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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要去海边吗(近代现代)——二两香油

时间:2026-02-22 09:01:00  作者:二两香油
  她接起来,那头的卫岚听到她好端端的,显然松了口气,说也没什么事,只是看你一直没发消息报平安,有点儿担心。你没事就好,那我挂了,我们改天……
  正要撂电话,旁边始终充当木桩子的雷启忽然开了腔。
  “卫岚。”
  电话那头一愣,旋即是惊喜交加。
  “雷启哥?!你已经到了啊!”
  卫岚的嗓音向来偏于低沉,但年纪毕竟摆在这儿,现在高兴了,声音就活泼泼带了少年气,感染得雷启也笑了一笑。
  “嗯。下午五点多就到了。”
  听了这话,董霄登时错愕地看了过去。
  要真是五点多到的,依这人的一根筋程度,保不齐是坐在她家门口,硬生生等到了她九点多回家。
  问题刚蹦到脑子里,解决法子就来了——等了多久,看蛋糕化没化不就知道了?
  雷启正和卫岚一迭一句说着话,见董霄走到桌前一扯四四方方的礼盒袋,还挺高兴,以为她嘴上不说,但其实饿了想吃蛋糕。
  幸好买得大,当饭吃都够了。
  董霄往袋子里瞥了一眼,蛋糕倒是没化,她又伸手进去摸摸簇拥着蛋糕的五六只冰袋,冰袋却软绵绵的,不复坚硬。
  在这样的初春天气想让冰袋融化,四五个小时不是刚好吗。
  想着雷启抱着这样一份大而无当的蛋糕,在她家门口或站或坐地等了小半天,用十分摇滚的帅脸做傻事,董霄一时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雷启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但口中回答着卫岚的话,同时陪着她悄悄牵了牵嘴角,心里更高兴了。
  可不出片刻,董霄就又黯淡了神情,定定地盯着地面,最后带着些决然地抬眼看向了他。
  这一眼很有力道,是藏着千言万语的样子。
  只可惜雷启这几个月在国外,光是理清自己的思绪就耗费了所有脑力,现在彻底被董霄一连串的变化弄迷糊了,领悟不了她藏在眼神中的千言万语。
  他不知道,因为他太富裕的家境,太顺遂的人生,所以即使董霄把心事写成了一本书来给他摊开了看,他恐怕也只能恍然,不能领悟。
  他不能懂得,董霄的人生是一条永无止境的上坡路,想往上走,多么困难,但要滚落下来,只需要她一个晃神就足够了。
  许多年来,天知道她硬生生扛过了多少晃神的瞬间。
  暴雨打不到车的傍晚,醉醺醺没人接的午夜,噩梦惊醒的时分,重感冒躺在床上,想喝杯水,却无论如何调不动力气的时候。
  她纵然近乎顽固地坚强着,可毕竟才活了二十来岁。二十来岁,对于人类来说,简直还是摸索行走的小孩子,又怎么能在有限的年月中练出一颗刀枪不入的金刚心来?
  她于是小心翼翼怀揣着一颗血肉捏制的心脏,会孤独会难过会无助会惶恐,会有疲惫不堪,想要流入世俗的瞬间。
  正如现在,她看着雷启,心脏不可避免地软成了一滩水,一流就要流向了他。
  越是心软,她脸面上就表现得越冷漠,那是理智在对她耳提面命,提醒她雷启是个天生的糊涂种子,如果压根没想明白,而只是因为一时兴起而和她在一起,两个人最后恐怕会落到相见两相厌的境地。
  其实世俗没有什么不好,只不过她力量薄弱,一旦流入世俗,再想挣扎出来就太难太难了。
  所以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来面对她人生中最具诱惑力的“一瞬间”。
  另一边,电话里外的对话还在继续。
  “要开录音棚?那雷启哥你打算……”
  卫岚的话兴冲冲刚说到半截,就被另一道清凌凌的男声打断了,问他在跟谁说话。
  卫岚说是雷启哥回来了,现在正在董霄姐家里,我……
  话到这里,卫岚自己都意识到了自己正在锃光瓦亮地发光,所以在男声哭笑不得地让他别打扰人家,有什么话改天再说的时候,他乖乖照做,留下一句明天见,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撂,屋里的安静瞬间比接电话前更浓更深更重地层层包裹了上来。雨声淙淙,阳台开着半扇窗户,一阵风吹得纱网哐啷哐啷响,空气中潮润的土腥味暗潮汹涌,几乎蓊郁。
  片刻的静默后,雷启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站在餐桌边缘,缓缓将旧话重提。
  “我是专程来和你吵架的。”
  董霄仿佛要找个倚靠似的,双手后背合身靠在了冰箱上,发出小小的疑问。
  “嗯?”
