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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方长(近代现代)——仲春南

时间:2026-02-22 08:43:33  作者:仲春南
  许俨继续闭上眼睛:“保温杯里有热水,你可以倒进去。”
  岑白大脑宕机几秒:“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些?”
  粉色……怎么看也和他的气质不符合。
  “桂姨顺手放进去的。”
  “桂姨还挺少女心哈。”岑白评价道。
  岑白抽出三张暖宝宝,肚子上贴一张,两边小腿各贴一片。他带了个教导主任同款保温杯,打开杯盖热气腾腾。岑白没有拿许俨的热水,自己喝了一口后将保温杯的热水尽数倒进了热水袋,抱在怀里。
  有了热水袋,岑白暖和不少。耳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窗外的景物转瞬而过,岑白感觉自己的眼皮在打架,靠着窗缓缓睡了。
  后半程时,多数同学冷醒。他们没有暖宝宝和热水袋,互相抱怨了几句后,就开始聊天让自己身体没那么寒冷。
  一时间,车上都是此起彼伏的谈笑声和手机传出的游戏声。许俨烦躁地睁开眼,戴上耳机。他瞥了眼身边人,岑白眉头紧锁,眼睫颤动。许俨扯下另一只耳机,戴在他耳朵上。
  不多时,岑白眉间放松。
  醒来时车子已到达目的地,怀里的热水袋还滚烫。许俨已经睡醒,帮他把书包拿下递给他。岑白背好书包,继续抱着热水袋跟着其他人下车。
  训练营的地点在市区十五中的旧校区,马路对面就是休息的酒店。其他学校的车陆陆续续开进来,陶雪萍和马正雄清点着人数:“同学们,挨个来我这拿房卡。拿了房卡就去休息吃饭,下午具体时间我会在群里发通知。”
  学校定的房间都是双人床,房间号随机抽取,岑白也不知道自己的室友会是谁。
  人来人往,岑白不小心撞到身边的人,房卡掉在地上:“不好意思——”
  “呦,这不岑白吗?”熟悉且刻骨铭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岑白瞳孔骤缩,猛的站起身,捡起房卡向外跑。
  孙才文捡起地上的耳机线,眼里划过一抹阴险。
  有乐子玩了。
  身后似乎有洪水猛兽,岑白一路不停歇地跑进酒店,窜进电梯,直到旁边有人说了句“同学麻烦按下7楼”才缓过神。
  记忆涌上心头,岑白的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抓住,他痛苦地缩着身子。身边有同学关心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岑白摇了摇头。
  叮——
  电梯门打开,岑白顾不得其他,慌乱地从口袋拿出房卡打开房门,冲到厕所趴在马桶旁干呕。
  恶心感弥久不散,岑白不停地咳嗽,两指深入喉间疯狂地搅动,想让自己吐出些什么。奈何早上只吃了个水煮蛋,这会已经消化完,只能吐出一些混杂苦味的血水。他不要命的捶着自己的胸脯,似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抬手抽了自己两巴掌。
  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在这狭小的空间格外清晰。岑白虚脱般的瘫坐在地上,双目失焦,像一只散架的提线木偶。良久,他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洗手台旁接了捧冰水打在自己的脸上。缓缓抬起头,镜中的人两眼通红,右边脸微微肿起,有明显的巴掌印。
  岑白走回卧室,从包里翻出消肿的药,涂在自己的脸上。随后,从书包内层翻出一个口罩带上。
  敲门声响起,岑白回过头。
  “你好,我跟你一个房间——哎?岑白!是岑白吗?这么巧啊!我俩分一起了。”李帅长得很斯文,戴着眼镜,背着书包,两只手各提一个袋子,一副标准的老实人模样。
  “真是太巧了……你赶紧进来吧。”刚刚咳得太厉害,这会声音已经有些哑。
  “你是感冒了吗?”李帅从包里翻出一盒胶囊,“我特地带了药,你要吃点吗?”
