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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宾有一次开玩笑,和我说,他觉得你和段宇很配。”Alison又开口道,“他当然不知道,就是随口乱说,你知道他这个人的,当时我还骂了他。”
“嘉臣。”Alison看许嘉臣不讲话,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发出很轻地清脆响声,试图点醒他:“人世间有些事,没那么完美的。”
许嘉臣是聪明绝顶的人,Alison后面的话不必说那么难听,他相信许嘉臣早就已经有了谱。
他始终还是把许嘉臣当朋友和弟弟,更多过单纯的职员,不想让他太难堪。
许嘉臣能说出段飞的名字,他也肯定知道段飞图什么,如若这点脑子都转不过来,也真不至于。
Alison起身,拿起旁边的大衣,他不愿逼迫许嘉臣此刻做出抉择,许嘉臣也跟着起身,表情依旧看着有些楞。
“你不用立刻做决定,我们可以计划一下,看看段飞还有什么动作。”Alison站在门边,想了想还是说:“对了,最好不要直接告诉段宇,他性格还是冲动,毕竟年轻,万一和家里人撕破脸,事情就覆水难收了。”
许嘉臣站在门边,认真听着,说我明白了。
Alison看着许嘉臣的脸,不忍却依旧说:“嘉臣,段宇是段正业的亲儿子。”
说完,Alison说了句我先去陪老婆,有事打给我,拉开门走了。
Alison离开后,许嘉臣靠在沙发上,呆坐了大概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他脑子竟一片空白,偶尔想起一点什么,思绪又立刻散开,飘去不知何处,连不成一个完整的结论。
那种感觉太不可思议,许嘉臣竟然并不震惊会被知道,他甚至感到极度的麻木。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他反复想起段宇,在瑞士的那短短两日不到,在那间套房的几十个小时,飞去的路途中兴奋的感觉,依旧记忆犹新。
如果是十年前的许嘉臣,面对放着段宇的爱和事业、名声的天秤,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奔向段宇,可现在他做不到,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折磨才似潮水一般袭来。
段宇在下午四点多过来,进来后,看到许嘉臣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戴着看书的框架眼镜,样子有些过分认真。他喊了一声宝贝,走过去坐下,许嘉臣下意识让了一下,但还是贴着段宇。
“午饭吃了什么?”段宇坐在侧面,却面朝向许嘉臣,“怎么一直没发消息给我。”
许嘉臣目光放在电视上,此时播放着一档财经节目,他回答说:“吃了沙拉和饺子,忘拍了。”
“不开心?”段宇察觉到不对的情绪,搂着许嘉臣问,“工作上不顺吗?”
其实许嘉臣就算遇到难缠的案件和客户,也很少在俩人相处中表露,他情绪一直很稳定,堪称完美。
许嘉臣突然侧过头,和段宇对视,看了他半天,然后轻声问:“要不要做?”
段宇怔了,但很快又笑起来,说没问题,又说自己马上冲一下。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许嘉臣表现得格外主动,他坐在上面,搂着段宇,这让段宇十分激动,因此动作也变得幅度更大。
“为什么哭?”段宇忽然察觉,然后捧着许嘉臣的脸,平时他也在这时候哭过,但并不算多,顶多两次在最后的阶段,今天有些太早了,让段宇感到奇怪。
许嘉臣的哭不像激动地宣泄,眼泪也没有大颗落下,只是眼眶发红,有眼泪无法控制地渗出来。
因为动作,许嘉臣无法说话,段宇抹去眼角的泪,轻声说:“太舒服了?”
许嘉臣只能点头。
结束后,两个人筋疲力尽,段宇搂着许嘉臣问他:“你好像还有心事,要和我聊聊吗?”
段宇一向如此,几乎不要求许嘉臣必须要说什么做什么,没有所谓的“恋爱就应该这样谈”“男朋友就是这么”的框架,他认为选择许嘉臣感到舒服的方式,更重要。
手扫过许嘉臣的脸颊,段宇呼吸灼热,在额头相触的距离里,许嘉臣努力忍住眼泪,他被自己的多愁善感感到困扰。
“没事。”过了许久,许嘉臣说,他动了动身体,靠得更近,然后找了一个其他话题:“你上次是不是说回学校前,还打算去欧洲滑雪一次?”
“嗯,在考虑,但也有可能不去。”段宇低声说,“多陪陪你。”
许嘉臣想了一下,慢慢拉开一些距离,“我下周原本有一个假,必须要用掉,否则就过期了,如果你家里没有事,我们一起去?”
段宇愣在那边,“你和我去滑雪?瑞士吗?”
