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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邪!你问我要,我又不是不给你!你为什么要偷拿!”天禄那时气愤的表情,鲜活又孩子气,是现在的谢天禄再也做不出的表情。
“对不起嘛,天禄。哥哥错了,我就是一时没忍住~天禄原谅哥哥好不好…天禄是最好的弟弟了。”那时的辟邪顶着一张和谢天禄八九分相似的脸,耍得一手好流氓撒得一手好娇。
“辟邪!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
“那我做弟弟也可以,天禄天禄好天禄,你不要生气啦~”
白泽叹了口气,有些怅然,他看着阿噗,他说:“同样是财金之神,辟邪和天禄对自己神职的看法也完全不一样,天禄认为天下之财来自于天下,也该归还给天下,作为执掌财运的神兽,他有不有钱不重要,可辟邪确实完全相反的,他认为作为执掌财运的神兽,能招财纳福,那么理应是天底下最富庶的,最会挣钱的。”
“两个人经常因为这个产生分歧,但是又很快就会和好。”白泽说:“辟邪这个人啊,虽然毛病多,但是也是真的很疼爱弟弟,也很守诺言。天禄呢,嘴上一口一个最讨厌辟邪了,实际上辟邪去哪他跟到哪,两个人一刻也不愿意分开。直到,意外发生了…”
阿噗听到这里不禁咬住下唇。
“在补天之役里,辟邪为了救天禄陨落了。”白泽目光不知看向哪里,有些空落,他说:“起初天禄以为,辟邪还会再次和他一起降生,可是天禄降生后,他的身边没有辟邪。”
从来没有和他分开的辟邪,没有和他一起从蛋里降临。
天禄被人间的人囚禁了好久后逃出来,他也没找到辟邪。
辟邪陨灭了。
辟邪不会回来了。
“自那以后,天禄就疯了。”白泽说着眼中浮现悲伤,他说:“他跑到我这来,一遍遍确认辟邪的死,一遍遍看辟邪是如何死去的,没日没夜地看,然后抓着我问——”
“辟邪他会回来的,对吗?大家都回来了,辟邪也会回来的对吗?我哥他会回来的,对不对?白泽你说话啊!我哥他没有消失,他没死,他会回来的对不对?!”白泽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癫狂的天禄,天禄一直是温和好说话的,但那个时候的他像一个失去一切的疯子。
白泽说不出话来,所以天禄发了疯去问每一个人,一直问一直问,直到麻木。
“天禄知道辟邪不会回来后,发了疯的自毁,他不止一次自杀,辟邪是天谴而死,他一遍又一遍地引雷自戕,可是一般的雷根本杀不死他。”白泽垂着眼,他继续说:“每一次,他都会把自己弄得身上没有一块好皮,有一次他甚至想在雷砸下来之时引爆自己的灵源,借此达到陨落的目的。”
“但是他没有成功。”白泽抬起眼,他看着面前已经哭得眼眶都红透了的阿噗,他说:“有一个人忽然出现救了他,和他说让他活下去,还把辟邪的玉环交给了他,天禄就那样活了下来。”
“不过,天禄后来还是陨落了,当时大家都以为他不会愿意再降生,可他还是降生了,不仅降生了还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活成了辟邪的样子,拼命地挣钱,为了挣钱什么都做,一度有些魔怔,大家叫他天禄他不答应,但是叫辟邪他就会回头,他还在人间一遍遍纠正貔貅是两角…”
貔貅一角称之天禄,两角则是辟邪。
他想让大家记住辟邪,不要遗忘辟邪,可是渐渐地人间还是抹掉了辟邪存在过的证明,后来所有的貔貅都是一角的天禄,没有辟邪。
甚至渐渐地没有人记得曾经供奉的财金之神是双生子。
人间遗忘了辟邪,辟邪的神位在天禄眼前崩溃散去,只余下辟邪留给他的一句话——“天禄是哥哥最重要的家人了,所以天禄要替哥哥好好活下去啊。”
那是个雷雨交加的夜,一直把自己伪装成没事人的天禄,彻底崩溃了,他握着那个玉环一遍遍哀求,求辟邪不要走求大家不要忘记辟邪。
可是过往的人都把他当成疯子,甚至和他说:“貔貅?财金之神?不是一直只有天禄吗?”
