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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时间:2026-02-21 18:56:24  作者:洬忱
  道旁百姓早卸下了适才的欢喜,此刻面上的厌恶不加掩饰,刀子似的冲无涯国战俘投去。
  “这群天杀的奴才,何不将他们城外斩首呢?眼下倒叫他们进城,脏了咱们的街!”
  “杀人诛心呐!他们砍了咱国兵士的脑袋,哪能叫他们那般轻易地死?我听说呀,今夕进城这些都是那无涯小国数一数二的悍将。平日里脱去戎装,那可是锦衣玉食!今儿却这般耻辱地临街袒胸露乳,我若是他们,当街就咬舌自尽喽!”
  戚止胤不禁唏嘘一声:“成王败寇,何其残忍。”
  俞长宣不语,只安静地注视着眼前那丑恶的狂欢。
  这海垠城百姓似乎见战俘如此仍不解恨,只抓起手边之物冲他们投掷而去。
  发臭的蛋,朽烂的菜叶,战俘们却皆隐忍地抿着唇,似乎连泻出一声叹息都不被自尊所允许。
  沙场拼杀时沾染的血还凝在他们黝黑的皮肤上,他们也曾冲锋在前,是举朝的希望,如今却成了任人欺压的阶下囚。
  天上地下,不过几日而已。
  有一屠夫牵子经过,便兴致冲冲地撞开俞长宣,掺进一脚。
  只见他将杀猪刀别去腰间,拾起脚边一块石子,冲一个老将投去,他年幼的儿子有样学样,也拾了一粒甩去。
  那老将机警,身子一斜,便避过了屠夫拳头大小的巨石。然而他身后那兵卒,见他爬姿不正,二话不说便甩去一鞭子。
  老将猝不及防,痛呼出声,双膝一歪,便叫那孩子掷来的石子割伤,跌出行伍。
  不料,有一逆行快马疾行而来,那御马者见道上横人也丝毫不避,只催那马毫不留情地将马蹄落去老将的腿骨上。
  喀嚓!
  撕心裂肺的惊叫声自老将喉间传递而出,鲜血自他覆腿的糙布中渗出来,他登即昏死过去。
  这血腥场面骇得人心惶惶,一时间人群如潮落般向后避去。
  俞长宣兀自不动如山,只定定望向那驭着黑马的男人。
  男人身形魁梧,披一条墨紫绣金披风。他腰间挂有帅印,应是这海垠国的大帅。
  此刻马碎人腿,他却仍叫辔绳晃晃悠悠地垂在掌间,并不收紧。
  面上也无丝毫悔意,仅拿眼睛漫不经心地掠过他与戚止胤,轻蔑地吩咐:“来人,清道。”
  大帅身后登即冒出大大小小的兵卒,吆喝着扯开那老将,空留一地鲜血。
  大帅向城门方向走,身下黑马牵着一个木轮车,上边摆了一道御赐的金匾额,刻【万古流芳】。
  大帅在近时人群如蒙黑云,噤声不语,看他步步远去,人群中方炸响一记闷雷。
  “恭送大帅——!”
  “俞仙师!”
  “二位!”
  漫天欢呼声中,霎入几道耳熟呼唤。
  俞长宣侧眸看去,只见俩红衣少年打这处奔来。
  他才要笑,怀中那少年便如受了极大惊吓般,猛力搡起他的胸膛:“放我下来!”
  俞长宣就坏心地弯了眼,将那羞得发起热的脑袋压去自个儿肩头,含笑冲那二人点头:“少主,敬小仙师。”
  “俞代清!”戚止胤高呼,只听脚步声近了,忙把脑袋埋去他肩。
  “戚止胤,你多大了还要人抱!”敬黎皱眉上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金贵,连腿脚都舍不得用呢!”
  戚止胤甫一听,便直起身子望向他,冷笑:“与你何干?”
  只这般挺胸抬头后,往后再不觉得羞,耀武扬威般缠紧俞长宣的脖颈。
  他淡淡俯视着那二人,仿佛此刻对他有所指摘者,都一分不占理。
  俞长宣稳着他,笑问:“二位亦是方自【少境】中出来么?”
  褚溶月摇头:“我二人被困在【生境】良久。”
  俞长宣道:“此境我二人未尝涉足,如何?”
  “难。”褚溶月道,“一入【生境】,满目青山。我们位于山脚,不知往何处走,只得往山上爬。走了许久才看得一个陋室,那儿住着两人。我们见他们言笑晏晏,原以为是两位好相与的,谁料我们不过同那二人打了声招呼,他们登时脸色大变……”他神色无奈,“再后来山景变样,那二人不知所踪,山上倒灌满走尸……幸而有您赠予的玉牌挡灾,这才勉强脱逃。”
  褚溶月说着自怀中取出张纸,双手递去:“破境时所得之物唯有这纸,我二人愚钝,弄不大清,只收着了。”
  俞长宣垂眸一看,正是生境枯念纸,写着【黄粱梦,一场空。】
  俞长宣乜斜眼,见褚溶月胸口有道伤,便随口关心道:“少主受伤了?”