许嘉臣点了点头,“上次太急了,因为段总身体不好回来,如果那边还适合滑雪,想陪你去。”
段宇眼睛闪烁出光芒,却很快又说:“还是不了,太冷了,而且你不会喜欢的。”
许嘉臣没说话,看着段宇,段宇以为他工作烦心,只是拥抱着他,手去玩耍他汗湿的头发,带着笑道:“虽然我很希望你能陪我滑雪,但我更愿意你舒服一点在我身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干就不干。”
段宇手臂肌肉粗壮,绕过肩膀搂着许嘉臣,许嘉臣靠在他怀里,这个姿势很温暖。
原本温馨的场面,却因为许嘉臣的心事变得不太单纯,他转过身,看向段宇,亲了他一下,说:“你比我还讨好型人格。”
做完后的许嘉臣,白皙的皮肤带着一些潮红,他五官精致但不阴柔,眼神懵懵地看着段宇,带着一些撒娇语气般说这种话,段宇心里一动。
“嗯,对,我就是爱讨好你。”段宇忍不住又去亲他,手开始乱动,“讨好许总的话,能多爱我一点嘛?”
许嘉臣没来得及说话,就又被压在了身下。
两场过后,许嘉臣精疲力竭,段宇冲了个澡顺势躺下,抱着许嘉臣很快入睡。睡到半夜,段宇迷糊醒来,察觉旁边没人,确定洗手间没声音,才翻身起来。
他路过书房,门关着没开灯,走到客厅才看到阳台上站着的许嘉臣。
他背对着客厅,站在露天的阳台上,看着外面,也没有在打电话,段宇拉过沙发上的羊绒毯子,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许嘉臣闻声回过头,看向了段宇。
“怎么醒来了?”
“怎么在抽烟。”
两个人同时说话,许嘉臣手里夹着一根烟,明显也没抽几口,烟灰落了不少,段宇走过去,把羊绒毛毯给他围上,然后从身后抱住了他。
阳台上风不大,但气温依旧很低,旁边开着一个暖炉,却仍然抵不过寒风。段宇单手接过许嘉臣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熄灭。
“心情不好吗?”段宇感觉许嘉臣有些发抖,搂紧了一些,“这么冷还抽烟。”
许嘉臣不抽烟,这包烟也不是他的,是上次卫宾来他家一起干活,熬夜时下楼买来抽留下的,放了好久。
许嘉臣抽了一口,段宇就出来了。
“就抽了一口,好难抽。”许嘉臣笑着说,“卫宾买的。”
段宇沉默了几秒,问:“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会破。
停在这里不是为了卖关子,是刚好分章节,但的确自己也写着觉得有些残忍了T T
第31章
许嘉臣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远方。他没有立刻回话,段宇也不会催他。
沉默间,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许嘉臣脑子就开始飞速运作,各种各样的事冲进他的思维里,手在摊子下捏成拳头,数次就想和旁边的段宇全盘托出。
段宇肯定会很冲动,他会为了自己和家里反目,像那些众人津津乐道的爱情电影,展示着什么叫真爱无敌,然后呢?许嘉臣每每想到这,都会想不出任何一种乐观的“然后”。
许嘉臣不是小孩,没那么天真单纯,他自然也不会认为,这件事存在”和段宇商量对策”的可行性。
“没有,我就是最近太忙了。”许嘉臣终究没能开口,他随便捏了一个借口,转过身朝向段宇,微微仰起头看他。
在夜色下,他盯着段宇英俊的脸凝视许久。
两个人又开始接吻。
松开后,许嘉臣看着段宇,认真道:“段宇,你好帅。”
段宇顿了一下,笑出声来,耳根发红,说:“你搞什么鬼,突然来这么一下,吓我一跳。”
“你肯定有很多人爱。”许嘉臣又说。
“怎么回事,长得帅就有人爱,许总你这个价值观有问题啊。”段宇用怀抱和毛毯裹住许嘉臣,“老婆你爱我就行了。”
突然,段宇像抽风一般,盯着许嘉臣的双眼低声喊了一句。
说出口后,他自己也愣住,耳朵变得更红,很快许嘉臣反应过来也脸和耳朵跟着红。他们从未有过这样的称呼,即便在床上,也都是段宇自诩‘老公’。
段宇猛然抱紧,将许嘉臣的头压在自己肩膀,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然后大笑说:“我们好好笑,像第一次谈恋爱的高中生。”
在段宇的怀抱里,寒风几乎灌不进来,许嘉臣显得太过于沉默,段宇过了许久,突然问:“我是不是让你很没安全感?”
