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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照片，准确来说是望着照片里的顾辞清，眼神实在说不上是友善，那是极具排斥性的目光。
傅友笙一瞬不瞬盯着照片，恨不得把照片上两人接触的地方烧出个窟窿，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顾辞清。
他认得这个人。
在去国外前就知道了，傅向阳高二时认识的，从高二起私底下拍的照片大部分都充斥着他的身影，有时是半个胳膊入镜，有时是四分之一的脸。
因为有一定距离但又一直跟在傅向阳身边，所以傅友笙多注意了一下这个角色。
知道只是个普通朋友后，傅友笙自认是个开明的家长，他不想去干涉傅向阳的人际关系，于是就睁只眼闭只眼，全当是个背景路人。
这两年来的照片里顾辞清依然是充当氛围的路人，他收到的照片一直都是单人傅向阳占据镜头的。
没想到今天这双人照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眼前，差点把傅友笙创个半死。
这还是普通朋友吗？！普通朋友哪能贴这么近！
那顾辞清的表情哪像是普通朋友的样子？他恨不得把眼珠子都按在傅向阳身上。
傅友笙心中气愤，又往桌子上看了眼，胸口起伏，一副气疯了的样子。
傅友笙摘下工作时才会戴的眼镜，拨通李石的电话，“这次负责拍摄照片的是哪个人？辞了。”
李石苦哈哈应好，他之前就有所预感。挂了电话后朝着某个面壁思过的傻儿子咆哮，“听到了吗，不让你干了。”
李石叹气：“不都和你说了要拍傅小少爷，你拍的什么？你拍其他人就算了，怎么把两个人拍的情意绵长一样。”
“哪位家长看着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不生气？你喜欢摄影我也让你拍了，辞你是傅总说的事。”
“我还是换之前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吧。不行，之前那个人被调走了，得再找几个专业的。”李石话里话外全是孺子不可教也。
旁边的人嘴硬，“但他俩就是很般配…”
这小年轻的嘀咕被李石突然抬起的拐杖吓的憋了回去，李石怒目圆睁，再次让人面壁思过。
回到傅向阳这里，简单的闲聊之后傅向阳又请顾辞清吃了顿饭。
期间有不少让人发觉不了的小动作，比如到了饭店帮忙拉一下座椅，顺便拍了拍顾辞清的肩膀。
吃饭的时候借口不吃香菜把碗里的香菜全都挑给了顾辞清，还私藏了一个顾辞清用来喝饮料的杯子。
顾辞清也是心大，全程笑眯眯的，完全没发现傅向阳的奇怪行为。
然而耳朵里的系统并不满足，催促道：【哥，力度再大点啊，这算什么变态啊？】
【这还不算变态？】傅向阳备受打击。
系统把剧情进度的截图贴在傅向阳眼前，【你自己看看。】
巨大的0.7%如同一座大山，压得系统喘不过来气，它又开始咔嚓咔嚓咬指甲，【完了完了，发芽需要到20%才行，这样下去，我会完蛋的。】
【不行你把傅友笙喊过来，让他一对一教你一下什么叫变态？】
傅向阳敛起笑，微微警告道：【系统。】
【我知道我知道了。】系统声音蔫吧。
“小清。”傅向阳艰难出声。
“嗯？”认真解决香菜的顾辞清抬头。
“你的眼睛很漂亮。”傅向阳挑挑拣拣念着文档里属于傅友笙的台词，“我从来都没见过如此漂亮的眼睛，像清澈的池水一样～”
所以结局里的顾辞清眼睛被挖了，全是“傅友笙”在发癫。
还有就是，他的波浪线好腻歪啊，有点油，不确定，再看看。
“…！”顾辞清避开傅向阳的视线，“谢谢，向哥。”
傅向阳见势不妙握紧了筷子，果然，听见这些心里会不舒服吧。
说不定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形象碎的七零八落。
系统兴奋播报：【好好好进度上去了，现在是——百分之一点三。】
呃，系统整个统都石化了。
【宿主宿主，快快快，加油加油冲！】系统在傅向阳耳边大喊。
【说得容易我往哪冲！！】半秒之内傅向阳和系统吵了几个来回。
“向哥？”顾辞清疑惑出声。
傅向阳往下一看，直接两眼一黑，他在跟系统吵往哪冲应该说什么的时候手已经盖上去了。
“我说，我想要你把清吧的工作辞了，帮我补习，一直一直待在我身边，永远待在我身边。”
刚说完傅向阳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都大三了他补什么习，找理由也不带这么找的啊！
