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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时间:2026-02-21 18:56:24  作者:洬忱
  俞长宣霎时移目,就见燕常玉满手是血。
  祂喉结一滚,道:“我去寻稳婆。”话落,飞似的拨开门窜了出去,黑蛇缠着祂的耳朵,说:“代清,别去,就让那小儿胎死腹中!”
  “若伤着了明姐姐……”俞长宣如此说完,却是噤了声。
  墨蛇道:“什么姐姐?她是你娘!你别忘了当初就是她……”
  “闭嘴。”俞长宣此刻也不知自个儿的想法,祂不就希望能报复那二人么?为何到了此处,却又犹豫不定。不知,不知,于是咬紧舌尖,好半晌才道:“那二人有错,孩子又有何错?”
  “孩子无错?那你又为何待自个儿如此苛刻?”
  俞长宣便笑了:“我为我神,我为我香客,若不苛刻待己,岂不是要令我万念坍塌?”
  墨蛇喋喋不休:“世人亏欠你,背弃你,唯有有利可图时才记起你,令你神像落灰生苔,他们有什么值得你庇佑?”
  俞长宣油盐不进:“比起他们,我更想掐死你。”
  俞长宣携稳婆到来,已是一刻后。
  因今载恰是灾年,大家伙多半回家去,饶是稳婆也寻不着帮手。又因忌讳,不肯叫男人进屋。
  俞长宣便抬手:“婆婆,我乃阉人,我来吧。”
  稳婆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
  俞长宣拨开门进屋,就见稳婆抱着孩子,她冲他递去个剪子,道:“小子,愣什么,剪呐!”
  俞长宣便照做了,到后来稳婆将血淋淋的婴孩递去祂手里时,他毫不觉得兴奋,唯觉得双腿浮软。
  孩子的双目粘着肿着,还瞧不出模样,祂遵着那稳婆指示给孩子拿水擦身,擦干净了血,那些自娘胎里挟出来的稠血,却蹭脏了祂的衣。
  是祂。
  不会有错。
  小而圆的头颅,纵使紧阖依旧长而漂亮的眼裂,单手便可以抱住的身子……饶是祂也生了怜惜之意,明润与燕常玉是如何能痛下死手?
  祂的眸光斜向那婴孩时寸寸生了冷,在这儿掐死他,罡影阵应也会在一息间拿了祂性命罢?
  稳婆偷摸过来望了一眼,拇指往孩子眼下搓了一把说:“哎,咋这儿还有个血点子没拭干净?”
  俞长宣便答:“那是生在子息宫的一粒朱砂痣。”
  稳婆愣了愣,叹气:“这子息宫的痣就不是痣了,是泪啊,还是一颗血泪,这孩子来日……”
  榻上的明润虚弱地启了唇:“小轼,抱孩子过来叫我瞧瞧吗?”
  俞长宣神情复杂地瞧了她一眼,便将孩子递去。就在娘亲怀里,那婴儿睁了眼,看不出轮廓,唯有那对瞳子,是如其母一般的淡灰。
  俞长宣的呼吸滞住,在他发出啼哭时,祂霍地起身,仓惶道:“明姐姐,我……我去唤燕哥他们进来。”
  “有劳……”
  她话未说完,俞长宣便似逃一般从那儿离开,祂要燕常玉他们进屋,自个儿则贴着那薄窗子蹲下身来。
  祂听见屋中自己的头一声啼哭,听到燕常玉喜极而泣的声响,只有祂自个儿绝望地缩在墙根。
  墨蛇趴在祂颈边,说:“别哭。”
  “没哭。”俞长宣抱着膝坐下来,还笑,“你看孽种降世,七杀命嘛,爹不疼,娘不爱,该丢,该……杀!”
  墨蛇就改口说:“你哭一个。”
  “做梦。”
  墨蛇一口咬在祂颈侧,妄图逼出祂的眼泪,却不过叫俞长宣摁着蛇头,也不顾它的尖齿是否还扒着自个儿的肉,将它生生扯了下来。
  鲜血滴答滴答地流个没完,俞长宣却不过提手抹了抹。
  墨蛇吐掉那撕下来的一块肉,道:“你现在就应该进去,进屋去,掐死那孩子!”它语带讥诮,“你这般大爱人世,干脆就此除了你这人间祸首。”
  “不。”俞长宣道,“罡影阵秩序不可乱,若要我死,总得拿些东西交换,我可不愿这般稀里糊涂地死。”
  如此绞着十指呢喃,燕常玉的呼唤便入了耳:“小轼,进来呀!”
  他在后院待的时日太长,临入屋时,忽有一只手扯住了祂,祂回头,就见裴晋安满身风雪,正觑着祂。那人双唇发白,眼下乌青似乎要漫出来一般。
  俞长宣知那人近来修行甚烈,忧心他入魔,不由自主退了半步,那人却很快笑了笑。
  俞长宣便佯作从容:“裴哥……可去瞧过明姐姐了?”
