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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时间:2026-02-21 18:56:24  作者:洬忱
  俞长宣摸着他的后脑,说:“不哭,再这般,甜粥可要变了咸汤。”他取了帕子给敬黎抹眼泪,抹到半途,那帕子就给敬黎抽了去。
  敬黎耍无赖似的说:“这帕子来日便是我的了!”
  敬黎捉着帕子嗅上头香,嗅着嗅着,适才的酒劲又上头,粥甫一喝完就睡了去。
  “说说当年事吗?”俞长宣摸着敬黎的头发,挪目看向褚溶月。
  褚溶月摩挲着筷子的嵌银处,声音似是泉流缓慢地漫出来,变作滔天巨浪,吞了祂。
  “师尊啊,那年我十九未及。”
  “您同溶月说,修道德道者,要慈悲要爱人。”
  “溶月恨不了人,便恨上了春。”
  ***
  那一春夜,师尊令我与阿黎去寻楼大人,我照做了。
  寻来楼大人时,却再入不了火帐。
  直至天地混乱止息,火帐消,我才终得以凑上前去。满心欢喜,却换得了师尊死讯。
  我忘了去问楼大人那害得山门不宁的魔头在哪儿,又是否已死,只觉得脑中嗡嗡,眼前发白。
  楼大人抱着大师兄走得干脆,他说师兄或还有救,他要带他去找寻良医。
  然而楼大人前脚方走,敬家人后脚便来了。他们火烧群峰,生生自我们手中夺走了师尊的尸身。
  十日后,敬家人与楼大人皆递来了信。
  敬家人的书信洋洋洒洒千余字,不过是以师尊尸骨为要挟,企图胁迫阿黎归于敬家。
  楼大人的书信倒简白许多,仅有一行:【爱莫能助,万分抱歉。】
  再过几日,便见马革裹尸还,春从哥还递来了师尊准备的宅契。
  师尊,那年春日是个暖春,好明媚。
  师尊,溶月怎么恨上了春?
  得了大师兄尸首后,我同阿黎便飞也似的从桑华门逃离,躲去了缨和州。
  阿黎屡次同我哭,说他好容易从敬家逃出来,怎能又回去?可他又岂能眼睁睁瞧着师尊的尸身叫敬家强占亵渎……
  我说,阿黎,师尊若活着,定要你修道渡己。你别急,师尊的尸骨,师兄替你来寻。
  我替他来寻,说得好听,可我又怎有法子替他来寻?
  敬家机关术极其玄妙,又好养武林高手,我无依无靠,如何以一当千?
  我自知无望,只还瞒着阿黎,悄摸谋算着,打算赔了我这条命去求尸。
  计划要走的前一日,阿黎失了影踪。他留下张破纸,偏生写得又极短,害我记了这么些年,他写——
  【二师兄,我去接师尊回家。】
  之后便是杳无音讯。
  翌年春,我在春雨中望见他,连忙撑伞跑了去。彼时他淋得好生狼狈,一身讲究衣裳,形容却枯槁许多,双手捧着个拳头大的小匣。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今后不走了?”
  阿黎满面是雨水,可那双皱起的狐狸眼还是告诉我,他在哭。
  他说:“二师兄,我要回去,我必须得回去,他们焚了师尊的尸身,皮烧没了,仅剩了骨灰。”他边哭边说,口齿含混,“我看过师尊的骨灰,盛在鼎里,好多,可他们仅给我一抔!”说到此处,他的嗓音已十分哑,“所以我得回去,回去,直至凑齐他的骨。”
  我将他拽住,摇头说:“够了,一抔骨灰也够了。”
  阿黎却说不够,他要回去,将师尊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阿黎在我的伞下待了不足一刻,便归了人鬼难辨的京城,留给我一个骨灰匣和越发强烈的痛苦。
  苦痛最催魔。
  我也曾想过放下,在水乡好好当一教书先生。可后来,因叫师门离散久久折磨,我身上的魔息越来越难以压制。渐渐的,我的一只眼就变作了骇人的红。
  再过几日,我头一次察觉自个儿失控宰了一头小羊时,我便知自个儿再不能为人师者。
  在叫书院众人如硕鼠般驱赶前,我先行离开,将自个儿关进了宅子。
  我在话本上见识过许多魔头,个个难抑自身,杀人如麻。我怕,于是买了许多锁链,将自个儿捆得像是桑蚕。
  困不住,便想寻死。
  我想把自个儿饿死,却死不得。于是想到用刀枪剑戟,上吊跳河,依旧活着。
  过了好一阵睁眼寻死,闭眼寻人的日子,我又重操旧业,当起缉邪堂的摘令人。
  百年里,我不知阿黎何时回来,也不知师尊何日归。
  倒也不难,恨着春,百年就过去了。
  阿黎道我仍天真,我若天真,我若天真……
  该有多好。
  ***
  褚溶月眼中有些微泪花,语毕,还冲俞长宣朗然一笑。
  俞长宣深知半魔并非刀枪不入,褚溶月的故事虽不假,其中也应有许多隐瞒。
  他却没问。
  或许是酒太冲的缘故,褚溶月话完旧事,竟也昏昏欲睡。
  俞长宣便将那二人挨个扶回屋去,又替他们掖好被角,散下帷幔。
  他告诉敬黎,来日莫要再因祂的尸骨而叫官笼囿困,祂也想瞧瞧逍遥自在的敬明光。
  又告诉褚溶月,魔妖鬼也分善恶,莫要叫尘世偏见蒙眼,干出太多违心之事。
  说罢,便拢紧门窗出去。
  俞长宣深知那二子皆没睡熟,也知在他踱出屋门后,他们便睁了眼。
  可他们愣是没说出一句挽留之言,这便是他们的体贴所在。
  又是不辞而别。
  俞长宣出府时遇到那提着酒壶的管事,见他晃着酒坛子十分苦恼,便问:“文伯,怎么?”
