们几次单独吃饭,都能遇到盯着段宇的女孩子。
酒真不是好东西。
许嘉臣靠在座椅上想着,因为他竟萌生出一个不道德的想法:如果段宇只是陌生人,那么带他回家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多年管束着自己,许嘉臣偶尔也感到疲惫,想要发泄。
“还冷吗?”忽然,在红灯前,段宇看向许嘉臣,又伸过手往上扯了扯衣服,手指碰到许嘉才的下巴。
“好多了。”许嘉臣回过神,躲闪开回答道。
许嘉臣看着段宇,看了一会儿,忽然又笑着说:“欸,段宇,你肯定很多女孩子追是不是?”
段宇手放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了一眼姿势舒适的许嘉臣说:“没有啊,没人追我。”
“怎么可能?你妈妈说很多人追你。”许嘉臣说不难受了,又不是很相信地道。
“她瞎说的,这些事我怎么可能和她说。”段宇回答道,“你别和家长一样,就爱问这些。”
“我现在也算你半个家长吧?”许嘉臣打趣道,“你父母和哥哥不是把你交给我管。”
段宇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开了没多远,就发现一个路口设置了路障,有交警在查酒驾,很多车都在排队检测。
段宇放慢了车速,缓缓排到车队中,然后想起或许会要看一下驾照,就说:“副驾驶那个抽屉里,你帮我拿一下驾照。”
“哦。”许嘉臣立刻低着头去拿,可是段宇在这个抽屉里放了不少文件夹说明书之类的,他半天也没找到。
车已经只剩下前面两辆,看起来最靠前的估计喝了点酒,还在停着着盘问。
段宇看到许嘉臣半天也没翻到,把车停稳后,解开安全带,直接侧过身子弯下腰过去翻了起来。
许嘉臣下意识就往后靠,整个人都贴在座椅上,段宇低着头在自己前方动,可他似乎也没看到。
“找到了吗?”
“在这---”
几乎是同时,许嘉臣身子往前凑,然后询问是否找到时,段宇就摸到了卡在最里面的黑色驾照,立刻抬起头来。
许嘉臣的嘴唇擦过段宇的耳侧,带着一些呼吸的灼热贴着段宇的耳边扫过,许嘉臣立刻往后缩,段宇也直起身子。
段宇耳朵微微发红,许嘉臣也半天没有讲话,坐得笔直。
前一辆车正常通过,段宇也赶紧跟了上去,交警看到许嘉臣后有些怀疑,但段宇确认没有喝酒,又查了驾照后,交代说不要让喝酒的人开车,就放他们过去了。
车重新开上安静的道路,没有人提起刚刚的小乌龙。
车内的空间里只剩下段宇的爵士歌单在循环播放,车窗外的夜景往后退去。
“你要不要联系下段飞,和他说你在路上了。”
段宇忽然开口说道。
“哦哦,对的。”许嘉臣也才想起这回事,赶紧拿出手机发了消息给段飞。
过了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许嘉臣把微信念了出来。
“你哥说他已经睡下了,要我放到公寓的保险柜里,他把进去的码发过来了。”
段飞住的小区内部有一个保险柜室,一般有什么重要的文件送过来,主人不在家时,可以问主人要进来的一次性密码,然后放进去。
“矫情。”段宇轻声说了一句,“睡下了又不是睡着了。”
许嘉成却显得好像无所谓,“没事啊,反正放了就回去。”
“你对段飞真是好脾气。”段宇把车缓缓地开进了公寓的外来车道,这里有专门停车的地方,他其实也是第二次来,第一次是和杨云心一起。
“你对你哥才是真的太反感了啊。”许嘉臣摇了摇头,“怎么都直接称呼全名。”
段宇没有回答他,而是把车停稳后,伸出了手:“把东西给我,还有密码发我,我去放吧。”
“没事,我自己去就好了。”许嘉臣也打算要下车。
段宇抽走他手里的文件夹,又拿过他没有锁起来的手机看了一眼,记下了六位密码,然后塞回许嘉臣手中,“我去吧,当作是刚刚说那些话的赔礼之一。”
许嘉臣愣住,看着段宇,他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抬手打开了阅读灯,“误会你和段飞的事,回头再好好和你道歉。”
说完,段宇下了车,许嘉臣来不及消化这些话,只觉得有些震惊中带着一些奇怪。