  褚溶月忙捂住心口,说:“不妨事的。”
  “当真?”俞长宣反问,虽说含笑,却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威压。
  褚溶月不自觉吞咽了口唾沫,敬黎就哼哼道:“您甭听他瞎吹!还不是因我俩险些破境不成,他动了歪心思,想要挖出金丹,引灵力爆了这魇城!”
  敬黎的眼挪向怔住一般的二人:“褚溶月还说,他担忧他若不出手碎丹,不久后便要由你们承担那苦……”
  敬黎喋喋不休:“还好小爷我聪明,我说‘那戚止胤有个屁的金丹,他才方筑基呢!至于俞仙师,连灵力都枯得要死,哪有什么金丹可爆’……如此把褚溶月给劝下来了。”
  褚溶月颇有些不好意思,拱手认错说:“是晚辈自负,轻视了俞仙师与戚兄的实力。”
  俞长宣眸光温沉,将那实打实的小君子扶起来:“少主心善,俞某受宠若惊。”
  褚溶月双眸一亮,急忙答:“仙师曾救溶月一命,溶月无以为报。”
  戚止胤看那二人有来有往,就把俞长宣的颈子更勾紧了些,缠得他有些疼。
  戚止胤动了动身子,视线落在褚溶月手上那玉扳指上,就在俞长宣耳边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才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俞长宣冲那远去的大帅扬了扬脸,说:“跟着他。”
  在戚止胤的坚持下,俞长宣终叫他的脚沾了地。四人紧跟那匹黑马,直跟至城门之外。
  只愈走,腥气愈重,原来是遍野横尸,血流浮甲。
  敬黎忍受不得,捂唇向侧干呕连连。
  褚溶月转动腕间三道金镯,祈求:“望魂灵安归轮回道。”
  戚止胤则敛睫不看,手在刀柄处逡巡许久,像是犯了瘾,只很快便给俞长宣牵住了。
  倏然,前头那大帅将辔绳拉紧,调转马头,森然看来。
  铮!
  劲风猛袭,大帅身后霎时涌现七剑,如半弧状排开。
  俞长宣双目微微睁大。
  他师尊缘木真人曾同他说过,八剑剑圣有一把藏云剑,乃由混沌期寒铁制成,稍一碰触便能将人的五脏六腑尽冻结。
  那剑寒芒逼人,未出鞘而泛蓝辉,鞘上布满寒冰,而眼前大帅腰间所佩长剑便是如此。
  不会有错。
  ——这海垠国大帅乃八剑剑圣!
  俞长宣尚呆着,剑圣高声:“尔等何许人也,缘何穷追不舍?!”
  俞长宣拱手:“无涯国败将。”
  剑圣就蹙起浓眉:“既为我朝手下败将,为何不在战俘之列。”
  俞长宣笑答:“逃亦为本事。”
  “巧舌如簧!”
  剑圣怒瞪而去,俞长宣则以柔克刚,两方眸子相撞,蓄势待发,却皆不出招,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出手。
  在这节骨眼上,俞长宣忽记起缘木真人的规劝:“小宣,那藏云剑未出鞘,剑风便能斩人于无形,世间鲜有剑能与那把剑相抗衡!若见了那剑你便跑,跑得越远越好……”
  然而,俞长宣最不怕的就是“快”,无剑能与那把藏云抗衡,人可未必!
  战鼓无人催,烽烟尚飘荡。长河归海,红日方升。
  就在第一抹火辣日光笼住这片土地时,那剑圣翻身下马,五指触上了剑柄。
  砰——!
  剑未出鞘而有剑影斩来,直掀起沙石百尺高!
  好快!
  旁观三子俱是一惊,转眸向俞长宣。
  烟尘散去,那白衣菩萨竟将那隐剑稳稳接下,嘴角挑起一丝弧:“前辈出手便是竖劈,同恩师的习惯倒是相像!”
  “报上师门!”那八剑剑圣眸如虎狼,话未完,已又劈去一剑。
  “无足轻重的杂鱼派罢了。”俞长宣跃前挡下,刺目的白光在两刃相接处爆开,他温顺一笑,身上弥散出的骇人杀气却已滔天。
  转指间,利剑遽然冲那剑圣劈去,俞长宣长喝:“火驱——”
  轰!
  那柄朝岚乍然啸出十里剑气,青火亦随之烧尽沿途无涯字旌旗。
  剑圣大惊,以七剑拢并,筑出一铁盾。
  俞长宣并不泄气,运朝岚如舞银蛇,留得千万剑影,又一刹驱动那些影子,骤然降下剑雨。
  不料雨尽,那剑圣依旧毫发无损。
  俞长宣虽强破魇城禁制,动用灵力,可仍受那魇城影响,灵力很快便见枯。
  他攥紧朝岚,掌腹因鲜血而粘稠不堪。
  他思忖道,魇主不好夺人命,破境之法绝无可能是击败这剑圣。
  那该如何?