  “不用了。”他戴口罩本就是为了遮掩,岑白扯了个理由,“我没感冒,就是有点塞鼻子。”
  “行。”李帅把暖气打开,“我把空调打开了,你睡会觉吧,应该会好些。”
  “好,谢谢。”
  这一觉岑白睡得很不踏实,脑子里总是出现初中时候的事。
  初二升初三的暑假,刘阿梅为了他的学习,带着他从乡镇来到了城里,通过一个远房亲戚的关系,他进了十中——升学率最高的初中。
  然而这所学校两极分化严重,岑白在普通班,没几个爱学习的。成绩好的被老师放在前两排,与后排泾渭分明。后排怎么睡觉怎么吵闹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岑白第一天就是被安排到了后排,那时候的岑白胆小如鼠,整天坐在教室写题,平时也是低着头,不爱说话,仿佛是班上的透明人。
  直到一次恶作剧,他不小心碰倒了孙才文的水杯。
  玻璃破裂,水花飞溅。岑白慌张地捡起玻璃碎片,手都被划破了还在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就是在这一刻,他被毒蛇盯上了。孙才文那群人,学习过得去,偏偏是群爱欺负同学爱搞恶作剧的。
  起初只是作业本被划破、桌洞塞满了垃圾、书包里放了死老鼠和各种虫子尸体,然而他越忍耐,孙才文他们越得寸进尺。
  被堵在校门口的小巷子,撕碎的试卷、满是污渍的校服、剪烂的新帆布鞋……
  更过分的是,他们查到他的家庭住址,刘阿梅以为岑白交到了好朋友,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却被他们嫌弃。
  事后,但凡岑白不听话,他就会用刘阿梅威胁他。更是放话说,你报警也没用,我舅舅是警局的。
  岑白取得了优异成绩,被放到前排。他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孙才文那些人,却没想到他们用了新的手段——岑白的方言口音有些重,他们就围着他,逼他背书,录视频,读不标准就捧腹大笑。
  因此,岑白再也背不进任何课文,成绩一落千丈。老师找到他,问他最近学习怎么差,下次换座位就要把他放后排了。岑白哭着求老师不要让他坐在后排,他一定会好好背书好好学习的。
  深夜,岑白缩在房间角落,点着一盏昏暗的灯,反复读课文背课文,偏偏就是背不进。
  泪水淋湿课本,岑白一遍遍的骂自己是废物,为什么别人背得了你背不了?
  他发了疯似的抽自己耳光。
  第一掌。
  第二掌。
  第三掌。
  ……
  皎月坠入云间,岑白打的整张脸和手掌心都麻木才作罢。
  他用衣袖擦干眼泪,继续开始背书。
  初三下学期,为了备战中考。岑白五点来到教室,提前两小时进入学习状态。七点半,孙才文准时开始找他取乐。
  他只要被老师骂,就把气撒岑白身上。他的鞋子、衣服,总是被他们搞脏。
  那时候刘阿梅会自己做些手工放外面卖,晚上回来的比较晚。为了不让她知道,岑白瞒着她提前洗了澡把衣服洗了,用刷子把鞋子刷干净,刷不干净的话那就不让刘阿梅看见。
  要是刘阿梅知道了,她肯定会担心死,岑白不想看到她难过。他的的愿望很简单,考上高中,所以就拼死的学习。
  泪水大过汗水的两年终于进入尾声。也许是逼自己逼得太狠了,岑白中考最后一天流了鼻血,发挥失常,踩线进的一中。
  回学校拿毕业证那天是个大晴天,岑白以为自己即将迎来了新生活。
  然而下一秒,他看见孙才文带着阴毒的笑容朝他走过来……
  别过来!
  岑白猛然睁开眼,大口的喘着气。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掌间全是虚汗。
  “你醒啦,你怎么还戴着口罩睡觉啊,不闷吗。”李帅从洗手间出来,“刚刚许俨来找你,看你在睡觉就让我带句话。他让你醒来给他发个信息,叫我们一起去吃饭。我还挺惊讶的,你和许俨居然认识。在我眼里,应该说在很多人眼里,你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好。”岑白倒了杯水,冰冷的水下肚,他清醒了不少,“碰巧认识的。”
  房间里开了暖气,确实有些闷。他把口罩取下,透过电视的黑色屏幕看,脸上的红肿已经褪去。
  收到许俨回复后,岑白说:“收拾好了吗?他们在电梯口等我们。”
  岑白换了个口罩带上,带着李帅,走得很慢。
  电梯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不认识,他猜是许俨的室友。
  孔胜利看到两个人过来,向他们挥手:“哈喽学霸!我是九班的,我叫孔胜利。”
  岑白:“你好。”
  孔胜利自然熟揽过两人的肩进电梯,兴奋道:“我跟李帅分班前一个班,李帅和许俨一个班,你和许俨是朋友,我们四个是天赐的缘分啊!”
  李帅附和道:“对啊,我也觉得。”
  许俨突然走到岑白身边,低声说:“孔胜利非要拉着我们一起吃饭,没办法。我原本只想和你一起吃的。”
  喉咙有些干,岑白清了清嗓子:“没事,我都可以,难得遇到一个不怕你的。”
  听出他声音有些不对劲,许俨眉头微皱:“感冒了?”
  “没。”岑白吸了吸鼻子,“就是有些鼻塞,不要紧的。”
  孔胜利:“我记得刚下车我看见酒店旁边就有个川菜馆,要不咱去吃这个?”
