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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友笙自认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傅向阳还是被吵醒了。他揉揉眼,眼睛睁了一条缝看傅友笙,而后往里面缩了缩,还拍拍自己让出来的空。
傅友笙垮着脸:“我不睡这里。”
他没把傅父傅母说的话当真,而且就算要装修肯定也要等到明天才能装修。
在傅向阳这里睡万一傅向阳磕着碰着哭了怎么办,他可不想应付小孩,而且傅友笙本来就不喜欢和人有接触,肢体接触更甚。
傅向阳整个人都还在梦里,根本听不到傅友笙说的什么,觉得有点吵,于是他翻了个身,把脸朝向里面,只留给傅友笙一个后脑勺。
站着等傅向阳应话的傅友笙:“…”突然觉得有点牙痒痒。
傅友笙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果然如此,傅向阳担心他不过只是说说而已。
他没有立即关灯,盯了傅向阳的后脑勺一会,心里的不舒服居然奇迹般的消散了。
算了,表面功夫谁都会做,不用和小孩子闹脾气。
傅友笙丝毫没有想起来自己也只是个比傅向阳大了两岁的小孩子。
小傅友笙轻轻关了灯,又轻轻关了门。
回自己房间时路过了管家的房间,管家还没睡,他有个修剪花草的爱好,此时正哼着小曲修剪自己的两盆爱花。
看见傅友笙后轻喊了声:“大少爷好。”
傅友笙顿住脚步,朝管家轻微弯了点腰,谨慎道:“管家好。”
管家打了招呼后就不再修剪花了,轻声问傅友笙:“大少爷是要喝水吗?我帮您接。”
小傅友笙:“没有,我回自己房间,谢谢管家。”
管家顿了顿,道:“这样啊,行,那我之后再去看看小少爷,小少爷年龄还小,没人看着不行。”
小傅友笙低垂眼睫:“之前都是管家你照看小少爷吗?”
管家:“是啊,小少爷很乖,我一般都是在小少爷的隔壁房间,夜里隔一两个小时去看一次,小少爷年龄小,需要仔细照看。”
“不过小少爷也很让人省心,基本上没什么紧急状况。”
小傅友笙点头,要往自己房间走的脚没再动过。
管家注意到自从到了傅宅就一直都冷着脸又特别恭谨的大少爷,在他提到小少爷后神色都软化了几分。
他也乐得帮两个小团子拉近关系:“宅里的大家都很喜欢小少爷,不过大家和小少爷年龄差太大了,没有太多共同话题。”
“小少爷也很喜欢跟咱们一起玩,不过宅里还是第一次来您这样的同龄人,小少爷估计也很开心吧。”
管家收起那两盆花,道,“大少爷您先忙吧,我把东西收拾好后过去看看。”
小傅友笙没再往自己黑漆漆的房间走,他转了个弯,面无表情:“小少爷怕鬼,让我和他一起睡,我看着他。”
管家也没太在意,小孩子变卦太正常了,他笑笑:“大少爷慢点走,小心摔着。”
傅友笙走到半路又跑回自己房间简单洗了个澡,确定自己身上香香的后这才轻手轻脚回到傅向阳的房间。
他只是担心傅向阳第二天发现自己不在后哭鼻子告状而已,小孩子哭最麻烦了。傅友笙这样想道。
裹着被子的小傅向阳脸依旧朝着里,呼吸均匀。小傅友笙借着清浅的几束月光摸到床铺,小心翼翼地占了点空。
又把另一张小薄被子摊开,盖在身上。
刚到一个新环境,傅友笙本来睡的就囫囵吞枣,前两天都是睁眼睁到十二点才勉强睡过去。
傅友笙盯着天花板上的羽毛,心想,估计要等到凌晨一两点才能睡着。
清晨的阳光洒入窗子,天蓝色调的被褥卷着个呈“大”字形摊开的傅向阳牌煎饼,傅向阳继续翻身,模糊的眼睛对上傅友笙精致的脸。
傅向阳闭上眼睛继续睡,眯了一会后突然想起来,多了个人占位置为什么他还是能翻两个身?
傅向阳爬出温暖的被窝,看了眼侧躺着的傅友笙身后,空的。
傅向阳觉得半梦半醒的自己翻身翻得特别自由,所以说,傅友笙应该是搭着床铺的边边角角睡了一晚上?!