他透过车前挡风玻璃,看到段宇小跑了几步,然后消失在了前面的门后。
许嘉臣也不知道把目光方向什么地方,段宇的新车干净得还有皮革的味道,也没有任何的车饰。
他试图思考点什么,却集中不了注意力,脑子里数次闪过段宇刚刚一脸严肃地道歉的模样。
许嘉臣没怎么被人这样道歉过,但或许也是因为自己不与人冲突、不爱表达愤怒,就算是今天晚上,许嘉臣其实也没有真的爆发。
却不知为何,在段宇看来,是这么需要认认真真道歉的事。
段宇回到车上后,发现许嘉臣居然已经歪着头睡着。
重新启动车后,引擎声也没有让许嘉臣醒来,他只是换了一个方向,把脸对着段宇这一侧转过来继续睡着,段宇将滑落的衣服给许嘉臣盖上。
许嘉臣的耳垂上有个很小很浅的痣,右侧脸几乎靠近脖子的地方也有一颗很浅的,他皮肤很白,所以很容易就能被看到。
段宇收回目光,关掉了阅读灯,重新把车往回开。
在安静的车厢里,他想起自己高中时,一直觉得皮肤很白,有淡褐色小痣的人很性感。
那时候段宇喜欢一位外国电影女明星,她的耳垂处就有十分可爱的痣,虽然位置不同,但和许嘉臣的类似。
很快,段宇不再回忆自己的高中时光,因为许嘉臣翻了一个身,说了一句头晕。
段宇把车速再次放慢。
作者有话说:
这么想来,上一次写俩铁树开花还是好多年前的《便宜货》了。
这一次上硬菜之前我得琢磨琢磨(。ì _ í。)
明天休息,别太想我!
第14章
许嘉臣在段宇平稳的车速,令人舒适的暖气和酒精的催化下,梦见了自己幼时的一段时光。
十岁之前,他的人生伴随着药材的气味。
他与父亲许文光生活在唐人街的一栋自用商铺,这里二楼三楼是民宅,一楼则是一间开了四十多年的中药材店。
许文光三十年前随母亲从潮汕来新加坡,能说一口很标准的国语,英文是后来才学。
许嘉臣记得幼时从学校回家,跟着同学一起跑到一楼的药铺,还没进去就闻到熟悉的药材味道。
许文光闻声后从深色木制柜台后面出来,笑眯眯地问他今天累不累,又说阿姨煮了糖水,让他上楼去吃。
许嘉臣会开心得大叫一声,然后直冲上楼,喊着阿姨的名字。
中药材店不算很赚,但因为有一栋老宅,累积了很多客源,加上许文光性格和善、待人亲切,以前的街坊搬离了,也还是会过来找他拿药,顺便唠唠家常,喝一壶茶。
夏日的阳光从铺子外面照射进来,地板上陈旧的花纹有一些客人进出带来的灰尘,药材的味道萦绕在许嘉臣从有记忆到十岁的春天。
阿姨每天过来煮饭和打扫,在收拾完后离开回家,她说自己从许嘉臣出生就在了,看着他长大的。许嘉臣偶尔好奇,睁着大眼睛问阿姨:“那我妈妈呢?”
阿姨此时则会面色凝重,立刻转移话题,拿出旁边的曲奇盒子,问他要不要喝下午茶。
许嘉臣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许文光绝口不提。
唯独有一次,学校布置了作文要分享关于自己和父母的趣事,他的好友都写的关于母亲。
那是许嘉臣第一次在许文光面前哭,他手里紧紧捏着练习册的一角,哭得满头大汗,面色涨红问许文光自己的妈妈呢?
可即便如此,许文光也只是拍了拍许嘉臣的背,说你妈妈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她很辛苦,所以我们不要打扰她,妈妈也知道你想她。
阳光从上午到傍晚,会刚好在一楼的柜台上扫过一个对角的角度。
许嘉臣一直以为,自己有个很厉害很会赚钱的母亲,在很远的地方生活着,每年圣诞会给自己寄来礼物,再等等,她就会回来。
而自己也要好好念书,然后让父亲不要这么辛苦。
生活即便有遗憾和疑惑,许嘉臣也很怡然自得,和许文光一起享受着父子时光,直到那一场大火来临,改变了他的人生。
许嘉臣从夏令营被临时接回来时,火已经扑灭了,但药铺一楼几乎全部烧毁,二楼的一半也所剩无几,好在火势没有蔓延到其他地方。
可当时在一楼铺子后面打瞌睡的许文光没有被成功救出来。站在围满了人和救火队员的家门口,看着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铺子,身边的一切声音都刺耳得让许嘉臣想尖叫。
“你怎么了?”