“为什么这么说。”许嘉臣问,他吸了吸鼻涕。
段宇没回答,许嘉臣说不想进去,段宇才继续说,“感觉你最近状态不是很好,如果是我们的关系让你感到没安全感,或者自责的话---”
段宇没说完,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他说,用少有的自责语气。
许嘉臣从他肩上抬头,看向段宇,段宇表情平静,他情绪总是很稳定,不似只有二十二岁。
“你很好。”许嘉臣说,“不是你的问题,我觉得很冷,进去吧?”
段宇看了看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气氛奇怪,最终还是搂着许嘉臣进了屋。
在去见段飞之前,许嘉臣见了一次Alison。
或许因为那晚吹了风,许嘉臣鼻炎发作,仿佛感冒一般,Alison来他家小坐,两个人的谈话比上一次放松了许多。
“索尔那边我上次又敲打了一次,我认为问题不大了。”Alison提到,“你也看到邮件了,他肯定是更愿意和我们合作,因为你的资源,以及我们的技术团队,这些段飞办不到。”
许嘉臣擦了擦鼻涕,点了点头,躬身看茶几上的电脑资料,“他们上次不是说要走法律流程,拟定合同?”
“没有。”Alison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他还是觉得我们佣金要太高了,在这件事上不肯让步,我猜还是段飞那边给他的底气,毕竟我们有竞争对象了。”
许嘉臣脸上没什么表情:“嗯,那这个不是问题。”
听他这么说,Alison不由得一愣,随即仿佛明白了一切,也不再看资料,坐直了身子,问:“真的决定了?”
“是。”许嘉臣一顿,立刻明白了,“和你说过了。”
Alison不是爱多嘴的人,他也不懂如何去分析感情,张了张嘴,半天只说出:“以后也不好说。”
言下之意是段宇现在年纪还小,尚未毕业,许嘉臣也算是公司下属,限制太多。
许嘉臣倒是显得坦荡许多,说:“就像你说的,他是段家亲儿子,现在和以后都不会好说的。”
“嘉臣,你辛苦了。”Alison怔然,却也只能认同。
许嘉臣淡淡一笑,反而说,“不至于,成年人了,经历点风浪又不是天塌了,利害关系我分得清,之前那段时间也有点被冲昏了头,铁树开花嘛。”
Alison看他还开起玩笑,却也不觉得好笑,脸色凝重,知道他内心苦,只能轻轻叹气。
“卫宾还不知道,我不打算让他知道。”许嘉臣又开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不光彩。”
“不,嘉臣,感情本身没有光彩不光彩,只是对象。”
“没事,你不必安慰我,我没那么敏感。”许嘉臣打断了他,“我又不是小孩子,我都马上二十七了,不至于。”
Alison选择了闭嘴,把话题放回了工作。
与段飞的见面,许嘉臣安排在了回来的第五天,段宇上午从他家离开,去处理一些银行信用卡的事,他开车去一家私人茶馆与段飞见面。
这间茶馆许嘉臣来过一次,是段飞未婚妻杨卉投资的,他为了捧场带几个同事来过,这里位置得天独厚,面朝向一个茶园,景色宜人。
许嘉臣把车停好,刚刚推门就看到了钱深,上一次他在北海道也见过,是他来大厅给他们钥匙和安排车。
“许总好。”钱深恭敬地打了个招呼,“大少爷在里面。”
许嘉臣回礼,然后把大衣脱下搭在手腕,往里面走,在靠里的一个包间门口,他叩门,听到段飞的声音,推门而入。
室内暖气很足,透着一股茶香,段飞坐在那边泡茶,抬眼看了看许嘉臣说:“来了,坐吧。”
段飞这人在谈判时,一向气场很强,尽管他身高不够,但很难令人忽视。
许嘉臣在他旁边的红木椅子坐下,段飞递过来一个小茶杯。
“尝尝,这个茶园自己的茶。”
“谢谢段总。”许嘉臣接过,喝了一口,感到苦涩。
“第一泡是这样,太浓了,你要是不爱喝就倒掉。”段飞倒是也不在意,他喝完自己那杯,“约我来,是要和我聊什么?”
许嘉臣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以为段总应该会有想和我聊的。”
段飞说:“我还真有。”
许嘉臣等待他讲话,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段飞道,“你给我想要的,我就能给你和Alison想要的。”
话音刚落,段飞从旁边抽出一个白色信封,自里面拿出一张A4纸,放在了许嘉臣面前,上面的打印内容,许嘉臣通过Alison的短信看过了。
“我爸心脏要搭桥,可能明年动手术。”段飞突然说,“别看他总骂段宇,但他其实很看重他,段宇是我爸妈的心头肉,他们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我也不会允许段宇让他们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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