小傅向阳心虚地想把傅友笙挪进来一点,至少不要像纸片一样只占了最外面的一点点空。
然而小傅向阳的力气太小了,搬不动比他重了点的小傅友笙,他试着从外面把傅友笙往里推,依旧无济于事。
小傅向阳回到里面撸袖子,正要突破极限把人搬进来时,小傅友笙颤着眼睫,一直轻微拧着的眉舒展,睁开了眼。
然后就对上了傅向阳元气的眼睛,小傅友笙还是没习惯和别人一张床铺,他被惊得往后一倒,结结实实地掉到了地上。
所幸小傅向阳能用小短腿蹬上去的床铺也没多高,傅友笙并不疼。
傅向阳急忙下了床,亮晶晶的眼睛滚了一圈泪花,吧嗒吧嗒的掉,一边哭一边拉起傅友笙:“对不起哥哥,呜呜呜哥哥你屁股是不是开花了,哥哥哥哥…”
被关心屁股的小傅友笙面无表情,怎么还是哭了。
第83章 报团取暖的猫猫
小傅友笙尽力放软声音:“不关你的事,我是自己掉下来的,别哭了。”
确实不关傅向阳的事,傅友笙就没养成过和人一起睡的习惯。
在孤儿院时睡大通铺,傅友笙也是占个角落,靠着冷脸破坏人际关系,他很讨厌碰到别人带着体温的皮肤。
几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好改的,小傅向阳比较趋暖,他本身也暖洋洋的,睡熟了之后就会往有热度的地方移。
傅向阳贴过来傅友笙就往后躲,最终躲到了床边边,胳膊横在自己和傅向阳中间,这才安宁下来。
傅友笙知道自己的习惯,也是他自己选择回到傅向阳房间的,所以掉地上和傅向阳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他自作自受。
傅向阳似乎也感觉掉眼泪有些丢脸,他不由分说把傅友笙拉到床边让他先趴下,自己踩着鞋哒哒哒出门找管家。
管家很快来了,过了一会医生也到了,傅友笙有些不适应,他小声对傅向阳说:“没多大事,不疼,不用请医生。”
傅向阳还是坚持让医生仔细看看又帮傅友笙拿了药膏,傅友笙突然发现傅向阳在关心他人的时候,有一种不常见的强硬。
后来傅向阳还打算帮傅友笙上药,被傅友笙坚决拒绝。
出于对傅友笙身体的怜惜,傅向阳短短一上午时间给傅友笙递了好多吃的,中午吃饭的时候也坐在傅友笙旁边晃悠悠帮人夹菜。
傅友笙:“…”他只是摔了一下,又不是残了。
小傅友笙夹菜端碗证明自己四肢健全,并且也给傅向阳夹了他爱吃的以示友好。
傅父傅母倒是对这突飞猛进的兄友弟恭很是满意,对视一眼,完全是被两只团子的互动萌到了。
傅向阳没再提让傅友笙来自己房间睡,如果每次都要像纸片一样只占着一小点地盘侧躺一晚上,还不如被鬼捉了呢。
晚上,小傅向阳看了会童话书上的插图,他认不全上面的字,只能看点插图,门口响动,是小傅友笙刻意放重脚步的声音。
小傅友笙声音闷闷:“…你还要听故事吗?”
小傅向阳犹豫:“哥哥你的身体能坐下来吗?”
“…”小傅友笙低声道,“早就不疼了。”都是傅向阳太小题大做了,明明一点事都没有。
但不可否认的是,看着小小的傅向阳大人似的为自己忙前忙后,小傅友笙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接触过的满足感。
以及旁边多了一个傅向阳会比自己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睡得更好,可能傅友笙潜意识里也会害怕黑暗无人的环境吧。
被放缓的嗓音读起来童话更有韵味了,宛如身临其境。
小傅友笙的房间还在改,当然傅宅除了比较常住的房间,还有很多很多空房间,用具也算齐全,不过比傅友笙的房间更没人气。
傅友笙读完一个故事,翻下一页。
傅向阳:“哥,你今天睡里面,这样我就不会把你挤下去了。”
傅友笙翻书的动作一顿,而后道:“不是你把我挤下去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
傅友笙说什么傅向阳都把责任揽自己身上了,傅友笙拗不过,和傅向阳交换了位置,又读完了两个故事,傅向阳沉入梦乡。
傅友笙依旧盯着傅向阳的脑袋看了会,帮人掖了掖被角,这才关了灯。
傅向阳一夜好眠。
醒来就发现傅友笙被自己挤到了墙边,突然觉得这一夜也不必好眠了。
傅友笙确实不会掉下去了,他只会变成一张纸片,和身后的墙壁融为一体。
傅向阳:“…”他人生的这四年第一次遇见如此困难的问题。
而后的十几天,即使属于傅友笙的房间风格已经改好了,傅友笙依旧风雨无阻地跑来傅向阳房间读故事。
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就是…
“哥。”傅向阳神色纠结:“你这样一直侧躺着睡对身体不好吧,要不让管家再在我房间装一张…”
傅友笙:“没有,很好。”
又过了十几天,傅友笙总算不贴着墙角了,他选择抱住循着热源往他怀里钻的傅向阳,像两只叠在一起取暖的猫猫。
傅向阳这才放下了关心傅友笙未来身体成长的心。
后来年岁渐长,傅友笙的天赋逐渐显现出来。
傅父傅母很是惊喜,给傅友笙请了许多专业人士培养,傅友笙也不辜负傅父傅母的期望,无论是理论比赛还是实践课程,傅友笙都能做出好成绩。
小傅友笙担心自己挑灯夜读会影响到小傅向阳,加上确实都已经十多岁了,应该分房间住。
他才搬进那间来时就已经装修好的,一直在被保养的房间。
傅友笙的思绪回神,缎面般月光下的傅向阳呼吸清浅,隐于灰暗中的五官深邃,仿若最细腻的玉石打造出来的完美作品。
那间为六岁的傅友笙装修的房间早就不适合十二岁的傅友笙了,只是不论当时的傅友笙还是现在的傅友笙都很喜欢。
因为处在那个房间内,就会想起傅小团子攥着他的衣角说这房间黑漆漆的不好,来我房间玩吧。
以及那最开始的两只毛绒玩偶和三本童话书。
傅友笙眷恋地合上眼,像每次睡前都做的那样,心里说道,晚安,向阳。
黑雾游移在不同的布料中,珍惜又带着莫名的意味。
池林从悲春伤秋中察觉到了不对劲,衣服里探出了一块黑雾,看到周边景象后这一小块黑雾都弯成了问号。
白雾弥漫,纱帐层层,明显不是傅向阳的衣柜。
池林“啪”一下凝实黑雾变成人形,眉毛扬起红眸弯弯,自问自答:“梦境?宝宝的梦境吗?”
