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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禄挑眉,他说:“你确定?”
“当然!”阿噗肯定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吧。”谢天禄弯起眼睛,似乎酝酿了新的坏主意。
…
月亮高悬,阿噗洗完澡缩在被窝里,神色有些疲倦,谢天禄从浴室走出来,钻进被窝里想搂住人,被阿噗拍开手:“禽兽!滚下去。”
谢天禄锲而不舍地去搂人,又被咬了一口,但他终于得以抱到人,他说:“知道我禽兽还招惹我,你不是活该吗?”
阿噗气哼哼地,他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坏蛋!流氓!臭不要脸!”
谢天禄抱着人,他说:“嗯,是是是,好了睡吧。”
阿噗瘪嘴,委屈得要命,他说:“腰疼,屁股也疼。”
“这不是拿灵力给你养着吗?别撒娇了。”谢天禄蹭了蹭阿噗的头顶,说。
“哪里在撒娇!还有凭什么不许我撒娇!”阿噗道。
“现在是晚上,而且我是禽兽。”谢天禄淡淡道。
阿噗僵住了,飞快地红了脸,小声骂:“你还挺骄傲。”
谢天禄没有回话。
一时安静下来,阿噗就有点困了,打了两个哈欠就睡了过去。
谢天禄稍稍起身,借着月光看阿噗的睡颜,他伸手轻轻点了点阿噗的眼尾,轻声说:“做个好梦,小祖宗。”
…
谢天禄做了个梦。
梦里两角的貔貅辟邪,叼着一块红蓝拼接尚未打磨的玉石,来找他。
“天禄天禄,你快看,这是我找到的,拼在一起的石头。”辟邪晃着自己的尾巴,明明长得威风极了,却像是小狗似的活泼。
两只兽长得几乎一样,天禄只是头上少了一个角,他趴在地上,看了一眼石头,肉眼可见的喜欢。
“送给你好不好?”辟邪把石头推到天禄面前,他笑。
“送给我?你怎么会突然送人东西?你从来不送人任何东西的。”天禄有些意外。
“那不一样,别人是别人,天禄是天禄,天禄是弟弟。”辟邪说着用爪子点了点石头,说:“天禄你看啊,这石头是两块玉镶在一起的,紧紧地抱住对方,就像我们在蛋里一样。”
辟邪眼睛亮晶晶的他说:“我和天禄是双生子,人间管这种叫并蒂莲,那这块石头就是并蒂石头。”
天禄无奈道:“辟邪,并蒂莲在人间更多指夫妻,还有石头不能用并蒂来形容。”
辟邪哈哈笑起来,拿脑袋蹭天禄,他说:“都一样啦,天禄那么认真干什么。”
谢天禄看着也不禁笑起来,可下一秒面前的画面如同镜面一样碎裂开来。
“辟邪!哪有你这样的哥哥!”画面被两个人激烈争吵代替,谢天禄看着自己对辟邪怒吼。
“你个小气鬼!谎话精!整天就知道骗人,每一次闯了祸都要我去道歉,永远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还总是骗我!欺负我!你觉得我脾气好,觉得我是你弟弟,所以你就这样对我吗?!凭什么?!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我不要你这样的哥哥!”
不要说了。
不要说了。
别再说了。
不要再说了。
不是这样的。
不是的。
别再说了。
辟邪是最好的哥哥。
别再说了。
“你说什么?”辟邪显然也被面前这人的忽然爆发弄得一愣。
“我说,我不要你这样的哥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你走!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那时的天禄,永远不会知道他后来数万年有多后悔说出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那时的他只是因为辟邪偷拿了送给他的那块双拼石头,他跑去质问辟邪,辟邪还说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挤压太久的情绪被点燃,他就生气了。
一生气,他就口无遮拦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想明白,那个时候的他之所以这样任凭伤人的话说出口,是因为他知道辟邪不会走,知道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他有哥哥,所以有底气闹。
可是后来的谢天禄没有了。
“走就走!那我也不要你了!”辟邪看表情就知道真的很难过,所以他也说了伤人的话,转身就离开了。
就这样两兄弟不欢而散。
再然后,不周山就倒塌了,天被捅穿,很多黑色的雾气从中涌出,还有天火往下坠落。
所有人,所有的鸟兽都在往外跑,可是只有一个人逆着人流回去。
“你们有看见天禄吗?”
“你们看见我弟弟了吗?”
