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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仞药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控制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那张脸……那张脸……竟然和他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不,不是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更年轻、更健康、毫无伤疤和岁月痕迹的版本!
那是……“闻枭”?还是……别的什么?
而在这个与他相似的培养舱旁边,另一个舱体内,是一个温婉清秀的女人,眉眼间……依稀有着他记忆中母亲照片上的轮廓?!但更年轻,更像他偷看到的、靳伯珩藏着的那些老照片上的女人!
再旁边……是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有着父亲闻建林的学者气息……
苏清泉阿姨……甚至,他还看到了几个面目模糊、但身形气质让他想起“渡鸦”、想起疤脸男人、想起一些他曾接触过的、后来莫名消失或“意外”身亡的靳伯珩手下或对手的……躯体?!
这到底是什么?!靳伯珩的疯狂收藏馆?一个用克隆或基因技术制造的、由他记忆中重要(或需要控制)人物组成的……恐怖蜡像馆?还是……某种更加邪恶、更加难以想象的计划的一部分?
“滴答……滴答……”
那规律的声响,此刻听起来,仿佛是这些培养舱内生命维持系统运作的节拍,又像是某种倒计时。
屏幕上的蓝色背景和白色文字再次变化,新的语句浮现:
“看到了吗?这才是‘星火’项目最终极的应用方向——不是简单的神经修复,而是意识的提取、备份,乃至……在新的‘容器’中‘重启’。”
“可惜,技术还不完美。这些只是空壳,完美的生物躯壳,等待着‘灵魂’的注入。或者……作为备用的‘零件’。”
意识的提取?备份?重启?备用零件?
闻仞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靳伯珩不仅谋杀了他的父母,夺取了技术,竟然还在进行这种亵渎生命、挑战伦理极限的疯狂实验!他甚至……可能计划着用这些培养出来的躯壳,做什么?
替换?控制?还是……永生?
“而你,仞药,” 文字继续,将最冰冷的一把刀,插向他的心脏,“你是最特别的。你不仅仅是复仇者,你本身……就是这项技术早期、不完美的‘副产品’之一。你的某些记忆片段,你的部分神经反应模式……很有趣。只可惜,掺杂了太多不必要的‘杂质’,比如那些所谓的亲情和仇恨。”
闻仞药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屏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是……副产品?早期实验品?所以靳伯珩对他的“兴趣”,对他的“培养”,对他的执念,不仅仅是驯服一只猛禽,更是……在观察一个活体的、带着“瑕疵”的“样本”?
那些所谓的纵容、所谓的温情时刻……难道也只是实验的一部分?是为了测试他的情感反应,观察“杂质”对“样本”行为模式的影响?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否定了存在意义的虚无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就在这时,内心深处,那股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名为“复仇”的火焰,却猛地爆燃起来,烧光了所有的眩晕和虚无!
不!不管靳伯珩把他当成什么,不管他的存在被赋予了怎样扭曲的定义,父母的仇是真的!苏阿姨的冤是真的!靳伯珩犯下的滔天罪行是真的!他自己所经历的痛苦和挣扎,也是真的!
他不是实验品!不是副产品!他是闻仞药!是来索命的枭!
他的目光从那些令人作呕的培养舱上移开,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扫视着这个密室,扫视着控制台,扫视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
他必须出去。必须摧毁这里的一切。必须让靳伯珩,为他所有的罪恶,付出最终的代价!
而出去的方法……屏幕提到了“净化协议”和钥匙。
钥匙……会不会,就在这些培养舱里?或者,在这个密室的某个地方,与这些疯狂的“作品”放在一起?
