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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雀(近代现代)——常俞

时间:2026-02-22 08:57:54  作者:常俞
  这个念头给了他一丝希望。但前提是,他能在启动“净化协议”后,及时找到并打开那个通风井,在毒气、电磁脉冲和高温焚化到来之前逃出去。
  时间必须掐算得极其精准。而且,他需要先确认那个通风井是否真的存在,以及如何快速到达那里。
  他快速操作控制台,调出培养舱区域的详细结构图和施工记录(如果有)。屏幕滚动,大量的工程图纸和日志文件闪过。终于,他找到了一份早期的通风管道设计图,上面清晰地标注了那个通风井的位置和走向,就在培养舱区域东北角,靠近山壁,井口被标注为“已封堵(混凝土)”,但旁边有一个手写的备注:“封堵层预留检修口(内径40cm,位置见图)”。
  预留检修口!虽然只有40厘米内径,但足够一个人勉强爬行!
  生路!
  闻仞药精神大振,立刻将那张图纸的位置牢牢记住。通风井内部结构复杂,有多个拐弯和格栅,但图纸上有大致路线。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如何在启动“净化协议”后,争取到足够的逃生时间。
  协议描述是三十秒内一切化为乌有。但这“三十秒”可能包括毒气释放、电磁脉冲、点火焚化的全过程。或许,从按下按钮到致命威胁真正降临,有几秒钟的延迟?或者,不同程序的启动有时间差?
  他需要赌这个时间差。
  他看向那个怀表钥匙。钥匙还插在卡槽里。或许……可以设置延迟启动?
  他尝试在“净化协议”的界面上寻找设置选项。没有。只有一个巨大的、红色的“确认启动”按钮,旁边有一个倒计时预显示:30秒。
  看来无法延迟。
  那么,只能拼速度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冰冷的培养舱影像,看了一眼这个充满罪恶和扭曲的密室,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伸出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迅速拔出了插在卡槽里的怀表钥匙!几乎在钥匙脱离卡槽的瞬间,他按下了“确认启动”按钮!
  “滴——!!!”
  刺耳的、高频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密室!所有屏幕同时变成闪烁的红色,巨大的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30,29,28……
  与此同时,控制台发出指令,那面打开的玻璃墙开始迅速合拢!
  闻仞药没有半分犹豫,在按下按钮的瞬间,已经如同猎豹般向着玻璃墙打开的缝隙冲去!在玻璃墙即将完全关闭的最后一刹那,他侧身挤了过去,进入了培养舱区域!
  冰冷的白光下,一排排培养舱如同沉默的墓碑。刺耳的警报在这里同样回荡,一些培养舱上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似乎内部的维持系统受到了干扰。
  闻仞药顾不上这些,按照记忆中的图纸,向着东北角全力冲刺!
  “27,26,25……”
  倒计时的电子音如同死神的脚步,紧紧追在身后。
  他冲过一排排令人毛骨悚然的舱体,绕过巨大的循环过滤设备,终于看到了那个角落——那里有一面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无异的金属墙壁,但仔细看,墙壁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大约半米高的、用铆钉固定的方形金属盖板,上面布满了灰尘。
  就是这里!图纸上标注的预留检修口盖板!
  他扑过去,用开锁工具中最大号的一字撬棍,狠狠插入盖板边缘的缝隙!用力上撬!
  “嘎吱——!”铆钉发出呻吟,盖板被撬开一道缝!
  “20,19,18……”
  时间飞速流逝!他能感觉到,密室里已经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腻的杏仁味——神经毒气的前兆?还是心理作用?
  他使出全身力气,肌肉贲张,左臂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不管不顾!
  “哐当!”
  盖板终于被彻底撬开,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垂直向下的通道口!一股陈腐的、带着泥土味的冷风从下面涌上来!
  生路!
  “15,14,13……”
  闻仞药毫不犹豫,将工具包甩进去,然后头朝下,手脚并用,向着黑暗的通道钻了进去!
  通道极其狭窄,仅容他蜷缩着身体向下滑行。内壁粗糙,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和求生本能,向下,再向下!
  “10,9,8……”
  头顶上方,刺耳的警报声、某种气体喷射的嘶嘶声、以及越来越浓的甜腻气味,被通道曲折的结构和风声迅速隔绝、减弱。
  “7,6……”
  他感觉自己滑进了一个更宽阔一些的横向管道,然后又开始向上?
