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向阳毫无察觉:“是呀,一个多月不见好朋友还挺寂寞的。”他是喜欢人多热闹的性格,所以比较喜欢熟人一块聚聚。
傅友笙低眉,收敛自己有些外露的不悦,他不高兴是对那些纠缠的人,对傅向阳发脾气做什么。
即使傅向阳根本没察觉傅友笙的语气不对,傅友笙平常就喜怒不形于色,冷着张脸常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也只有对着傅向阳才会刻意放缓放柔音调,漆黑深沉的眼眸染上柔情与心悸。
傅友笙绕过见面不见面的问题,道:“我在北区投资了一个滑雪场,你之前不是说喜欢雪吗?之后可以去玩玩。”
傅向阳惊喜抬头:“!天哪,哥你真好,我正愁着大家聚在一起应该玩什么呢,谢谢哥提醒我!”
还是没避过见面话题,傅友笙沉默一会,他是只想和傅向阳两个人一起去的,不是说出来给傅向阳之后大团建的提议。
傅友笙试图挽救:“…那个滑雪场只给了我两张特邀滑雪票,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还特意强调了两个人。
事实上作为投资人,傅友笙要几张门票没有,就算对方只给了两张票,楼泽卫叁哪一个不是非富即贵,都能出得起门票钱。
这么蹩脚的理由让傅友笙的耳根有些发红,他的脸色更加冷淡,唇角压平,期待着应许的答案。
傅向阳:“这样啊,那我再想想其他的活动。”
傅友笙暗示兄弟局的理由太明显了,简直就是明示,直接把“我要和向阳一起滑雪无关人士立即滚开”刻在了话里。
傅向阳也不好勉强傅友笙,毕竟傅友笙确实看傅向阳身边的其他人非常不爽,有事没事就挨个挑点刺,傅向阳都习惯了。
傅友笙问:“那向阳打算什么时候去?我安排一下行程。”
傅向阳托脸看着车窗外,随意道:“过几天吧,刚放假,先让我睡饱再说。”
顾辞清拎着行李箱回到出租小屋。
他拿出钥匙开门,而后关门,进了房间后舒展了一下身体,白色的羽绒服下是修身黑色毛衣,展露出爆发力极强的腰身。
顾辞清换了拖鞋,在客厅里坐了会,他的目光看着被傅向阳称作为禁室的房间,沉吟后起身,却没进这个房间,而是一身轻地出了门。
顾辞清去超市买了米面背着,又提了两箱牛奶两袋老人爱吃的鸡蛋糕,坐着车晃晃悠悠晃了一个多小时,晃到了兰城郊区。
这里很旧,清一溜的水泥居民楼,电线交错,偶尔有人探出脑袋看看,而后不感兴趣的收回目光。
顾辞清轻车熟路在挤在一起的居民楼里拐了几个弯,敲响一家看着还行的旧红木门。
半晌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开了门,眯眼瞅了半天,而后脸上笑出褶子:“哎呦,是小清啊,多久都没见啦?快快,快进来。”
顾辞清眉眼清隽,没什么表情变化,道:“奶奶,来给你送点东西。”他举了举两只手里各有的牛奶和面包。
老人笑开了花,接过顾辞清递来的东西:“就知道小清是个懂事孩子,真没白养你这么大。”
第127章 泡沫的救赎
顾辞清不可置否,没在意老人有些突兀的没白养你这句话,他把东西送到屋里,又帮忙扫了个地。
老旧的窗台上养着几盆多肉,顾辞清又给它们浇了点水。
顾奶奶看着顾辞清忙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顾奶奶不只顾父一个子女,她还有另两个女儿。
只是之前顾奶奶不愿意与儿子分家,她是能忍则忍的性子,女儿们劝她出来住顾奶奶一直推脱。
顾辞清童年比较惨,顾母特别容易焦虑,一开始就有些精神问题,家人一直以为是正常情况,不算严重,就没管。
嫁给顾父还没到一年,顾父结婚前藏得挺好的酗酒打人逐渐显露出来,没有缘由的暴力倾向,顾父毕竟是个成年男性,顾母反抗不了他的力气,只能摇摇欲坠撑过每次的地狱。
就这样撑了半年多,不擅长表达情绪的顾母实在撑不下去了。
趁着过节回娘家哭着和家里人说小话,说你们看走眼了顾父不是个好男人天天打她,她想离婚想离开顾父,得到的却是娘家人的上下扫视。
“你都嫁过去一年多了肚子没半点动静,被打不是活该?”
“都是这样的,忍忍就过去了。他给了咱家这么多彩礼,说离就离?你要是离婚谁养你啊?”
“我看他不是那样的人啊,是不是你自己做错了什么才惹他生气?”