他再次看向那个与他相似的培养舱。舱体基座上,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带锁的金属抽屉。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
如果钥匙真的在那里……
那么,要拿到它,他或许需要……打开那个培养舱。
第30章 破茧
目光锁定在那个与自己面容酷似的培养舱基座抽屉上,闻仞药的呼吸急促起来。钥匙可能在里面,那是启动“净化协议”、彻底毁灭这个魔窟、或许也是唯一离开这里的希望。但打开它,意味着要近距离接触那个浸泡在蓝色液体中的、诡异的“自己”,甚至可能需要……触碰那具冰冷的躯壳。
仅仅是想象,就让他胃部痉挛,头皮发麻。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障碍,更是对自我认知的残酷践踏和挑衅。
屏幕上,那行白色的宋体字依旧静静地悬浮在蓝色背景上,仿佛在无声地嘲弄他的犹豫。
他必须行动。空气虽然独立循环,但绝非无限。外面世界的追捕和混乱不会停止,靳伯珩残余的“暗影”也可能随时找到这里。他耗不起。
他握紧了手中的开锁工具(此刻更像一把短撬棍),再次环顾密室。控制台无法提供更多帮助,那些闪烁的屏幕和冰冷的文字只是陷阱的一部分。他需要物理手段。
他走到那个培养舱前。舱体是厚重的强化玻璃,接缝处有橡胶密封圈,连接着复杂的管线和传感器。强行破坏可能会触发警报,或者导致有毒的培养液泄露。他的目光落在基座那个带锁的小抽屉上。锁很小,是老式的弹子锁,对于他手中的工具来说,不算难题。
他蹲下身,用微型探针和张力扳手,小心地开始撬锁。动作很轻,耳朵竖起着捕捉任何异常的声响。密闭空间里,只有工具与金属摩擦的细微“沙沙”声,和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闻仞药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抽屉。
里面没有钥匙。
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纸,和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密封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缕黑色的头发,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系着。
他拿起那张纸,展开。上面是靳伯珩的笔迹,凌厉而熟悉,写着一行字:
“样本X-7号,初始基因源提取物。稳定性待观察。”
X-7号?初始基因源?
闻仞药猛地抬头,看向培养舱中那张年轻的脸。所以……这个“自己”,是用他的……头发?或者更早的什么生物样本“制造”出来的?这就是所谓的“早期副产品”?一个基于他自身基因的、不完美的复制品?
荒谬感再次翻涌,但这一次,混合着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愤怒。靳伯珩不仅夺走了他父母的生命和研究,甚至连他自身的生物信息,都被当作实验材料肆意使用!
他收起那张纸和头发(这或许也是证据),不甘心地再次检查抽屉,甚至敲击基座的其他部分,看看是否有隐藏的夹层。没有。
钥匙不在这里。
那么,会在哪里?在其他培养舱?还是在这个密室的别处?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沉默的培养舱,掠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苍白面孔,最后,定格在玻璃墙开口旁,那张孤零零的高背椅上。
靳伯珩的椅子。
他走过去,仔细检查这张椅子。皮质已经有些磨损,扶手光滑。他试着按压、旋转、抬起椅子的各个部分。当他的手拂过右侧扶手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凹陷时,指尖感到一点极其微弱的阻力,轻轻一按——
“嗒。”
一声轻响,扶手侧面弹开了一个狭长的、扁平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正是那个怀表状的金属钥匙!黄铜材质,表面有精细的蚀刻花纹,在控制台屏幕的蓝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类似U盘但接口更特殊的数据存储设备。
找到了!
闻仞药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钥匙。入手冰凉沉重,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靳伯珩的、雪茄与昂贵皮革混合的气息,令他一阵反胃。
他没有立刻去动那个黑色存储设备,而是拿着钥匙,迅速回到中央控制台。
钥匙孔就在那里,旁边是那个标注着“主电源/数据访问”的拨杆开关,以及更下方那个标着“紧急物理隔离/电源”的带锁盖板。
先启动“净化协议”?还是先尝试访问数据,寻找更多罪证,或者……离开的方法?
他想起屏幕上关于“净化协议”的描述——神经毒气、电磁脉冲、高温焚化,三十秒内一切化为乌有。一旦启动,他自己也可能无法幸免。除非……有快速逃离的通道。
通道在哪里?这个密室看起来完全密闭。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面已经打开的玻璃墙,看向后面那些培养舱所在的广阔空间。那里会不会有出口?比如,维护这些培养舱的技术人员通道?