“我弟弟还在不周山!你们有人看见他吗?”辟邪逆着人流兽流往里冲,他一边跑一边询问从最里面出来的人。
“天禄!天禄!你在哪里?!”天的碎片划伤辟邪的身体,天火掉落好几次差点砸到他,可他还在往里走。
直到一堆碎石拦在了他的过道,那堆碎石里伸出来一点点尾巴尖。
是天禄。
不周山倒塌得太突然了,因为难过在睡觉的天禄就这样被碎石压倒,昏迷。
“天禄!天禄你别怕,哥哥来了!天禄,哥哥来了!”辟邪变回原形,一边用灵力防住掉落的天的碎片和横冲直撞的祟气,一边刨石头。
“你走吧,辟邪,你不要管他了。你走吧!”谢天禄尝试和梦里的辟邪说。
“你走啊!哪怕在梦里也不听话吗?!你别管他,他活到很久很久以后了,辟邪。”
“你走吧,求你了哥。”
可是梦里的辟邪和很多年前的辟邪一样,固执地把自己的弟弟刨了出来,也在那时不周山彻底倒塌了,天火像是流星一样坠落,天的碎片像是下雨。
灵力防护罩轰然破碎,辟邪跑不掉了,于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他抱住被自己救出来的弟弟,就像在蛋壳里一样紧紧抱住自己唯一的弟弟,用尽浑身的灵力抵抗。
“天禄乖,天禄不怕,哥哥在。”
灾厄来得声势浩大,辟邪的灵力很快就耗空了,天火砸在他身上,但是他执拗地护着自己的弟弟逃了出来。
天的碎片贯穿了他的右胸膛,因为天火祟气侵染了他的神魂,他的眼睛有一只变成了黑色的潮水,他守着昏迷的弟弟,最后在天道降下对水神火神的惩罚时转身离去。
“不要伤害天禄,不要伤害天禄。”洞里全是他被祟气控制时挣扎的痕迹,而躺着昏迷着的天禄的那一角却整洁干净。
辟邪站在洞口,他说:“天禄,我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对吧?”
谢天禄替梦里昏迷的自己回答:“是的,辟邪是最好的哥哥。”
可惜梦里的辟邪听不见,他转身飞向了那执行天谴的地方,他傻傻地以为天道会把他体内那邪恶的力量驱逐出去,于是义无反顾地扑向了天谴。
天谴的力量太强,只一下就将他杀死,他坠入天空破洞处泄出的长河里,无数的祟气像是闻到血腥味的狼,朝他的身体扑了过去。
这一幕谢天禄看了无数遍,于是这一次他选择闭上眼,洞里的天禄醒来,听着雷声大作,跑出了洞穴,他昏昏沉沉地喊:“辟邪?辟邪?哥?哥,你别藏了,我知道你又玩那种无聊的捉迷藏,哥!”
天谴的雷声,祟气嚎叫的声音,人间哀嚎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
很多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天禄也在场事故里失去了自己的哥哥。
梦境旋转着,像是一个旋涡,要把谢天禄吸进去。
他睁开眼,他看见满天的飞雪里,有一个鲜红的身影朝他跑了过来。
“谢天禄!”
记忆里那个人看不清面容,但是梦里那个人的脸他看得清清楚楚,是阿噗。
“谢天禄!”鲜红抱住了他了,温暖的像是太阳。
“谢天禄,你要活下去,你要等到我。”
“好。”谢天禄在心里答道,而后他闭上眼,再睁开眼——
阳光铺满了房间,灰尘在阳光里舞动着,柔软的大床之中,他怀抱着一个温软的身躯。
梦醒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怀里的人因为阳光刺眼哼哼唧唧,没有睁开眼,就迷迷糊糊地说:“谢天禄,你为什么不拉窗帘?好晒啊。”
“因为已经中午了。”谢天禄笑道:“该起床了。”
阿噗仰起脸要亲亲,谢天禄照做后,阿噗笑眯眯地睁开眼:“早上好,老禽兽。”
“中午好,我的——未来。”谢天禄说。
“不是未来,是现在。”阿噗纠正道。
谢天禄赞同地点点头,他说:“早上好,我的现在。”
第165章 番外之养了个小祖宗(8)
“谢天禄,我这几天肚子不舒服。”谢天禄一下班,就看见了站在玄关等他的阿噗,阿噗见他回来就往他怀里钻。
阿噗连轴转拍了好几个广告,好不容易休息几天,但是越休息越难受。
他的肚子总是胀胀的,偶尔还会疼。
“肚子不舒服?找长寿看过了吗?”谢天禄关切地捧着阿噗的脸,问。
“找了,长寿爷爷说,没什么事。”阿噗瘪嘴道。
“阿噗,你具体是哪里不舒服?”谢天禄问。
“就小腹这一块,总觉得难受,但是又说不出来是怎么样的难受。”阿噗说。
谢天禄眉心突突地跳起来,他说:“你不会继承了你妈…”
“不可能!”阿噗立马反驳道:“我不可能会有这样功能,我没有孕囊!绝对不可能!”
