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作者有话说:
欢迎收看小俞的小君子(男鬼)养成记
阿胤:·_·(怒盯……)
长宣:^^?
[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22章 目盲仙
俞长宣不言语,只吃痛般将掌心微蜷。
戚止胤就仿若也尝着了痛,手发起细抖。
他不住地摩挲俞长宣那被血糊住的掌纹,虽是严厉口吻,却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早便要你伤势愈合后再沐浴,你全当耳旁风,难不成是想要留着这伤一辈子么!”
俞长宣闻言低低笑了声,将那只被自己亲手撕开的伤手抽回来,垂袖掩住:“阿胤既铁了心要和为师一刀两断,又何必在意为师的伤情?”
戚止胤锁紧眉关,俞长宣的余温还附在他的手上,他道:“若非你拿我当那庚玄的替角,我又怎会如此!我此时不走,难道要陪你唱归去来兮盼他归来,再顺其自然将我弃如敝履?”
“姑且不论拿你当他替角一事是怎样的荒唐,”俞长宣说,“庚玄他没可能回来。”
“万事皆有可能,你凭什么笃定?!”
“他早已死了。”俞长宣答。
戚止胤怔怔然退了半步:“死……了?”
俞长宣颔首向前,五指轻柔插进戚止胤的发根:“就连他的面容,为师也忘了个干净。他也……不是什么值当在意的人。”俞长宣神情松快,“怕是不及你千万分之一。”
戚止胤似乎是为适才胡乱撒气感到羞赧,好一会儿没能抬起头,只道:“是我失言。”
“无妨,这事就说到这儿吧。”俞长宣宕开一笔,“今日你头一次同师兄弟一道修炼,如何?”
戚止胤本就垂头耷脑,一听这话,更怏怏不乐:“都怨你胡乱称颂我是什么奇才,叫那姓敬的缠上了我,非逼我吃他招数。我拼尽全力,任是一招也吃不下。那人倒好,死缠着我,怨我藏锋!”
俞长宣听罢,目光扫过戚止胤腰侧,问他:“木剑在何处?”
“丢了。”
“捡回来。”俞长宣语声温柔,倒是不怒自威。
戚止胤只得不情不愿地从一旁那隆起的雪堆里,把木剑刨了出来。
“阿胤扔剑还立冢,真是有心人。”俞长宣调笑道,他顿了顿,才又说,“只是于修士而言,练功用的剑万不能丢弃。”
“为何?”
俞长宣耐心道:“在你修炼时,会无意识地往剑中灌入灵力,孕育剑灵。你若丢弃那剑,剑灵或将堕作【邪灵】,附着你身,三不五时添伤于你身。毕竟是自个儿酿造的果,因此极难驱除。”
“因此,你若不用那剑,大可把它收着锁着,亦或是毁了,万不能把它丢了,可明白了?”
俞长宣见戚止胤不吱声,便垂眸去看,只见那人的视线久久停在他脸上,双目一眨不眨。
俞长宣感到有些意外。
往常他说教时,戚止胤无不神游九霄,这回却听得十分认真,也不知是哪句话留住了他。
“锁着……毁了?”良久,戚止胤才低声说了什么。
俞长宣听得模糊,虽只听得几个词,还是点头说对。
小路窄细,不便伸展腿脚,俞长宣便将戚止胤拉到不远处一亭子里小坐:“常言道百日筑基,你却一日之内连破炼气筑基两境,这还算不得奇才?”
“瞎说。”戚止胤道,“你所说的东西,我半点不识。”
“你不信?”俞长宣指了指亭外,“你走去那儿,引气入体,自看你任督二脉是否已打通。”
戚止胤埋怨他强人所难:“我又何尝识得引气之法?”
“你不识吗?”俞长宣撑着脸儿一笑,“哦,为师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是你忘了。”
他抬指冲戚止胤挥了挥,一股青烟便蓦然窜入他的口中。
刹那间,戚止胤头疼欲裂,冷汗激生,脑海间浮现一段陌生的记忆。
鬼窟学堂中,俞长宣腾于半空,血战群尸。
而他被置于尸堆正中,仰着面,直盯着那拆了青瓦的尸童自屋梁倒吊下来。
起初,他仅仅是观望。
不料待见尸童冲俞长宣的脊背撕咬而去时,一股骇目惊心之感如箭矢穿心而过。
他目眦欲裂,掌心忽而涌出一道蓝芒。
那芒极寒,才笼住那些尸童,便叫他们尽数崩作了雹子。
那一击应是耗空了他的气力,他七窍流血,近乎昏死时,是俞长宣扶住了他,说:“恭喜呀连破两境,接下来就该培育金丹了。”
十字脊方亭中,俞长宣一个响指唤回他的神识。
尸山血海退去,白雪黑天归来。
戚止胤又回到了麒麟山上的司殷宗,手上握着那把沾满雪屑的木剑,立在亭边。
然而,有蓝辉萦绕他身,一如那鬼窟当中。
戚止胤因讶异微微启唇,在伸指触得一场空后,越过那辉光看到了那端坐亭中的俞长宣。
俞长宣正饶有兴致地把他端详,笑眼中情意蜜似的稠,如视膝下麟儿。
戚止胤因而记起了俞长宣先前那声“盼他敬师如爹娘”。
他寻思着,莫非俞长宣收留他,是如同山里好些老翁一般,想要养儿为他送终?