那天后,天禄变得不像他自己也不像辟邪了,他变成那副看上去正常,其实死水一潭的模样,他还是攒钱还是不要脸地赚很多钱,甚至连朋友的钱都骗。
可大家都很纵容他,尤其是凤凰和睚眦,其实每次都知道天禄卖他的东西卖贵了,但是他们还是买。
天禄卖给混沌的梧桐种子是假的,混沌其实后来也知道了,但是他没有怪天禄,只是装作不知道。
大家都默契地不去提辟邪,默契地照顾天禄的生意。
日子久了,大家觉得天禄已经慢慢走出来了,直到那枚玉环被阿噗毁掉,天禄发了疯,大家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忘记。
他永远不会走出来,因为那是他的哥哥,他唯一的血亲,那个用性命保护他的家人。
“所以…把我送到他那里,是因为…我,毁掉了辟邪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阿噗哭得有些哽咽,他问:“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呢…为什么他也不说呢?对不起…对不起…”
白泽揉了揉他的脑袋,他说:“告诉你了,不就会像现在这样?而且你那个时候那么小,怎么会懂那些呢?”
阿噗摇着头仍旧哭泣着,哭得说不出话。
白泽抱住他,给他擦眼泪,像是以前抱住无助的凤凰一样,他说:“阿噗,一切都是命运,你和谢天禄注定有这样一场纠葛,注定千丝万缕分不开,不怪你也不怪他。”
阿噗没有说话,他想,怎么能不怪他呢?谢天禄又是怎么能像现在这样和他在一起呢?怎么能爱他呢?
他怎么敢这样厚颜无耻地祈求谢天禄爱他呢?
谢天禄该恨他的。
第164章 番外之养了个小祖宗(7)
谢天禄一回家,就看见了等在客厅的阿噗,他有些意外,他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舟舟呢。”
阿噗没有说话,他垂着脑袋,不断地掐着自己的手心。
“怎么了?”谢天禄把外套挂好,换了鞋走过去,他问。
“我有…有话和你说…”阿噗唇都被自己咬发白了,终于小声开口。
谢天禄看他这样,大概明白了,他问:“你是打算说百年之约那件事?”
阿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掐着自己的手指,很是小声地嗯了一声。
“理由。”谢天禄走到他面前,他说:“记得吗?要先说理由然后再结束。”
“我…我都知道了…”阿噗小声说着。
谢天禄正要问知道了什么,而后看见了阿噗发红的眼尾,他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了:“哭过?”
阿噗骤然抬起头,对视上谢天禄的眼又连忙垂下眼只是点点头。
谢天禄想问为什么哭,但是又改了口,他问:“你继续,知道了什么?”
阿噗犹豫了很久,声音低低的:“白泽叔叔都和我说了…我都知道了,我和玉环还有那个人的事…”
谢天禄的背脊一僵,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问:“所以你觉得很对不起我?要和我分手?”
阿噗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话觉得很奇怪,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谢天禄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我…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你应该…讨厌我的。”阿噗还是开口了,最后四个字却小声得几不可闻。
“阿噗。”谢天禄叹了口气,看阿噗抬头小心翼翼看他,他说:“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你应该也不信。所以我承认,我的确有一段时间很讨厌你,甚至恨你。但是那只是一时的情绪上头。”
阿噗的眼睫颤了颤,把自己的手心都掐出血了,谢天禄垂眼看见了,他轻柔地把阿噗的手分开,给他疗伤。
谢天禄继续说:“我相信白泽也和你说了,你那个时候很小,所以你不用那么有负罪感,而且…”
谢天禄揉了揉阿噗被自己治疗好的手心,他说:“如果我真的怪你,恨你,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以伴侣的身份和你在一起这么久呢?难道你觉得我这是在报复你吗?”
阿噗连忙摇头:“没有。”
谢天禄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因为这个事情和我提分开,你明明不高兴也不乐意的,不是吗?”
阿噗缓慢地点点头,又嗫嚅着开口:“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为什么爱你?你是想问这个吗?”谢天禄看穿了他的犹豫,他说。
阿噗抬起眼睛,他看着谢天禄,他说:“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正常的情况下你应该讨厌我…绝对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爱上我。阿噗没有把话说完。
“阿噗,你以后会发现,其实你做过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谢天禄没有正面回答,他眼睛里倒映阿噗纠结又难过的脸他说:“那件事情,足够抵消一切坏事。”
阿噗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天禄,他问:“什么?”
谢天禄笑起来,他说:“你在一场大雨里捡回了一条奄奄一息的小狗。”
阿噗蹙起眉,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认真地在回想自己是否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情,而后他傻乎乎地问:“那条狗是你啊?你为什么要变成一条狗?”