  “这几坛美酒只吃了几口,丢了实在可惜。可府上下人无一能吃这般烈的酒,留也留不住……”
  “那便给在下罢。”
  管事十分欢喜,却还推拒两下:“褚大人曾叮嘱我们这些下人,要待您如贵客,怎好要您食旧酒?”
  俞长宣却执着要吃,那管事登即眉开眼笑:“有劳您。”
  俞长宣便抓起那坛坛残酒,一饮而尽。不曾想这酒十分烈,竟能醉仙。
  祂勉强装出个无碍,说:“文伯,麻烦您给指指路罢,薛某人想去一趟戚大人的坟。”
  管事闻言并不十分惊异,还亲自将他领了去。
  碑立在一片梅林里,此时并非花季,抬头是绿海。
  俞长宣没冲碑说些什么,只摸着那【戚止胤】三个红字,骨节在石碑上磨蹭得喀喀响。须臾就磨破了指腹,留下几道血痕。那血又很快融进碑文里,似当初戚止胤食他的血
  这些日子里积攒的苦,此刻都在祂身子里炸开,苦得祂作呕,于是祂摸着黄土,呕出来一地的兰瓣。
  祂想过戚止胤会因寿终正寝而死,却未尝想过他受了自己那剑后,会再睁不开眼。
  祂做错了何事,令老天要这般戏弄祂?!
  若是因祂曾杀人不眨眼,因他曾望杀徒证道,缘何惩罚戚止胤,而不罚祂?!
  “白无常……白无常……”俞长宣喘不来气儿,便松了松襟口,在石碑上蹭开的血口一霎便脏了衣裳,“画阵,我要去地府……”
  如此呢喃,可指在黄土上逡巡了老半天,画不出一个圆。心腔闷得像是孔隙皆被塞满了棉絮,血也不通,灵力也不通。
  醉意愈发重了,而顷祂便将脑袋斜在了碑文上,再撩不动眼皮。
  夜更深时,听得雨打芭蕉,祂本能地要抬手拦雨,身子一动,却是在一张暖和的榻上。
  不该如此,祂应要归于天宫,或者到地府去寻个公道……
  身子沉得厉害,衣衫也被人解开。夏夜吹凉风,冻得身子翘起两瓣红。
  似有湿润的软物自颈窝往胸膛滑动,十分熟悉的触感,像蛇。
  像舌。
  祂不禁闷哼一声:“阿胤?”
  身上人便答:“嗯。”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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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冷知识:师门泪点高低排名:小宣 ≥ 溶月 >> 阿胤 >>>阿黎。
  [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99章 九释子
  此乡多雨水,夜里生了急风暴雨,泼得枝丫斜斜,将断不断。
  树鸟大惊,扇着翅往檐下躲。一个不甚,就扑着了窗子,留得几竖尖锐的水痕。
  黑魆魆的卧房里,榻上人的肌肤也叫口涎给润湿,吻在颈间落得像雨珠,落下来又融进去,留下数道锈红色的涟漪。
  倏地,那扎紧的帷帘垂下,遮蔽了榻上仙鬼有悖天伦的旖旎。
  俞长宣陷于酒后的混沌里,眼还未睁,此刻纵使得了戚止胤的肯定,仍反复询问着、确认着:“是阿胤?当真?”
  戚止胤也极耐心,口吻带着瘆人的腻:“不错,是徒儿,冠着您取的名,还用着您取的字。”
  不料那话在俞长宣耳边绕了个圈儿便没了影,醉意将祂往梦中拖拽,于是头沉脑涨,吐息很快又归于平稳。
  “困了?”戚止胤如此笑问,却是毫不犹豫咬破了俞长宣的耳垂,祂舔罢溢出来的血,就贴着祂的耳,将腥气连同词句吹进了耳道,“天上十日,人间百年,鬼界却是千年。难能一见,师尊怎舍得睡呢?或是因您……半点不在乎么?”
  俞长宣终叫痛催开了眼,就见来者貌莹寒玉,瑰伟身形,凤目如宝上刀,勾人也杀人。
  俞长宣连豁开的衣衫也顾不得,瞳孔一颤,便双手捧住了戚止胤的面庞:“阿胤,你回来了?”