  “5,4……”
  肺部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剧烈运动还是已经吸入了微量毒气。
  “3,2……”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向着前方隐约透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电灯的自然光爬去!
  “1……”
  “轰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即使隔着厚厚的岩土和曲折的通道,也如同巨锤般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紧接着,整个通道剧烈地晃动起来,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
  “净化协议”启动了!最后的焚毁!
  闻仞药被震得几乎晕厥,但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手脚并用地向着那一点微光疯狂爬去!
  光点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洞口,外面是……夜空!和冰冷的山风!
  他猛地从洞口钻了出去,身体滚落在坚硬冰冷的岩石和杂草丛中!
  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外面冰冷而清新的空气,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疼痛。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望去。
  他身处半山别墅后方的陡峭山坡上,下方不远处,就是别墅建筑群。此刻,别墅西侧靠近酒窖的地面,正隐隐透出诡异的红光,并伴有沉闷的、持续的爆炸和燃烧声!浓烟从几个地面裂缝和通风口冒出来,在夜色中翻滚升腾!
  核心密室,连同里面的一切罪证、那些恐怖的培养舱、以及靳伯珩几十年的疯狂野心……正在他眼前,被他自己亲手启动的“净化协议”,彻底焚烧、湮灭!
  火光映红了他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也映亮了他眼中那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复仇的快意,有劫后余生的虚脱,有目睹那骇人景象后的余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无法定义的、空洞的茫然。
  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
  靳伯珩的罪恶帝国,随着这场地下深处的大火,灰飞烟灭。
  而他,站在废墟边缘的山坡上,浑身伤痕,身无长物,只有怀中那几张泛黄的纸、一缕头发,和脑海中那些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
  夜风吹过,带着灰烬和焦糊的气息。
  远处,山下的城市依旧灯火璀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闻仞药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燃烧的别墅,转身,踉跄着,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和山林阴影之中。
  如同真正的夜枭,完成了复仇,却不知该归往何处。
 
 
第31章 余温
  山林间的寒气,如同细密的针,穿透了闻仞药单薄而污损的工装,刺入他每一个疲惫的毛孔。他靠在一棵冷杉粗糙的树干上,望着下方山谷中,那曾经象征着靳伯珩无上权力与隐秘罪孽的半山别墅,此刻正被来自地底深处的、橘红与幽蓝交织的火焰吞噬。
  沉闷的爆炸声已渐趋零星,取而代之的是建筑结构坍塌的轰响,和火焰舔舐一切时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噼啪声。浓烟滚滚,直冲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带着塑料、化学药剂、纸张和有机物燃烧的混合怪味,顺风飘来,令人作呕。
  “净化协议”执行得彻底而高效。那座地下魔窟,连同里面所有扭曲的实验、冰冷的罪证、以及那些浸泡在培养液中的诡异躯壳,想必都已化为焦土与数据残渣。靳伯珩经营半生的最黑暗核心,被他亲手点燃,付之一炬。
  应该感到解脱,感到大仇得报的快意。
  但闻仞药的心,却像这山间的夜雾一样,空落落,沉甸甸。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种耗尽一切后的虚脱,和一种更深邃的、无法言说的茫然。
  父母和苏阿姨的仇,算是报了吗?用一场无人见证的地下烈火?靳伯珩本人还活着,虽然帝国崩塌,身陷囹圄,但谁知道他是否还有后手?那些培养舱中与自己酷似的“样本”,那些关于“意识备份”、“重启”的疯狂呓语……真的随着火焰彻底消失了吗?还是以另一种形式,潜伏在未知的阴影里?
  而他自己呢?
  他是闻仞药,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他也是“闻枭”,靳伯珩亲手雕琢、又最终反噬的“作品”。现在,仇似乎报了,牢笼似乎毁了,可“闻仞药”这个名字背后,那个真实的、完整的“自己”,究竟是谁?又该去向何方?