  裴晋安点头:“生得水灵,好似阿明。”
  俞长宣见祂行路摇摆如晕似醉,忙搀住祂:“你近来又昼夜不眠修行?”
  裴晋安扯着祂坐下来,道:“离那天道愈近,我愈是不安。”
  俞长宣道:“你已是大乘期大能,就差一劫可成仙。凡人之中,您若不能杀仙,便再无人。”
  裴晋安蹙着眉头,提指将祂颈间血珠擦去,道:“我翻阅古书无数,从未见凡人杀仙。”
  “您怕了吗?”
  裴晋安却笑:“前无古人,我便为拓道者,至死方休。”他将自俞长宣颈子上抹来的血擦去靴边草上,“仅有一点担心,杀天道免不得受天罚,日后免不得牵连你们……我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同你们说,咱们该散了。”
  “散?”二人回头,便见裘千枝环臂立在门前,“老子是决计不肯走了,帮你问问阿润和常玉啊。”说罢回头冲那正浸在欢喜中的二人拔声说了句,“临到槐台山了,晋安他正想方设法要把咱们打发走,你二位怎么想?”
  燕常玉差些忘了孩子还在手上,一个箭步便来了,惊恐状:“你近日连日修行,把脑子给修坏了?”
  他这一跑,吓得裴晋安连忙斜了身子去扶孩子:“都说你是文人心细,怎么都有了孩子,还这般五大三粗的?”
  身后,明润经稳婆搀扶也过来,裴晋安见状就又提起一颗心:“阿明,诞子辛苦,不若再休……”
  话音未落,一个耳光便落去他左腮,啪一声,极脆。
  “当年你我困在荒野,濒死之际在枯枝下结义,说的便是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今朝你便要违誓食言么?”
  那一巴掌不重,却打下来裴晋安的一滴清泪,他说:“阿明……我怕,好怕,若因我的执念,害死了你们,害死了你怀胎九月,好容易才孕育的一条命……若因我违天,害死了举国百姓,我该如何?”
  明润只将那失了血色的唇咬红,反问:“裴晋安,救国佑民,仅是你的愿望吗?”
  裴晋安哑口无言,叫那裘千枝往背上又送了几拳:“见你这一天天的不说话,就知你在心里憋了些没用的东西。——昨日我看你和常玉一夜不归,留我这粗人和小轼照顾阿明,说说,你俩干嘛去了。”
  裴晋安拿手背抹去眼泪,就擦掉了所有的脆弱,连眼眶也再不见一丝红,他道:“常玉近来正同我琢磨造阵。”
  燕常玉嘬嘴哄着孩子,语声却不经意泻出几多阴冷:“我俩翻遍古往今来的仙书,察觉若想杀仙,又不受天罚,最好是先将祂困住,再引入阵中杀,瞒天过海!”
  裘千枝仿佛恍然大悟:“难怪你前些日子,要我将陛下赏赐的几把上古仙剑熔了,铸打链子,原是为了囚仙!”
  “那链子还需铸造几日?”燕常玉问他。
  裘千枝耸肩:“你也知剑中有剑灵,我欲熔剑,必要同祂们殊死搏斗一番……嗐,来日我若稀里糊涂没了音讯,你们便去村头锻坊寻回我的尸身,继续打链子。”
  燕常玉最喜接这般话茬,调笑道:“为防来日你死了,打链子的功劳尽落到了我头上去,你不若提先给那链子取了名罢?”
  裘千枝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燕常玉怀中那婴孩瑟缩了下,他却不知收敛,自顾道:“既是为了捉天道而生,不若就唤作【囚天链】罢?”
  俞长宣心头咯噔一跳,只稳住来,又听裘千枝问裴晋安要给那阵取什么名。
  裴晋安十分抗拒,说:“邪阵何必为之命名,今朝你我用过,就叫它叫岁月掩埋便好。”
  燕常玉捏着怀中婴儿的手,说:“这你便不知道了啊,万物要想有灵,先得给它取个名,说不准这般以后,咱们便成功织阵了呢?”
  “你有主意了?”
  “自是有的。”燕常玉笑道,“‘罡’一字,网罗正气,更有驱邪避凶之意,只因我们杀的是恶仙,如影,不如唤作【罡影阵】罢?”
  裴晋安只道:“这不是要紧的。”他冲燕常玉行去一步,冲那婴儿伸出根指,那手很快就叫那孩子缠住。
  俞长宣就在一旁瞧着,头一回见裴晋安露出这般柔和的神情,那位不敢动指头,只微微撇了脑袋:“你可想好这孩子取作何名了?”
  燕常玉耸肩笑道:“不取名。”
  “不取?”裴晋安道,“你疯了?”