【不错，总算有点味了。】
“吧嗒。”顾辞清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傅向阳尬地不想抬头看顾辞清的表情。
他只听到对方有些怪异低沉的嗓音，顾辞清拉开座椅，说道：“不好意思向哥，我去趟洗手间。”
完蛋了，傅向阳心里只有这三个字。
第11章 啊呀，向哥
正当傅向阳坐立不安，揣测顾辞清不会被他的言论恶心吐了吧的时候，顾辞清立在洗手台前。
脸颊旁边的发丝被水打湿，高挺的鼻梁上滴着水，长卷的睫毛也沾着点点水滴。
顾辞清过于白皙的面庞上浮着两片病态的红晕，目光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一开始就发觉傅向阳的不对劲了，突然到访，突然请他吃饭，吃饭的时候又有各种可爱的小动作。
还会把不喜欢吃的菜拨给他，夹菜的时候会跟着他的走向夹菜，目的就是用筷子碰他的筷子？
还有…向哥说了“永远”。
顾辞清整个人几乎趴在镜面上，镜子显示出他过于不正常的神态。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
顾辞清看着自己在镜子里因为角度有些变形的脸，咧开嘴。
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是因为向哥也有和自己同样的心思？
向哥难道对自己…
不。
向哥没有那个心思。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还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这点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变。
只是这两天向哥的眼里对他好似多了分…怜惜。
顾辞清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握住的手，手掌摊开又合拢，眼底滚烫而深邃的情绪翻涌，以至于眼底都染了层红。
他把这只手放在鼻前嗅闻，脸上满是沉醉。
顾辞清又把脸放得离镜子极近，漂亮的眼睛被瞪得极大，眼珠左右转动，似乎在寻找能被傅向阳夸奖的原因。
顾辞清不知道傅向阳因为什么才对他这样说，但毫无疑问他因为傅向阳的这一番话非常喜悦。
心脏在胸腔里蹦个不停，每一声都在躁动地喊着向哥。
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顾辞清擦干净脸，又恢复了那个善解人意的乖巧又良善的形象。
只是眼里的东西有所变化，不管向哥是因为什么，是他先对自己伸的手，那么…
顾辞清眼神晦涩，就不要怪自己抓着不放了。
傅向阳紧张地看手机时间，其实顾辞清离开的时间不算长，三四分钟的样子，他第一次发现时间能过得这么慢。
傅向阳真的很怕顾辞清从洗手间跑了。
换位思考，如果是有人对傅向阳说这些奇怪的话，傅向阳下一秒就是直接冲上去干，或者找个借口溜了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顾辞清干不过他，估计只能选第二个方法。
有所安慰的是经过他那一番折腾，剧情进度提高到了4.3%。
虽然系统还是贪心地说太少了。
傅向阳第三次内心批判自己的时候，顾辞清的身影总算出现了。
他好像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脸颊边的发丝带着点湿气。
顾辞清有些歉意地说：“抱歉向哥，刚刚清吧那个男人身上的酒气太重，我刚才不太舒服。”
态度还是寻常的态度，这让傅向阳放下了心。
“没事没事，你要先回去休息吗？”
“不用的向哥，我洗了把脸之后感觉好多了。”
“关于向哥刚刚说的…”
傅向阳挺直脊背。
把小动作全收入眼帘的顾辞清笑意浅浅，把话继续说了下去。
“我还是不能辞掉清吧那边的工作，至于给向哥补习。”傅向阳觉得顾辞清在说到“补习”两个字的时候笑意加深了几分。
“如果向哥需要我的话联系我，我会尽量抽出时间来帮向哥补习的。”
傅向阳虚弱出声：“不，刚刚是开玩笑的。”
【啊啊啊啊啊！！】系统尖叫鸡。
【闭嘴！】傅向阳心累，【又怎么了？】
【刚刚！就在刚刚！剧情进度突然涨了百分之三！！】
【加一块就是7.7%，四舍五入就是10%啊！我的业绩有望了！】
【…从哪学的四舍五入法。】傅向阳无语。
文档又哗啦啦翻起，【宿主，好宿主，明天我们走个“狗二”的游乐园剧情～】