谢天禄闻言也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他揉揉阿噗的头,他说:“你自己都是一团孩子气,没有也好,不过以后还是要做好防护…”
阿噗脸一红,他说:“大白天说荤话!臭不要脸!”
谢天禄笑起来,他说:“你第一天认识我?”
阿噗推了他一把,而后说:“我不舒服你还笑得出来!我要去找白泽叔叔给我看看!不理你了!”
“我陪你去吧。”谢天禄说。
“不要,不理你了,不想和你一起去。”阿噗说着就钻进了自己劈开的空间,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谢天禄无奈笑笑,还是缓步跟上了。
昆仑之墟。
“一个个的,三天两头往我这跑,我很闲吗?”白泽又和烛九阴在下棋,他看见两人来,头也不抬。
“阿噗说,他最近不舒服,所以来找你看看。”谢天禄率先开口道。
“不舒服应该找长寿,白泽治病救人那三脚猫功夫,你们也信得过?”烛九阴用爪子点了点棋子,白泽帮他吃下,闻言佯装难过:“好过分啊,烛龙,你的命可是我保下的。”
烛九阴眯起眼睛,他说:“你都能把我治好,那说明我命不该绝。”
白泽哼了一声,也没有反驳,抬眼去看一边面色红润的阿噗,他道:“恭喜啊,天禄。”
谢天禄:“?”
阿噗:“?!”
“不会吧?!”烛九阴闻言棋子没衔住,啪嗒掉落,他瞪大了眼睛,语气震惊。
“想什么呢,我是说,有好事要发生了,提前恭喜一下天禄,可没有说其他哦。”白泽眯起眼睛笑,那副狡黠的模样一看就是故意的。
“你这让人误会的能力,简直了。”烛九阴不禁吐槽。
“什么样的好事?”谢天禄追问道。
“阿噗不舒服是吧,在昆仑呆两天吧,呆两天就好了。”白泽不答,他看向阿噗,笑得意味深长:“刚好,算算时间,凤凰他们应该也要醒来了。”
谢天禄蹙起眉,正要说自己也要待在这,白泽就下逐客令:“天禄,你可以走了,过几天来接阿噗就好了。”
“我一定要走?”谢天禄问。
“你确定不走?你不是还有个很重要的收购计划吗?”白泽拿着棋子敲了敲烛九阴想要作弊的爪子,他扭头说。
“我讨厌你们这种会算的家伙。”烛九阴作弊失败,他哼哼唧唧地说。
白泽拿棋子敲敲他的脑袋,他说:“这是你这个月第三十一次想作弊了,还不长记性呢。”
谢天禄那一边,阿噗和他说没关系,让他回去了。
就这样阿噗留在了昆仑之墟。
阿噗还以为白泽真的会帮他治病,没想到,他留在昆仑只是为了帮白泽带烛九阴。
“烛龙伯伯,你不要趴在我脑袋上睡觉了!很重!我都落枕了!”阿噗已经在昆仑之墟待了三天了,白泽不知道有什么事去了,这几天都是他带着烛九阴。
烛九阴趴在阿噗脑袋上哼了一声:“白泽从来就不嫌弃我,你们年轻人就是娇气。”
阿噗叹气,认命地带着烛九阴去晒太阳。
白泽说,每天起来后要带着烛九阴去晒太阳,然后泡药浴,再陪烛九阴玩,再泡药浴,送烛九阴去月亮底下吸收灵气,再睡觉。
麻烦死了。
也不知道白泽叔叔怎么坚持了一百年的。
阿噗想。
可能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然后又一直不怎么舒服,今天阿噗抱着烛九阴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晒着晒着就睡着了。
烛九阴也趴在阿噗膝头蜷成一团,睡了过去,他的身上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
阿噗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揉揉眼睛,确认自己到了丛林里,试探地喊了一句:“烛龙伯伯?”
阿噗站起身来,左顾右盼地往前走,很快他拨开一片草丛,就看见了一条长河,而河边蹲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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