  俞长宣不自觉地捏紧了袖,在心底冷笑,毕竟一个随手就能丢弃的孩子,确乎不值当他费心思索一名。
  “嗐呀,取了名,可不就是令天道将他往《天命书》里写么?无名,则无命,我和阿明这俩当爹娘的,给了他血肉骨,还要给他自由。”
  俞长宣浑身发起细颤,不停地捋动袖中藏着的那条墨蛇,它疼得嘶声,俞长宣亦疼。可祂停不了手,疼痛乃是保持清醒的利器,祂需得不断如此,方能叫自个儿清醒,莫要叫那人的三言两语给哄骗。
  裴晋安犹豫了会儿,道:“那便取个小名罢,也方便你我称呼。”
  “贱名好养!”裘千枝急急道。
  “这我可得好好想想。”燕常玉说着将那婴孩抱高了些,拿鼻尖蹭了蹭他的面颊。
  明润却直截了当道:“观音奴。”
  燕常玉怔了一瞬,喜出望外道:“好名!”他将孩子轻轻摇晃了下,“天道保佑,菩萨庇佑,观音奴,你定要平安长大!”
  再过数月便至春,天已暖起来了,只那雪还刮得厉害。男人们忙碌,俞长宣有时候一连几日都见不着人,明润的身子还虚着,照顾那婴儿的担子就落去了他肩头。
  俞长宣轻视弱小之人,又易对他们心软,可如今看着那在氍毹上乱爬的、年幼的自个儿,祂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上喜欢,却还是因他们的嘱托,小心地哄着,看顾着。
  到底还是个孩子,观音奴喜怒无常,有时就坐在那儿冲祂笑,有时又捉了祂的衣袂放在嘴里含着,直到洇湿了才肯松开。
  眼睛挺亮,脸也白净,肉都堆在腮边。
  祂轻轻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心念道,他从前倒还挺讨人喜欢的,不似今朝这般人人喊打。
  如此说着,忽听外头传来一声微弱的叹,俞长宣霎时警觉起来。恰此时,撞上明润的眼,便将观音奴送去她怀里,道:“明姐姐,我去看看情况。”
  谁曾想,门嘎吱一响,便倒进来个满身血的锦衣玉带人儿,他道:“救、救命……”
  恰此时,燕常玉他们提着饭菜归家,喊着:“娘子,夫君归来也。”只一刹望见俞长宣手里扶着的那人,登时僵硬了神情,忙同身后人道,“老裘,你去取条布来把门口血抹干净。小轼,把这人儿拖出去。”
  “扶进去。”裴晋安却道。
  “晋安……”
  裴晋安坚持:“小轼,快去,让阿明帮他疗伤。”
  俞长宣就照做了,只还留心听着身后那燕裴二人的话语。
  裴晋安道:“近来祈明兵变,那善武的三皇子逼宫不成,遭禁军打得落花流水。”
  燕常玉颦眉道:“这便是了,看他模样显然是给人揍得夹着尾巴跑的那位,如今去招惹这么位,来日你想进祈明,还得当硕鼠,东躲西藏!不若将他关押起来,来日献给祈明帝,用以讨好求和。”
  “你真是个君子。”裴晋安冷笑。
  砰一声,就知是燕常玉动了手。
  俞长宣往那儿觑了一眼,明润却帮着扶过那贵人,道:“小轼,不用担心,那二人有事,自会解决。”
  等那二人再进屋时,他们已是一派和气。也不知那裴晋安如何劝说的燕常玉,他竟毕恭毕敬地对待起那富贵伤患。
  多日后,一太监叩开了屋门,领着若干宫人在窄门前跪下,道:“恭迎太子回宫。”
  俞长宣往裴晋安身后缩了缩,道:“裴哥,你怎知那人为祈明太子?”
  “祈明帝为了杀尽三王一派,拿刀枪剑戟封得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遑论一位锦衣人。且他靴履、头冠,皆是祈明太子形制,加之手上无武人茧,必定是位富贵养的皇子。”他弓身附在俞长宣耳边说,“宫中皇子何其多,此番出征的却唯有太子一人,那人必是太子了。”
  那祈明太子见了为首的那太监,十分高兴地招他过来,道:“公公,这屋中几位便是本宫的救命恩人!祈明旧俗,若受了他人恩,儿子就要受恩人之名。”他转眸看向裴晋安,拱手道,“还望恩人赐个名!”
  俞长宣觉得这人的眼睛真是尖利,分明他们五人已然平起平坐,却还是一眼瞧出一家之主为谁。
  太监提醒:“陛下,这……您受恩颇多,膝下到了曾孙都已敲下了名姓。”
  “那便曾曾孙,来日我家总有一人能当此天赐之名。”祈明太子道。
  裴晋安只道:“恕在下学识浅薄,不擅取名。”
  恰这时,俞长宣怀中那观音奴忽咿咿呀呀的说起话来,燕常玉笑道:“真是奇了,小观音奴平日里好半天也不吭一声的。”
  那祈明太子就把掌一拍,说:“这极好了!小公子,就由你来取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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