赌一把。
他决定先尝试访问数据。他将钥匙插入控制台中央的卡槽。
“咔。”
严丝合缝。钥匙自动下沉,与卡槽完全契合。
紧接着,控制台上所有的屏幕瞬间熄灭!不是黑屏,而是彻底断电般的黑暗!连那些待机指示灯都熄灭了!整个密室,除了玻璃墙后培养舱区域的手术灯白光,陷入了短暂的绝对黑暗!
闻仞药心中一紧,以为触发了什么自毁机制。
但下一秒,控制台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不同于之前嗡鸣的、更加有力的能源启动声!像是巨大的电容在充电,又像是某种重型设备开始运转!
“嗡————”
声音越来越响,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控制台正中央那个最大的屏幕,率先亮起!不再是命令行或蓝屏,而是出现了一个极其复杂、不断旋转变化的三维立体结构图——似乎是整个半山别墅及地下设施的建筑结构透视图!其中,这个核心密室和后面的培养舱区域被高亮标注出来!
而在结构图旁边,弹出了一个简洁的、带有几个图标的操作界面。图标很抽象,但依稀能辨认出:“监控”、“数据”、“环境控制”、“安防”、“特殊协议”。
其中一个图标,正是骷髅头下面交叉骨头的警告标志,下面写着“净化(最终)”。
就是它!
闻仞药的手指向那个骷髅图标移去。但就在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他的手指停住了。
就这么启动吗?同归于尽?让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些可能是无辜者(或者至少是受害者)躯体被制造出来的培养舱,还有外面酒窖里那些他千辛万苦找到的纸质罪证,全部化为灰烬?
那父母的仇呢?苏阿姨的冤呢?靳伯珩的罪行,难道不需要一个更公开、更彻底的审判吗?这些证据如果全部销毁,靳伯珩会不会还有机会狡辩、脱罪?
可如果不启动,他如何出去?如何保证这些证据不被靳伯珩的人抢先一步销毁或转移?
进退两难。
他迅速点开了“数据”图标。屏幕切换,出现了海量的文件目录树,分类极其细致,从“清泉项目”到“星火拓展”,从“样本采集”到“意识映射实验”,从“商业并购”到“特殊关系网络”……几乎涵盖了靳伯珩过去几十年的所有黑暗秘密。
太多了!他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浏览或拷贝(他也没有大型存储设备)。那个黑色U盘或许可以,但容量未知,接口也不匹配。
他退出来,又点开“安防”图标。屏幕上出现了密室外围的实时监控画面(大部分是雪花,可能摄像头被破坏或断电),以及这个密室本身的门禁状态图。图上显示,他进来的那扇合金舱门,确实已经从内部电子锁死,状态为“一级封闭”。但旁边有一个“紧急手动过载开启”的选项,呈灰色,需要输入一串十六位的动态密码,或者……使用“管理员生物特征验证”。
管理员生物特征……自然是靳伯珩。他不可能有。
动态密码……或许可以从数据中查找?但时间不够。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特殊协议”图标上。除了“净化”,还有其他几个模糊的选项:“样本唤醒”、“环境调节”、“通道开启”。
通道开启!
他立刻点进去。里面只有一个子选项:“维护通道A/B”。但两个选项都是灰色,需要“双因子认证”:钥匙(物理) + 动态密码(电子)或生物特征。
又是死路。
看来,靳伯珩设计这个系统时,就考虑到了各种情况,几乎堵死了所有未经他允许的操作路径。留给闯入者的,似乎只有“净化”这一条绝路。
难道……真的只能一起毁灭?
闻仞药靠在控制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旋转的结构图,目光死死盯着代表这个密室和培养舱区域的部分。
等等……结构图上,在培养舱区域的最深处,靠近山体的位置,似乎有一条非常细的、几乎看不清的虚线,标注着“废弃通风井(原始设计)”?虚线的一端在培养舱区域内部,另一端……延伸到了别墅建筑之外的山体?
废弃通风井?原始设计?
或许,在建设这个地下设施时,最初留有通风井,但后来因为改造成培养舱区域而被封闭或掩盖了?如果还能找到,哪怕只是缝隙,也许能成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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