突然,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男声,许嘉臣感觉一只有力的手抓着自己的胳膊,他浑身一抖,猛然睁开眼,回过神后,看到了眉头紧皱的段宇。
许嘉臣感觉心跳加速,因为刚刚那场梦的缘故,他试图说话嗓子却发不出声音,直到段宇拿出一瓶水拧开,递过去要他喝点。
喝了水之后好多了,许嘉臣发现自己还在车中,窗外是地下车库,而时车子已经停好不知多久。
“我刚刚睡着了。”许嘉臣不好意思道,他坐直一些,感到头有些晕,“到很久了吗?”
段宇看了他一眼,说:“大概二十分钟吧,也还好。”
许嘉臣觉得有些糟糕,自己肯定在梦中失态了,于是揉了揉太阳穴,说:“上去吧?辛苦你了。”
两个人在电梯里一前一后站着,许嘉臣看了一下手机,收到段飞发来的消息说他拿到了东西,又发了一个红包给许嘉臣,祝他新年快乐。
抬起头,许嘉臣就对上了反光电梯门里段宇的视线。
段宇靠在电梯后面,目光有些慵懒地盯着许嘉臣,许嘉臣觉得这样有些奇怪,于是收回手机回过头。
“我刚刚做梦是不是说什么了?”
段宇还是那样靠着,目光也没什么变化,说:“喊爸爸了。”
许嘉臣脸色一热,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和面对段宇的身份,做梦喊爸爸实属有些荒谬,却又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段宇没告诉他,在车上做噩梦时许嘉臣在空中乱抓,抓住自己的手就这么捏着,一直到他醒来。
“你春节回去看家里人吗?”段宇先开口道。
“嗯,打算回去几天。”
电梯到了,两个人一起出去,许嘉臣往自己家那边走,段宇喊住他:“解酒汤不喝了吗?”
许嘉臣愣了一下,想说自己酒似乎也醒得差不多了,但又想到段宇一片好心,刚刚还送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于心不忍,正要开口说那就喝吧。
“如果不想喝的话,你就直接说。”段宇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在走廊上,许嘉臣的大衣搭在手腕上,用发蜡抓过的头发也塌得差不多,看起来有些稀里糊涂的醉意和困顿。
他想了半天,看着段宇露出一些歉意说:“那不喝了吧。”
第二天是XFound最后一个工作日。许嘉臣和卫宾两个组里的同事组织活动,是早就定好的。
发起人是许嘉臣的下属梁晋,他安排去打Padel球。
许嘉臣不爱运动,幼时在学校有网球课,但本身也没有特别喜欢,倒是卫宾跃跃欲试。
等许嘉臣到了约定的场地,大家已经开始。今天阳光灿烂,温度是近日最高。
一进去,许嘉臣就看到段宇的身影,他已经在打球了。
段宇个子高,肤色深,今天穿着一条短裤和短袖,肌肉线条在有氧运动刺激下,展露无遗。
“段宇这小子可以啊,身材这么好,跟运动员似的。”卫宾坐在旁边感叹,“你说段家基因怎么到他这里就中彩票了,你看看那跟腱,段飞羡慕不来。”
许嘉臣宿醉还有些头疼,但又不想扫兴才来,在旁边穿着大衣系着围巾,摇了摇头说:“他本来就滑雪,肯定身材好,你以为和我们一样呢。”
“卫总!许总!”另一旁的人过来打招呼,段宇闻声也没有继续发球,看了过来。
许嘉臣和他四目相对,朝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段宇径直走了过来。此时球场上其他人在继续玩,卫宾和他组里的经理在一旁聊天。
尽管阳光明媚,但温度依旧是冬日,许嘉臣看着段宇问:“不冷?”
俩人像在两个季节。
段宇喘着气说:“打球太热了,你怎么来了,喝那么多不在家休息。”
“都约好了。”许嘉臣如实回答,他原本的确不想来的。
“打吗?”段宇把球拍要递过去,“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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