  李帅睇他:“人家岑白都不舒服你还带别人去吃辣。”
  岑白摇头:“不不不我没事的,随便吃什么,我都可以的。”
  孔胜利:“看见没,人家都说没事,说不定吃顿辣鼻子就通了。”
  李帅白他一眼:“岑白那是善解人意不想给我们添麻烦,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老无赖厚脸皮。”
  孔胜利:“切。”
  电梯在5楼停下,外面是一群吵吵闹闹的学生。
  “孙哥,你说你今天见到谁了?”
  岑白骤然抬头,与电梯外的人对上视线,视线交汇那刻,恶心、厌恶、仇怨直冲天灵盖。
  下一秒,孙才文走进来。
  电梯挤满了人,岑白只觉空气稀薄,急促的呼吸着。他周体发寒,全身颤栗,紧紧抓住扶杆,退到角落。
  “老同学啊。”孙才文眯眼,笑着看了眼角落里的岑白,停在与他相对的角落。
  岑白将手放在胸口前顺气,迟迟不愿抬起头。那道目光仿佛要将他穿透,将他整个人剥开,吞入腹中。
  蓦然,一道黑影落在他面前。
  是许俨。
  如山一样挺拔的脊背,笔挺地挡在他前面,隔绝了那道让他不适的目光。
  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子被人搬走,岑白在许俨创造的一小方空间中呼吸慢慢恢复平缓。
  电梯终于停在一楼,短短几十秒,岑白却觉得过得如几十年一样慢。
  许俨站在电梯门口,等他出来后,才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
  天空阴沉,外面下起了绵绵细雨。霓县天气就是这样,昨儿个还出太阳,今天又阴了,到了晚上又下起了雨。
  孔胜利两个先跑进店点好了菜,岑白落座,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孔胜利搓着手哈气:“李帅,你去前台拿几瓶饮料呗。”
  “自己不知道去。”嘴是这么说,但李帅已经往前台走去。
  孔胜利:“人家冷嘛~”
  岑白对面是一面落地窗,上面贴着几张图画和字。李帅一离开,岑白可以清楚地看见窗外的事物。
  伞下依偎的母子、雨中奔跑的少年、为生活奔波的外卖小哥以及……
  ——孙文才猥琐恶心的嘴脸。
  孙文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两手插在裤兜,隔着玻璃窗,挑衅地对他吹了个口哨。
  岑白攥紧了筷子,看到他的脸就犯恶心。
  孔胜利把白灼青菜递到他手边:“你怎么不吃啊,我觉得这家味道可以。”
  “我吃不下。”
  岑白的喉咙生疼,大概是发炎了,米饭都难以下咽。
  孔胜利担心的问:“你是感冒了然后喉咙发炎了吗?”
  “应该是。”岑白喝了口冷水,压下喉间的血腥味,“不好意思,我去买个药,等会直接回酒店。”
  “哎——”孔胜利望着他的背影,“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就感冒了。”
  李帅:“我今天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他说没有,但我觉得是。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真的不舒服,等会回去我把我感冒药给他,让他吃两粒。”
  许俨从洗手间回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问道:“岑白呢?”
  孔胜利:“说是去药店了,看他今天挺不舒服的。”
  ……
  岑白冒雨跑到酒店附近的药店,买了盒消炎片,从药店里接了杯水带着药喝下肚。
  岑白站在房檐下,手里捧着杯热水,飞驰的汽车溅起一地泥水。
  “呦,这不老同学吗?”
  岑白身子一僵,孙才文走到他前面,伞斜放在肩边,隔着几层台阶,孙才文吐掉嘴里的口香糖,调笑道:“怎么没和你那些朋友一起吃饭啊。”
  “想不到啊岑白,你他妈现在居然也交到朋友了啊。”
  “我还以为你还是和初中那样一个人独来独往受欺负都没人帮呢。”
  这个声音曾在他梦中萦绕了两年,一次次的惊醒,刻骨铭心的憎恶。如今听到,依旧无法释怀。
  岑白的手收紧,纸杯变形。热水溢出来,洒在他虎口处。他的双腿沉重得如浇灌了铅水,难以动弹,无法挪动一步,哪怕是一小步。
  “岑白!”
  岑白循声看去,许俨撑着伞,身姿修长,缓缓踱步朝他走来。
  岑白紧绷的神经蓦地放松下来。
  许俨走上台阶,将伞放在他手中,递了他一个冷静从容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怕。
  孙才文流里流气地抖着腿:“呦,这不是岑白的朋友吗?”
  许俨俯视他,眉宇间尽是不耐:“你谁?”
  “我啊,我可是岑白的老、同、学。”孙才文死死盯着岑白,“是吧,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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