谁要当他儿子?!
俞长宣看戚止胤脸色顿沉,又不言不语,以为他给旧忆魇住了,便走过去将他晃了晃,说:“来,阿胤,把剑握紧,叫那灵力从心府窜至手心,再输送进剑里。”
戚止胤回过神,道:“可我仍是不明白……”
俞长宣就伸指点了点戚止胤的心脏,说:“闭上眼,专注于为师的指尖。”
戚止胤听了话。
于是,那瘦净的长指便慢腾腾从他的胸口,滑去颈间,再经臂,过腕口,停在掌心。
而后俞长宣自退开一步,留戚止胤自己揣摩其中精妙。
那人悟性果然高,不多时已能运灵于手掌。
俞长宣心中算道:照戚止胤这般天赋,十年成仙确非空谈,只是那邪种至多七年便会催他入魔,怕也是无缘成仙了。
“七年……”他呢喃,“今岁十四,七年恰及冠呢……”
俞长宣如此算计着,眼里不自禁淌出凉薄之色。
却听一声粲然的“俞长宣”,他抬眸,一刹撞入戚止胤那初生的、勃发的眼。
只见雪地中央,戚止胤猛然冲前挥出一剑,灵辉覆剑,随剑气一道冲向远方,三里外的一棵枯松轰然倒地。
戚止胤满掌是血,却紧紧锢着那木剑没松,还扭头冲他欢喜道:“我明白运气法子了!!”
一阵劲风扑打而来。
俞长宣睨着戚止胤,说不上是什么个滋味,好似那风一直吹到了他的心里,冻得他的心脏结了冰,咔嚓咔嚓地掉着碎碴子。
不是很痛,但无法忽视。
俞长宣朝戚止胤笑了笑,又将身上松散的衣裳拢紧,心想,许是人躯太过脆弱,故而被雪风一摧残,就要身子不适,害上风寒。
他或许需要回屋睡个好觉。
这天夜里,他做了个梦,既长又苦。
***
俞长宣自危楼塌墟中跪身而起,天幕仍闪现着无数劈天白电。
近处,铁甲损坏,尸身堆叠。他抻手去碰,皆凉透了。
四望,尽是坍塌的楼阁,嗅一嗅,满是火灼烧的余味,开膛破肚的腥。
疮痍遍地独他清醒,原是因他历劫成了仙。
可仙人该是高处云端,怎么独他得道成仙依旧匍匐在地?
于是他站了起来,踉跄踩过一地的朽柱烂瓦,如受指引般行至庙堂之外,见了高槛处一焦尸。
尸身侧畔落有一截未焚的龙袍,精雕细刻的冕旒也已给火熔坏,唯有那“庚”字玉牌还莹莹欲滴。
俞长宣了然,他的恩君已死了。
二十载深恩啊,一刹负尽。
彼时俞长宣已修得无情道大乘大圆满,除了君臣义理,早忘却了同那主君的往昔情谊。
可他分明认定人各有命,不知为何眼眸转动间泪已落。
“主君……”俞长宣轻声,“庚玄……你睁眼……”
无人应答。
传闻仙人灵血可活世间死物,俞长宣于是化雪粉为短匕,将两只小臂剜得鲜血淋漓。
然而灵血虽是有了,却如何也喂不至那具焦尸口中。
金钟鸣,天道广檀帝君予以神谕:“俞代清,人死不能复生,你切莫逆天而行!”
俞长宣半分不理,只挥动匕首,一次又一次割破仙躯。
灵血肆意流淌,坠地,哺生铺殿青兰,一如当年同庚玄初遇的兰野。
后来俞长宣将庚玄那焦尸以血涂满,也还是没能活死人,可他像是不知放弃法子,重复,再重复。
就连广檀帝君临世,以缎子遮去他无情却空空泪流的双目时,他仍摸索着要喂血活人。
昏黑之中,那刀子被广檀帝君踢开。
俞长宣只半跪而问:“帝君,俞某不动情不动心,勤恳忠道半生,为何今朝非赔尽珍重之人不可?”