  “你说错了。我们分开的时候,你说我会往前走,但事实是这几个月里,我一直在想你。不是身为贝斯手的你,不是玩音乐的你,也不是染头发打钉子的你……我想你,就只是你。想你弹贝斯的时候,食指上缠的彩虹胶布。想你喝醉了之后,眼睛底下的一点红晕。想你身上无人区玫瑰的味道,想你后脖子那里毛茸茸的碎发——有人告诉过你,你现在的头发也很漂亮吗?”
  不善言辞的人能一口气说出这样许多,定然是在心中把这道身影反复摩挲过了无数次。
  董霄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发梢,出于工作需要,曾经的艳丽颜色都被剪掉,留下的只有焦枯的干黄。
  忽然自惭形秽,她藏拙似的想把这缕头发掖到耳后,雷启却认真注视着她,说。
  “我很喜欢,是‘野火烧不尽’的颜色。”
  “所以,之前你说以后的你没办法再吸引我了。又说错了。”
  “最说错的一点,是你说我会妥协。”
  雷启自说自话似的,摇了摇头。
  “我中文一直不是很好,连歌词都只能写得出英文,看国内的小说都要查字典。这次离开你这么久,我反复地琢磨,却始终想不明白什么叫‘妥协’……想到最后,我只想明白了一件事。”
  雷启顿了一顿,眼睛一眨不眨盯住董霄,连呼吸都放轻了,字却咬得很结实,仿佛开口就已经在下誓了。
  “那就是。要是不和你试试,我一辈子都不会甘心了。”
  最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个小东西,正是一份小小的U盘。
  “这段时间我没有偷懒。临走的时候要了你记灵感的本子带走,里面的曲子我已经全做成了demo。过会儿你听一下,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吵。”
  董霄垂着脑袋,面容隐在乌浓的头发后,看不明晰,只有声音从最深的阴影中传来。
  “你回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的?”
  见了董霄这副不冷不热不动心的模样,雷启莫名有些慌。
  “……嗯。”
  “然后呢?”
  “……然后?”
  他忽然发现自己像一个临上场才发现没有拿到后半场剧本的蹩脚演员,愣在台上,无所适从。
  他原本真的没想太多,总以为将心事倾吐而出就算完成了任务,其余的大可以交给董霄来思虑周全——董霄向来聪明果敢有主意,像一根坚定不移的主心骨。
  稳住小家,稳住锈月,也稳住了他。
  但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雷启惶惑望去,忽然发现靠着冰箱门的董霄居然是这样的消瘦,微微塌着肩膀,仿佛细脖子撑不起脑袋了似的深深垂着头,是被负担活活压垮了的模样。
  窗外轰然一声雷鸣,他在闪电到来的瞬间看清了董霄苍白的面色,一颗心像是随之过了电,狠狠一疼,疼得他开了窍。
  曾经父母朋友都说他人事不通,活得天真烂漫,自私自利,肩头担不起一点儿责任,头脑里不思考半分未来……他想他们说得都对,但他和他们都没想到的是,有些事情居然会在某一时刻无师自通。
  雷启慢慢抬眼,眼珠灰蓝,在晚灯的映照下色泽琉璃,一如既往,却又从这一刻开始,不再像玻璃珠般沉寂而迷惘了。
  他说。
  “发现我离不开你后,我花了两个月做好了所有demo,在学校办理了正式的退学,去找父母说了我回国的意向——吵了一架,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们总是在吵架。和他们分开后,我从这些年的积蓄里取出了一笔钱,拜托云州的朋友帮我物色了一个合适的场地,打算开一间录音棚。然后,我订了最近的机票回国,在机场订蛋糕,发消息给卫岚问你新家的地址,再然后……”
  “……来到你面前,见到你,对你说‘我爱你’。”
  “最后,期待你说‘我也是’。”
  静静说完了一串话,雷启意外地发现自己不再慌张,也不再忐忑了,仿佛永远航行的飞机总算降落,而他的双脚踩到了结实的地面,心中沉甸甸有了重量,是爱人的重量。
  他耐心地等着,等了——其实不过半秒,董霄携风而来,几乎跳到了他的怀里,双腿缠住他的腰,简直将他扑得退了半步。
  但趔趄了下,他听见耳边带着哭腔的、期待数年的、忍耐已久的。
  她的声音。
  “我也是……我也是啊。”
  他轻轻一笑,稳稳将她抱在了怀里,臂弯中从此也沉甸甸有了重量。
  是爱人的重量。
  *
  一场大雨淋遍云州,城市另一角落,沈子翎在让卫岚挂断电话后,就继续忧心忡忡望向了车窗外。
  二人小别胜新婚,本来今天是有安排的,但临时从公司内部得到的一条消息,将四个人——加上苗苗和韩庭——捏合到了一辆车里,赶往同一个目的地。