  他喘息着观察,立时便捕捉到这剑圣虽说驭剑极快,步子却几近不动。
  俞长宣目中寒芒顿现,抬指点燃了那人足畔的野草。
  剑圣一顿,忙往旁挪开几步,左足竟是跛着的。
  剑圣怒不可遏,当头一剑劈得俞长宣迭连退至那三人围作的怀圈之中。
  不曾想此举正中下怀。
  俞长宣不拘小节地抹去嘴角残血,说:“这剑圣同样跛了只脚,是魇主化身不假。”
  褚溶月焦急:“可那鬼将军与薛紫庭皆是无涯国子弟,这剑圣却是海垠国的大帅……这跛足……会不会是撞了天大的巧?”
  戚止胤沉吟:“魇城不是惯常织假么?”
  话音方落,俞长宣的视线陡然斜去了那由黑马牵住的金匾上。
  “少主,拉弓,射匾!”俞长宣高喝。
  一声令下,几支重箭自霸王弓中飞出,分毫不差地射向巨匾。
  匾裂,自其中爆开一抹金光,匾面则蝉蜕般层层剥落金漆,直至裸露出四字【千古罪人】。
  藏云剑脱手,那八剑剑圣屈膝而跪。
  面上血肉经了一番翻搅,呈现出与那薛紫庭一般的五官。
  四人几乎是在同一刹意识到,适才那腿骨遭马踩碎的老将,也生了同他一般的面孔。
  薛紫庭仰首,冲众人露出一道惨笑,自他的心口飞出万千紫瓣,飞瀑般横淌而来。
  俞长宣伸手,夹住那飞逃而出的枯念纸,在仨人面前拆开——
  【战千万,身名裂。】
  将军百战,不得封侯万里,所得唯有白头残身败名。
  薛紫庭仰天哭:“战,败,再战,再败,我还战,直待挥不动剑,拉不动弓……不恨君臣离心,唯恨老天不圆我不老梦!”
  闻声,四人的心脏皆是一颤。
  天瓦在剥落,俞长宣搔刮灵脉侧壁,忍剧痛掏空体内灵力,再度支起巨兰。
  青兰的巨力逼人,压得三位少年喘息不得,还欲向俞长宣求情,扭头一看,才知那人眼目迷离,已叫冷汗润面,颈间更有血沁出白玉皮,爬出兰痕。
  诸少年愣不能语,薛紫庭先一步止住哭声,拿一双红眼把俞长宣看去,又冲他招了招手,哑笑道:“小宣,你过来。”
  话音才落,那张俊逸的面庞便流沙一般变得苍老无比,更有一道刀疤自左眉直画去嘴角。
  那样一张憔悴骇人的面孔,却赚得俞长宣双目一眨不眨。
  “师……尊?”
  薛紫庭温慈一笑:“愣什么?为师要你过来。”
  “别走!”戚止胤伸手挽留,却给俞长宣轻而易举地挣开了。
  他将头顶兰台竖作鼎墙,将三位少年裹入其中,旋即咬紧齿关,朝薛紫庭迈步。
  碎落的瓦片在虚空被火烧尽,俞长宣起初还走得好慢,后来不知不觉就奔跑起来。
  在距薛紫庭只余四步时,他站住了脚跟。
  仿若怀疑眼前皆为镜花水月般,他克制地伸出手,直至真真切切地触着他师尊的面庞。
  俞长宣心里毫无波澜,豆大的一滴血泪却自他的眼眶中涌出。
  他已不能察情,只是过于强烈的痛楚叫他双目撕裂,仿出近人的泪珠。
  破尽魇境,则魇主湮灭,他终还是亲手杀了他师尊。
  ——压于他身的天命,再次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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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小宣:趁阿胤还小多抱抱^^~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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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老·双生子
  不曾想,薛紫庭甫一伸出枯手接下那颗血泪,便笑:“小宣,人心险恶,你大意了。”
  薛紫庭的身影顷刻崩碎成烟,身后几声错乱呼唤却如惊云般卷起。
  俞长宣乍然回首,那兰鼎已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内里,敬黎与褚溶月因剑气而呕血倒地,戚止胤则叫七剑高束,颈上搭着一只苍老的手——他师尊的手。
  那样细瘦的颈,甚至不及薛紫庭的手臂粗,脆弱得仿若一只白釉长颈瓶,只消拿拇指轻轻一拨,便断碎了。
  薛紫庭执藏云剑划开那少年额心,剑尖触血即离,只是随剑尖离去的还有戚止胤的魂灵。
  魂灵缠着剑尖那粒血,蜘蛛丝般不断被扯出。
  远远而望,只见细细的一条蓝丝不断被绕至云藏剑剑身,仿若纺纱时将丝线一缕缕地缠上捻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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