“就是,对方天天赚钱有压力都是能理解的,你要帮他排解压力才对。”
“你轻飘飘一句离婚,咱们脸就被你丢尽了,婚姻这种大事可得好好考虑。”
平常在顾母面前就端着大家长姿态的父亲母亲七大姑八大姨更是化成了几座让人喘不过气的大山,直愣愣地压着她的脊背。
好像是看见顾母脸色不好看,指责的声音一停,又是语重心长的劝告:“唉,忍忍嘛,忍忍就过去了。”
“你想想,等你们有了孩子,你们得是多幸福的家庭啊,要争争气。”
顾母想辩驳,张了张嘴,思绪混乱绝望,最后也没说出什么话。她又看了看平坦的肚子,双手放上去,露出了一个慈祥又悚然的笑。
“小宝宝,你什么时候才能来妈妈这呀,救救妈妈好不好?”
顾父和顾母在结婚后就有了夫妻之实,一开始还装得温柔,知道顾母被自己拿捏住,顾父在各种方面都变得易怒粗暴。
他们一直都没有小孩,顾母期待的泡沫救赎一直一直都没有到来。
一场雨夜,顾父提着酒瓶踉踉跄跄走出门,房间里的顾母理理乱七八糟的头发,她脖子上还有淤青,眼神空洞无光,半晌,她也歪歪扭扭出了门。
谁也不知道她怎么办到的,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个襁褓,小孩白白净净,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顾母整个人都淋湿了,怀中的小孩却没沾到一点雨水,黑发紧紧贴在脸上,轰隆的雷声一闪,照亮顾母惨白带着伤痕的脸。
顾母拿出自己私藏的小金库,那是她背着顾父攒的,疯魔了一样眼含爱意带着小孩买各种婴儿用品,边买边还要对怀里婴儿说:“小宝,喜欢这个吗?这个呢?”
顾父在外面逛了一夜,回来后被家里满满当当的母婴用品吓了一跳,刚想破口大骂,坐在梳妆台边悄无声息打理黑发的顾母回过头,她脸上还有一些肿。
“你回来啦。”顾母一向阴郁的声调第一次这么高扬,仿佛真是等丈夫回来的妻子一样,“快来看看我们的孩子,我们的。”
顾母黑沉沉的眼珠紧盯着顾父,她嘴上还抹着小摊上两元一支的口红,极差的质感没让她的气色变好,反而让她如索命的女鬼一般。
顾父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不知如何是好,顾母咧着红唇,讨好地示意他去看婴儿床。
顾奶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绕进来了,她看着婴儿床上白白胖胖的小孩,还是个男丁,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顾父恐吓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顾母:“别人不要了,我捡的。”她说的像是捡流浪猫一样平淡,“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所以我捡了一个。”
顾父被顾母这突然不谨小慎微的语气弄得火冒三丈:“你怎么跟老子说话呢?你把他捡回来我还没和你算账,你是想再挨打了是吧?”
顾父怒气上脸,顾母条件反射蹲下护住脑袋。
顾奶奶及时打断:“好了顾苟,别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吗?你又没有让我抱孙子的能力,小巧捡回来也是好意。”
“要是再不领养一个,咱老顾家会彻底底绝后。以后他就姓顾,算是帮咱们老顾家传宗接代了。”
虽然说顾父和他两个姐姐都是顾奶奶的子女,但他两个姐姐可比他混的要好多了,为此顾父没少发酒疯。
人总是会挑软柿子捏,顾奶奶身后可是有他两个姐姐撑腰的。顾父怕自己怎么样顾奶奶,之后顾奶奶找他那两个姐姐告状。
顾父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房间,摔门声哐当响。
顾奶奶把蹲在地上颤抖的顾母扶起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她此时和颜悦色,拍着顾母的手道:“顾苟就是那样的脾气,你多担待担待。”
顾母定定看着顾奶奶,空洞扩散的眼瞳看得顾奶奶心里发凉,而后顾母勾起红蜡笔色调的嘴唇,握住顾奶奶的手:“我知道了。”
说了几句好话,顾奶奶乐呵呵的去查词典,要给她这个大孙子起名。
原来他们说的是对的,小宝,你果然是妈妈的救赎。
顾母丝毫不去想把一个生命带到这个充满着黑暗与暴力的家庭会给对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她只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幸福一点,哪怕只是一碰即倒的幻影。
人渣不会改变他的本质,顾父依旧每日酗酒,房间里全是他喝光的酒瓶子。
因为顾奶奶的维护和顾母明显不对的精神状态,顾父被迫压抑本性,顾母仿佛真有了一点为母则刚的觉悟,每当顾父有一点暴力倾向她就朝顾辞清扑过去。
分不清是保护还是拿顾辞清当挡箭牌。
顾父对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当初在顾母家长面前装的那么好,就是自己在身体方面上有些疾病。