【好好说话。】
【好的～】听得出来系统开心到荡漾。
剧情进度上去了，傅向阳也由衷地开心，毕竟这个剧情进度是他一点点刷出来的，和文档里的三狗都没有关系。
也就是说，顾辞清一定能摆脱那个悲惨的结局。
“那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去千鸟游乐园那边转转。”确定了剧情节点位置，傅向阳问道。
“当然你要是没有时间的话，不要迁就我。”
顾辞清完全没听后面这一句，满脑子双人约会。
“有时间。”顾辞清立即说道，“我在环星清吧的工作时间一般是晚上8点以后。如果是上午，或者下午八点之前，我都有时间。”
“那我们就定在明天九点集合怎么样？”
“可以。”
定好时间后两人分道扬镳，接下来就只等明天再走剧情了。
本来是这样的。
系统一大早充当闹钟，七点半就开始喊傅向阳。
要不是系统没有实体，早就给傅向阳啪嚓按一下丢出去了。
系统眼泪汪汪，【我这不是担心你睡过头嘛。】
今天傅友笙没去公司，坐在一楼的沙发看报纸，他穿着家居服也丝毫没有掩盖他精英的气质，金丝眼镜在朝阳的照耀下闪光。
“这是要出门？”见傅向阳下楼，傅友笙问道。
“嗯。”傅向阳随便吃了点早餐，东西检查齐全后就往门口走，“约了朋友去游乐园玩。”
千鸟游乐园附近。
傅向阳觉得自己应该会早到，没想到顾辞清比他还早。
今天天气不好，阴天，顾辞清穿着黑色冲锋衣，头发散了下来，手里拿着两瓶水，在很显眼的路牌下等着。
傅向阳见到人后往他那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已经到了。
两人汇合，还没说话耳边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向哥？真是你！！顾辞清怎么也在这。”
一句话把感情流露得彻彻底底，并且山路十八弯。
傅向阳往声音源头看去，大高个，黑皮肤，俊郎又有些粗犷的五官，不是卫叁还能是谁。
卫叁长腿一迈，几个跨步就到了两人眼前，“我是闲着无聊瞎逛悠逛到这的，你们也是吗？”
“我们是约好来这的。”顾辞清语调平缓，好似正常说道。
约好？
哪门子约好？
是他想的那个约好吗？
这家伙凭什么跟向哥约好啊？
卫叁满头问号，皱着眉看着顾辞清。
他不稀罕要个解释，顾辞清也没那个闲心跟他解释。
两人气氛古怪，纷争一触即发。
第12章 游乐园对小孩子或许有点幼稚
肉眼可见的这俩气氛有点古怪，于是傅向阳各拍了一下肩膀，以示亲切来缓解凝滞的氛围。
傅向阳站在两人中间，三个人的站位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wiFi信号表。
顾辞清注意到了这个，眼底爬上柔意。
“我和小清约好了来这里看看，听说这边的娱乐项目很好玩。”
游乐园对小学生或许有点幼稚，但对大学生却是刚刚好。
“这样！”
卫叁夸张地恍然大悟。
顾辞清动了动眼皮子，就差把“你怎么还不识相离开”写在了脸上。
且不说卫叁看都没看顾辞清一眼，就算看见了，他也只会拎着顾辞清的领子一通暴怒。
脚好像长在地上了，一动不动。
傅向阳也不好赶他，毕竟都转到这边来了，还是熟人，怎么也不可能三个人分两组去游乐园玩吧。
于是他发出邀请，“卫叁，去游乐园看看吗？”
卫叁就等着他这句话呢，他接话接得比上杆子的蛇还顺溜，生怕傅向阳反悔。
顾辞清一副踩到垃圾的表情。
可不是嘛，这突然蹦出来的卫叁就是影响他们培养感情的有害垃圾。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卫叁已经死了几十次了。
偏偏卫叁不在意顾辞清吓人的脸色，他乐呵呵跟着两人去买票，中间还“关切”的问了句：“顾辞清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身体不舒服吗？”
在傅向阳回头的前一秒顾辞清整理表情，俊美漂亮的脸蛋上缠着几缕发丝，眉眼带笑，身边好像具象化了五颜六色的小花。
“没有呀，就是卫叁太高了有点吓人。”顾辞清甜甜说道。
“嗯？”傅向阳又转头看卫叁，他们两个中间隔着自己，也能被吓到吗？
卫叁翻白眼轻啧一条龙：“胆子那么小就别出门了呗。”
他是真看不惯顾辞清这作态，偏偏傅向阳还真就吃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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