谢天禄无奈地笑了笑,他说:“你就当是吧,你以后会明白的。”
阿噗瘪瘪嘴,他还是很难过,心里总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但是谢天禄问他:“现在你还想分开吗?说实话,不许骗我。”
阿噗摇摇头,他说:“可是,我真的很…”
“如果你因为这个原因和我分开,那么这对我来说,是二次伤害,不是弥补。”谢天禄说着抵住了阿噗的额头,他说:“玉环会回来的,白泽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你要相信他,还有我真的早就不怪你了。”
阿噗嗯了一声,随即往人怀里钻,他声音闷闷地说:“谢天禄,你这样我不习惯,你发脾气吧,我不说分开,你对我发脾气吧,怎么发都可以。”
“怎么发都可以?”谢天禄摩挲着阿噗的后颈,他问。
“嗯。”阿噗应了一声。
“那我开始了。”谢天禄知道,发脾气才能让阿噗好受,他说:“宿安蒲,你个混蛋。”
阿噗抬起脑袋,他有点不解,谢天禄平时骂下属可不是这个攻击力,现在听起来像是撒娇。
有点奇怪。
“你要我骂的。”谢天禄捏捏阿噗的脸,他说:“不许生气啊。”
阿噗心高高悬起,难道谢天禄要发力了?
“你每天就知道忙忙忙,一点也不顾家,还有啊,管东管西真的很烦啦,我有我自己的安排!最重要的是,你每次都莫名其妙的,我想多来一会儿你说你明天开早会,我说累了你说再来,你年纪大了得注意身体不能…”谢天禄一本正经地说着,被阿噗捂住了嘴。
这全是他吐槽谢天禄的词啊!
谢天禄绝对是故意的!
“不许说了不许说了!”阿噗急得跳脚,又羞又恼。
谢天禄拿开他的手,他说:“你说要我对你发脾气,我这不是发着呢,你怎么能捂嘴,说话不算数啊宿安蒲小朋友。”
“你这是在学我!哪里是发脾气!”阿噗羞得跺脚,气得腮帮都鼓起来了。
“我发脾气就是这样的,我还没发完呢。”谢天禄坏心眼地掐住阿噗的两颊,他说:“你真的很坏,每次都欺负我,然后就知道在那笑,大混蛋臭流氓老禽兽…”
“不许说!”阿噗急得又去捂嘴,谢天禄躲开,嘴巴还不停:“你每次都说我记错周年日,我明明没有记错,就是今天!不是今天也改到今天,我说的算,是你说的我最重要了!我不管嘛,谢天禄,我就想要那个,今天就要嘛…”
阿噗追着谢天禄打,他说:“不要说了!不许说了!”
谢天禄慢悠悠地一边躲,一边输出:“哎呀,谢天禄,我今天可厉害了,你要夸我!太敷衍了,我要超级大夸夸,你要说阿噗宝贝最厉害了,我好崇拜你啊…”
“啊啊啊啊!”阿噗炸毛了,一个发狠把人扑倒在了沙发上。
谢天禄抱着他笑个不停,肩膀都在抖,阿噗脸红得滴血,拿脑袋在谢天禄胸口撞了一下,他说:“坏死了,讨厌你。”
“又讨厌我啊?”谢天禄手指蹭过阿噗的眼尾,他说。
“哼。”阿噗哼了一声,在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环住谢天禄脖颈说:“骗你的,喜欢你。”
“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吗?”谢天禄问他。
“嗯,就是这个方法不好,下次不许用了。”阿噗抬起头,气鼓鼓地说。
“我觉得很好啊。”谢天禄点点阿噗的鼻尖,他说:“这不把小祖宗给哄好了。”
“不好不好,我说不好!”阿噗耍无赖道。
“好好好,不好。”谢天禄也只能顺着他。
“谢天禄。”阿噗望着谢天禄,他说:“你说,我年纪小,说我一百年两百年可能还喜欢你,但是时间久了就不会了,但是我问过白泽叔叔了,白泽叔叔说我和老妈一样,认准了就不回头了,所以你不爱我,我也会爱你的,哪怕你讨厌我恨我,我也会爱你的,我会一直一直爱你,所以你以后很多很多年都会有人爱你。就像辟邪爱你一样爱你。”
谢天禄眼眶有些发热,但他不习惯在人面前露出脆弱,他说:“嗯,好。”
“好什么好?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哭一下表示一下吗?或者亲一下也行啊!要是我妈说这种话,我爸早就亲上去了,你会不会谈恋爱啊!”阿噗见谢天禄只是笑了笑,他不满地捶了一下谢天禄的胸,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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