顾父是极致的大男子主义,无后可是他的一大心患,将来又没人养老,顾辞清这个儿子他也就捏着鼻子认下了。
然后他就发现,顾辞清绝对不是乖巧的性子。
第128章 我真的是好人
明明不是从顾母肚子里爬出来的,但从小就会用那双眼睛空洞洞地盯着人,看的人心生气愤。
没安分几年,顾父故态复萌,又开始手痒。
一开始顾奶奶还护着顾辞清,但顾父压抑了几年的暴力倾向不是那么好化解的,顾奶奶反而去劝顾辞清隐忍,毕竟她是了解她儿子的,就是个窝囊废。
只敢在家里喝酒耍威风,到了外面屁都不是。
但顾辞清就是把执拗贯彻到底,毕竟淌着沈家人的血,顾父狠他就比顾父更狠,小小的他甚至敢去拿刀自卫。
比起一直安分的顾母,顾母又会躲起来,明显是不会讨好顾父的顾辞清更加吸引仇恨。
而且他始终还是个小孩子,比不上顾父强壮,所以脸上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青紫,还被砸掉过牙。
但顾辞清的学习速度非常快,压倒性优势的顾父偶尔也会吃到亏,顾家这十几年的鸡飞狗跳就没停过。
顾父经常发完脾气后把饭桌一掀,他不吃也成心不让还在长身体的顾辞清吃,顾母身上比一开始干净了不少,低眉顺眼进屋开解顾父。
一直都是顾奶奶给顾辞清开的小灶,只是她作为老年人,跟不上时代,也不知道小孩子吃什么好,只能先帮顾辞清填饱肚子。
顾辞清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或者说在这种环境下他也不想说话,顾奶奶给他饭吃的时候才会冒出来“谢谢”这两个字。
顾辞清目光投了过来,沉浸在回忆里的顾奶奶回过神,问:“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说着她又笑笑:“应该过得还不错吧,和离开的时候比,都长成大高个了,也开朗了很多。”
男人打骂与女人哭泣的双重奏是伴随了顾辞清小半段人生的响声,但顾辞清一直都很省心,他的目标很简单,活着就行。
顾奶奶有时候也觉得当初留下顾辞清是对他的一种磋磨,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再因为后悔更改。
而且顾辞清也遇上了好人,三年前带着保镖上门的那个帅气少年仿佛镀了一层光,不只是顾辞清,也牢牢刻在了顾奶奶脑海里。
那个少年如烈焰一般,闯进这个灰暗的小巷,不由分说地把顾辞清拉到正常人的世界。
顾辞清应了声:“嗯,还不错。”
顾奶奶注意到了顾辞清依旧垂至肩膀的发丝,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小清,之前就说过你,留这么长的头发不扎眼吗?”
顾辞清偏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突然笑了下,道:“不扎眼,我很喜欢这个发型。”
其实不是,他只是喜欢帮他剪这个发型的人,所以才一直刻意去保持与三年前相同的长度,仿佛是一种印记。
虽然傅向阳可能已经不记得了。
顾辞清因为营养跟不上,身高抽条比同龄人慢很多,又因为家里两个人经久不息找事,他的形象管理很差,厚厚长长的头发能遮住脸。
顾父是绝对不会给他生活费的,要不是顾奶奶看着,他连让顾辞清上学都不愿意,顾母有时同情心泛滥了才会给顾辞清私藏点钱。
所以顾辞清选择兼职获得生活费,他每学期都会打好几份工。
经常出入各种店面服务让他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了,那天顾辞清刚兼职结束,他不想回家,打算去学校凑合一晚。
四五个花臂黑背心男人跟着他,都是老手,顾辞清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被围进小巷子了。
为首的男人道:“我也不和你讲别的,哥几个想买点酒喝,借点?”
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不是当街勒索一样。
顾辞清绷紧身体,眉毛拧起,分析在几个人围堵之下逃出巷子的可能性。
他低垂着眼:“我身上没钱。”
“没钱?你小子骗谁呢,一个人打好几份工还没钱?!”旁边胖点的男人嚷嚷道,他估计已经喝了不少酒,一说话全是让人作呕的酒气。
酒,酒,还是酒,这些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什么总要来他面前晃,他已经够辛苦够不幸的了!
顾辞清眸中情绪愤恨,把书包砸向一个人,而后试图冲出重围。
对方眼疾手快,抓着他过长的头发就拽着往巷子墙壁上磕,顾辞清眼前一阵昏黑,额头有些湿润,估计在流血。
“还敢跑?”男人狠狠攥着顾辞清的头发,表情凶狠,“你老老实实给钱不就行了吗?也省的被打。”
被逼到绝处顾辞清反而笑了,月光下的茶色眼眸晕着两片冰棱,狠厉而疯狂,昏暗环境下对方根本没注意到顾辞清藏在袖中的带着刀套的水果刀。
扔书包只是声东击西,顾辞清家里那个环境,怎么可能不带点东西防身。
60/90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