“宝宝,我就知道宝宝心里有我。不然怎么可能连接第二次梦境呀,要知道人鬼连接梦境是可遇不可得呢。”池林的声音都带着笑意。
人与鬼的梦境连接最重要的就是需要一方的思念对另一方超过一定阈值。
这梦境显然不是傅向阳发起的,只是某个伤心吃醋过度贴不到夫人的鬼不承认罢了。
池林红衣婆娑,他拼人形的时候顺便给自己身上拼了点铃铛,走路一响一响的,很是清脆。
“宝宝~你在哪里呀~”池林上扬的尾音。
“梦境做不得数哦宝宝,外面不乱摸乱喊乱说关我梦境什么事呀。”
“宝宝我们今天玩什么呀,上次英雄救美已经玩过了,这次玩什么呢?”
“宝宝…”
“你要做好准备哦,我想和宝宝玩点更有趣的,也许宝宝会哭出来吧。”
池林的狐狸眼微眯,清脆的铃铛响动,长发垂落,于一大片空茫中找寻着心中期盼的身影。
第84章 傅向阳生无可恋
池林的鬼气随着他的走动侵蚀着茫茫白雾,低声呓语:“宝宝是在和我玩捉迷藏吗?那我捉到宝宝后要给我奖励哦。”
池林有些困扰,似乎怕傅向阳被吓到一样小声说:“宝宝是喜欢触手还是喜欢催眠呢,两个都来的话宝宝会不会接受不了?”
白雾依旧,甚至有了反过来净化黑雾的势头。
池林鬼气躁动,他按着自己不住跳动的右眼,笑容扩大,十分森穆:“但是如果让我发现宝宝在梦里和其他狗男人待在一起,我会先把他头砍下来…”
“再在他的尸体旁边玩哭你。”池林笑眼弯弯,看不出是期待还是生气愤怒。
池林的脚步停下,层层纱幔后人影显现,只是一个轮廓池林也知道那玩意不是他家夫人。
情形如自己所想相同,池林脸上青筋暴起,语气讽刺:“哈,你对得起你脖子那颗秃头吗?得道高僧就是半夜跑到我家夫人梦里?真是不知廉耻。”
只见纱幔风起,慧真端坐其内。
他目上白绡贴合,雪白的僧袍绣工精致,隐隐泛着云纹,身上挂着两三条质感光润的佛珠,双掌合十,周身环绕着金色的佛经字迹。
慧真停下念经,身上金光依旧,他并未抬头,而是缓慢说道:“梦里扰人清静,施主并不是良善之人,又有何资格说我?”
傅向阳并不在此处,但池林不会认错,这里就是傅向阳的梦境。
池林看向慧真身后,雾气散去,悬浮的经文化作一面墙壁,不知是否真的出于保护意义,慧真把里面的那方小小天地围了个彻底。
说着是抵御外敌,谁知道这心思深沉的对傅向阳有没有别的想法。
池林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阴沉道:“那张系在我夫人身上的符咒主要作用并不是驱除我,而是在我夫人下了标记,秃驴,你真是好样的。”
话音未落,池林对着慧真就出了几个杀招,被慧真一一挡下,慧真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般心思粗俗,也难怪你会被向施主讨厌。”
慧真戳人痛点可以说是对症下药,现在傅向阳可不是正因为池林总是动嘴又动手,在和池林冷战嘛。
虽然傅向阳并不是对池林厌恶到了极点,只是想冷着让他考虑自己提的三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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