  “回来?”戚止胤缓慢地将字词咬在舌齿之间,“师尊从未给徒儿留生路,徒儿如何能回来?”
  因醉酒缘故,俞长宣的感知比平日要迟钝许多,此时才察觉手中那面庞毫无昔日暖意,取而代之的是自指腹渗入骨髓的冰冷。
  这不是活人当有的温度。
  俞长宣不由得缩了缩指,那手却叫戚止胤覆上,令祂如何也抽不开。
  “摸既摸了,此刻又躲什么?”戚止胤笑起来,“觉着冷了?”
  戚止胤把话说得体己,却追着,更拿冰凉的身子去贴俞长宣的胸膛,硬逼祂哆嗦着适应自个儿的体温:“先前总由徒儿暖您,今时不若换着来吧。”
  戚止胤滚在祂身畔,分去祂的枕,更似寒冰一般笼住了祂:“师尊曾贪恋徒儿的体温,亦曾喜爱徒儿小巧玲珑。自打徒儿抽长了个头,便只剩了身子暖和一个长处。可今朝,徒儿就连那唯一能讨师尊欢喜的东西也舍弃了,这该怎么办呢?”
  俞长宣摇头:“是你便好。”
  “……若是我便好,您怎会对我赶尽杀绝?”戚止胤嗓音愈沉,声声质问就接踵而来,“为何在徒儿碑前哭?溶月不在,阿黎亦不在,没人当看客,您那戏究竟欲唱给谁人听?莫非……这又是您自欺欺人的把戏?”
  “不。”俞长宣话语支离,“阿胤,为师好生想你……”
  “骗子。”
  话音未泄尽,俞长宣的唇已被戚止胤含住,梅香溢满他的口窍,舌头探进来捣碎了祂未尽的词句。
  心头骤痛,俞长宣本能地挣扎起来,一径咬破了戚止胤的舌尖,撇开头去。
  “说甜言蜜语哄骗人十分上道,亲吻倒受不得。”戚止胤道,“师尊真真是拎得清楚!”
  俞长宣眼中像是汲饱了水,雾蒙蒙模样,看不清人。
  祂提手去抹眼,本意是为了瞧清戚止胤的神情,落在戚止胤眼底,却成了不欲见祂。于是双手叫戚止胤一把攫住,剪去了头顶。
  戚止胤自嘲般笑了声:“徒儿知师尊不欲见徒儿,亦知师尊恨不能立时就要徒儿湮灭于世,可若真叫师尊事事如意,徒儿又当如何?”
  祂拨着俞长宣叫汗液黏在颊侧的碎发,轻声:“来日师尊同徒儿说一句谎,便得一个吻。师尊痛恨徒儿干什么,徒儿便干什么,直至平了心中恨。”
  戚止胤锢住祂的下颌,俯下身又亲了亲:“爱长,念想长,恨也好长。师尊,来日方长,咱们慢慢清算。”
  俞长宣听这话,平白生出许多惶恐,祂宁愿戚止胤当下便同祂算清楚,而不是藏起来,要祂见不得!
  “阿胤不走,不走,好不好?”俞长宣扯住祂的袖,欲留人。戚止胤却轻易将袖自祂手心抽回来,旋即烟消云散。
  “阿胤——!”
  俞长宣惊坐起,撂开帷帘,屋内却是寂寂无人。桌上那碗为戚止胤留下的甜粥无人动过,已然凝作稠块。
  祂又回到了没有戚止胤的人间。
  俞长宣大口呼吸,胸膛起伏激烈,汗珠坠满前颐。
  此刻雨未歇,风犹潮,浓云弥天,窗子里外皆是灰扑扑一片。
  却听哐啷一阵乱响,那衣衫不整的敬黎狼狈地摔进屋来。他双足仅趿着一只木屐,另一只脚沾了点春泥。
  敬黎却浑似不知,只猛地起身扑去榻沿。他捉住俞长宣的手,万分惊喜模样:“师尊,您没走?”
  俞长宣虽对自个儿尚在此宅中,亦感到十分奇怪,却还是点头笑道:“为师多陪陪你们。”
  “好!大好事!”敬黎笑得八齿皆露,因着不当心,又往地上滑了滑。
  敬黎个子高,衣衫如云泼地,这会儿半是狼狈,半若颓山,一时间令俞长宣哭笑不得,便将他扯起来:“问个晨安,何需行此为师行起大礼?”
  敬黎一愣,这才意识到自个儿适才有诸多失态,他讪讪笑了笑:“徒儿方睁眼便同阿棋问了您的行踪,本想看看您是几时走的,他竟道您……您尚在卧房歇着……于是脸也没洗,便赶来了……”
  敬黎爬起身来,就觑见俞长宣那截布了红的颈子,于是抬手去触。
  俞长宣后知后觉地一缩,敬黎倒不注重这些细致处,以为是摸得俞长宣痒了,忿忿道:“这些蚊虫真是恼人,竟给师尊叮出来三道红,待会儿徒儿去拿膏药来给您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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