  雨水瓢泼,车子雨刮器呱嗒呱嗒来回摇摆,车内分外安静,沈子翎和副座的苗苗望着一前一后差不多的景色,心脏乱成差不多的曲调,脑子反反复复回想着同一条消息。
  消息是从公司人事朋友那里听说的小道消息,可当他们着急忙慌打电话去问消息的主人公易木时,却只得到要不要去他家坐坐的邀请。
  他们此刻就在去往易木家里的路上,人在车里,心绪却是飘的,仿佛夜航时忽然没了灯塔,两艘船陷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中,一时失张失志,没了方向。
  熄屏的手机里攥着一条消息,字数寥寥,意味重大。
  【woody辞职了。】
 
 
第108章 过春天——四
  二人与易木认识多年,去到他家却还是头一次。
  未经登记的车子进不去小区,只能停在了门口,韩庭和卫岚留在车里等,而苗苗与沈子翎则是下了车,按照易木发来的地址往里走。
  小区绿化不错,夜色之下,有点儿曲径通幽的意思。初春时节树树丛丛全绽了绿芽,有几株早熟的梨树已经满枝满桠地缀上了小白花,他们绕过一处喷泉环岛,远远在一栋连廊单元楼下望见了个瘦高挑儿的人影。
  人影有些模糊,但手中的一点红光却是像灯塔似的,忽明忽灭,很惹人看。
  走近了,他们才发现是易木担心他俩找不到位置,所以提前下来等着他们了,红光正来自于他指间随风撕扯出青雾的香烟。
  “你们来得正好,”易木拢了拢身上明显大了不止一号的棕色皮夹克,笑着说,“刚好抽完一根。走吧,上楼。”
  他们跟着易木往电梯间走,苗苗一双大眼睛很有节制地骨碌碌转,上下左右打量着单元楼大厅,沈子翎则是悄悄盯着易木的背影,准确来说,是盯着那件皮夹克,盯到一定程度了,他无声无息叹了口气,不忍卒视般移开了视线。
  他很庆幸卫岚留在了车里 ,否则肯定会指着那件衣服,不假思索地笑说,好巧,你这衣服我一个姓宋的朋友也有一件——哎,你们之前一起喝过酒的,记得吗?
  电梯里很暖和,但沈子翎还是打了个寒颤,忽然很担心在易木家里看到熟悉但不该见的人。
  易木站在二人中间,先刷了电梯卡,等电梯门关了,又一瞟沈子翎,慢条斯理喂了他一粒定心丸。
  “家里没人,你们不用拘束。”
  说完,向来懒得说闲话的人顿了一顿,居然罕见地添了句抱怨。
  “他这几天跑国外去了,乱折腾。”
  这口吻太稀罕了,说怨不怨,似笑非笑,放眼KAP上下绝没有第三个人听过。
  苗苗登时好奇心大作,用眼神追问沈子翎,这个“他”是谁。
  沈子翎心乱如麻,只当没看见。
  出了电梯,开门换鞋,易木家和他们想象中不大一样——或是说大不一样。
  由于易木素来实行“距离产生美”原则,从不让工作上的人到他家来,哪怕是上级撺掇去他家聚餐,他也只是三两句敷衍过去,所以尽管沈子翎和苗苗都是他一手带大的,却也只在想象中见过易木家里的样子。
  想象中,应该是庄严肃穆宛如大礼堂的家,才能装下他们不苟言笑的woody。
  可眼前的屋子却温馨零碎,沙发铺着米白印小兔的沙发布,冰箱上有五花八门的冰箱贴和写着每日菜单的小黑板,桌上摆了玻璃花瓶,插着几朵含苞待放的洋桔梗,茶几上堆着织了一半的毛线织物,快做完的羊毛毡,黏土小人,动漫周边,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非得是十几岁小女孩子才喜欢的玩意儿。
  易木颇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很认命又很娴熟地收拾起茶几,最后披着带毛衣针的围巾,顶着毛线帽子,连带着手里一堆鸡零狗碎全送进了一间关着门的小卧室,出来后又将地上掉着的抱枕捡起来掸了掸,对他们做出了解释。
  “这些都是我妹妹的东西,她是住校生,前两天刚回去。”
  沈子翎和苗苗面上没说什么,暗地里交换了个错愕眼神,头一次知道易木居然有个妹妹。
  错愕之余,他们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因为知道易木不是会轻易破坏原则的人。既然现在把他们无遮无掩地领到家里来了,那只能说明易木的确是板上钉钉地辞职了。
  落座在沙发上后,他们直奔正题,问易木是不是真的辞职了?为什么?
  易木没陪他们坐着,而是绕到了厨房岛台,用咖啡机给他们一人做了一杯热拿铁,同时“嗯”了一声,算作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
  之后,他钻进了小吧台中,寻摸出前两天没喝完的半瓶白兰地,又随便找了只古典杯送到水龙头下冲干净,最后抱着酒与酒杯回到沙发上,他像个自得其乐的老酒鬼,倒了半杯,嗅嗅气味,咂摸了下口感,这才心满意足地慢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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