  他摸了摸怀中,那里有从培养舱暗格里找到的、属于“样本X-7号”的头发和标签,有靳伯珩亲笔写下的冰冷注释。这是证据,也是烙印,时刻提醒着他,他的存在本身,可能都源于一场肮脏实验的副产品。
  夜风更冷了,左臂的伤口在寒风和剧烈运动后,传来尖锐的刺痛。他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条,借着远处火光,简单重新包扎了一下。身体的状态很差,失血、感染、饥饿、寒冷、以及长时间精神极度紧绷后的衰竭,都在侵蚀着他最后的意志。
  不能倒在这里。火光和浓烟很快就会引来消防、警察,以及可能还未放弃的靳伯珩残余势力。他必须离开。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正在被火焰吞噬的别墅轮廓,仿佛看到靳伯珩那张总是从容不迫、此刻或许终于裂开缝隙的脸。他们之间的账,似乎了了,又似乎永远算不清。
  他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与别墅相反、更深更暗的山林深处走去。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本能地想要远离火光,远离人群,远离一切与他过往相关的痕迹。
  山路崎岖,夜色浓重。他只能借着微弱的星月和远处逐渐黯淡的火光,勉强辨认脚下的路。荆棘划破了他的裤脚和手臂,冰冷的露水打湿了他的鞋面。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身体如同灌了铅,肺叶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山林间的轮廓逐渐清晰,鸟鸣声开始零星响起。他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岩凹陷处,再也支撑不住,瘫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喘息。
  饥渴如同两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和胃袋。他摸了摸身上,除了那几样“证据”,一无所有。没有食物,没有水,连那套简陋的开锁工具也在逃出通风井时遗失了。
  绝境,似乎从未真正远离。
  他闭上眼睛,试图积蓄一点力气。脑海中却不期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不是仇恨,不是阴谋,而是更早的、几乎被遗忘的片段。孤儿院墙角晒太阳的野猫,某个短暂寄养家庭里难以下咽但管饱的粗粮馒头,第一次在街头为了半个面包和人打架……那些在遇到靳伯珩之前,挣扎求存的、属于“闻仞药”这个身份本身的、粗糙而真实的碎片。
  还有……靳伯珩书房里,那杯总是温度刚好的牛奶(即使掺了药),生病时那双偶尔流露出复杂情绪的眼睛,手把手教他握枪时指尖传来的温度……
  “不!”他猛地睁开眼,用力甩头,将这些“杂质”狠狠驱逐。那是毒药,是驯兽师的把戏,是虚假的温暖!
  可是,为什么心底那一丝细微的刺痛,却如此真实?
  他烦躁地捶了一下地面,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天光越来越亮。林间弥漫起乳白色的晨雾。
  必须找到水和食物,否则他真的会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山林里。
  他挣扎着站起来,辨明溪流可能的方向(通常在山谷低处),蹒跚着向下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透支生命。
  幸运的是,没走多远,他就听到了潺潺的水声。一条清澈但冰冷刺骨的山溪,从石缝间流淌而过。他扑到溪边,不顾一切地掬起水,大口喝了起来。冷水入喉,缓解了干渴,却也让他本就冰冷的身体更加颤抖。
  水边有一些野莓灌木,挂着稀疏的、尚未完全成熟的红色浆果,又酸又涩,但他顾不上,摘下来就往嘴里塞,勉强补充了一点糖分和维生素。
  有了这点补充,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他清洗了一下脸上的血污和灰尘,看着溪水中自己苍白憔悴、眼窝深陷的倒影,几乎认不出这是谁。
  他需要更安全的藏身之处,需要了解更多外界的情况,需要……决定下一步。
  靳伯珩倒了,但他的通缉令很可能还在。警方、赵天南那样的秃鹫、可能存在的“渡鸦”残余或其他势力……都不会放过他。他就像一块移动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磁石。
  也许,他应该彻底消失。像那个救他的码头工人一样,隐姓埋名,躲到最不起眼的角落,用余生去消化这些鲜血、火焰和扭曲构成的记忆。
  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就被他否决了。他做不到。父母的仇虽报,但真相并未大白于天下。苏阿姨和那些可能受害者的冤屈,还未得到正式的昭雪。靳伯珩的罪行,不应该只随着一场地下火灾而被掩盖。而那些关于“星火”、关于培养舱、关于“意识备份”的骇人秘密,更不应该就此埋没。
  他手中还有那缕头发和标签,还有脑海中无数无法磨灭的细节。这些,应该成为钉死靳伯珩的最后一颗钉子,也应该成为警示世人的一声惊雷。
  但如何做到?如何在一个自身被通缉、且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安全地将这些信息送出去,并确保它们能起到作用?
  他想起了那个沉默的码头工人,想起了“渡鸦”(如果还活着的话),甚至……想起了那位神秘的周参事。这些人,或许能成为桥梁,或者……新的交易对象。
  这又是一场赌博,可能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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