广檀帝君只拿剑鞘狠狠将他的下颌一挑,差些挫青,凛然道:“俞代清,有舍才有得,你欲得无情道,必舍情,舍义。《天命书》既给了你七杀命,你此生便注定不得团圆,你莫要一错再错!”
俞长宣置若罔闻,仍凝石制刀剖身,乃至于银蛇乱舞,青兰满殿。
末了,广檀帝君恨他混淆黑白是非,降下百雷,劈得他痛不欲生。
承罚之时,青布脱落,俞长宣抬眼,看到了殿外的圆月,眼中不自觉露了痴。
广檀帝君就顺着俞长宣的眸光看去,知晓了要如何罚他。
那日,广檀帝君凝眉在俞长宣眼中烙下天谴,自此他人间的神像皆蒙眼,每逢月圆时,他更将变作个半瞎子。
——帝君要他再看不得圆月,沉痛记住那“团圆”二字于他而言可望不可及。
***
梦中月圆,梦外今夜雪大,无月。
天泛鱼肚白,戚止胤坐在床头,捏着巾替那无端发热的俞长宣拭去额角汗。
他将煎好的药端来,拿调羹撬开俞长宣的齿舌,好不容易才把药喂了进去。
戚止胤见他咽尽苦药,而唇舌微动,便俯身去听。
原来他又呢喃起“庚玄”二字。
戚止胤不由得自嘲道:“若我当真及他,你又怎会梦他不梦我?”
“生人,我姑且可替之。死人则是天上月,你望着念着,一辈子求而不得。这般,我纵使是死,也替代不了。”
那之后,俞长宣虽没再梦呓,戚止胤仍是垂眸看了他许久,直看到那空碗碗肚余热散尽,才轻声说:
“俞代清,大骗子。”
-----------------------
作者有话说:
长宣:吾徒初长成^^
阿胤:0-0
[饭饭]略微酸涩的一章,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23章 泪菩萨
天色才露白,褚天纵的寝屋就给人急急叩响了。
有杂役慌忙道:“掌门未起,您先……”
“让开!!”
“哎,万万不可呀!”
很快又传来一阵砰咚乱响。
褚天纵给外头动静吵醒了,艰难从暖被里伸出腿脚,捧住手炉去敞门。他沉着脸:“哪个不识好歹的大清早扰人情梦?!”
杂役们个个大气不敢出,唯有被他们架住的那少年挣扎着,拼命将塞嘴的白布顶了开。
雪光刺目,褚天纵定睛一瞧,才辨出是戚止胤,连忙叫他们放人。
不料戚止胤才遭人松开,就连礼数也顾不上,忙道:“师尊如今高烧不退,药也喂了,身子也抹过几回,任是如何也唤不醒,还望掌门……”
不待他说完,褚天纵揣着的那手炉就摔地碎成了几瓣。
褚天纵看也不看,只说:“走,带路!”
***
俞长宣此刻脑内如混沌。
七万年的记忆相继涌来,他仿若在记忆的急流里乘着一叶舟,逆流而上,直从司殷宗那陋室来到初遇戚止胤的一爿小庙,再漂去他下凡的前一日。
那日,广檀帝君汇聚众仙,告知天穹之上出现一线罅隙,若不及时补天,最短二十日【天裂】必现。
天裂,顾名思义便是天穹破裂。
天穹将许多至邪之物隔绝在外,若出现天裂,那些天外邪物必要临世,乃至于降灾于三界。
广檀帝君很快便给出了解决法子,他道:“天裂需由五名抵达【八重天】之境的仙尊合力共补,若不如此便难以阻挡。”
此言一出,席间纷纭杂沓。
“五仙?今朝飞升至八重天的仙人才四人!”
“这凡人飞升难,咱们飞升更是难上加难,谁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办成此事!”
“哎呦,这天裂当真能拦住么?!”
不知哪位仙人这时说了声:“眼下不正有位仙尊只差一情劫便可触及八重天了么?”
俞长宣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抬眸便见众仙的眼睛扎在他身上。
然而,祂们虽看,却皆咽沫不敢言。
俞长宣就轻笑了声,说:“好啊,我来。”
“你来?”端木昀站出来,“天庭谁人不知你苦等情劫数万年,月老庙的木槛都近乎被你踏平!你若办不到便不要逞强,否则来日补天不成,遭万人唾骂的也将是你!”
22/118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