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明晚要去海边吗(近代现代)——二两香油

时间:2026-02-22 09:01:00  作者:二两香油
  弥勒不肯听,将手一砸,吊瓶架子险些被拽倒。
  “闭嘴!你爷爷那么疼你,你就忍心让他病死!”
  听他乱扣帽子,孙宇航心火直冒,觉得他爸活了大半辈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讲起话来不可理喻,跟小孩儿似的!
  “这和我忍不忍心有什么关系?癌症又不是我招过来的,我再怎么不忍心,爷爷不也还是肝癌晚期了吗?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爷爷亲口告诉我的,是他真实的心愿。你和爷爷好歹父子一场,难道你就忍心让他在最后的时间里还饱受折磨吗?!”
  一通话如他所愿,驳得弥勒哑口无言。
  可下一秒,真像个受了委屈,无处伸冤的孩子一样,弥勒掉着眼泪吼道。
  “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让他活,不想让他死!这么多年了,我在外面东奔西跑,处处给人赔笑脸当孙子,连过年过节都不敢回家,拼死拼活挣钱,不就是为了……为了能让得了病的亲人不用死,继续活吗!然后呢?结果呢?”
  喊劈了的嗓子,破锣一般,加上哭声,愈发不忍卒听了。
  弥勒喘得很重,深深弯腰,额头磕在床上,两手死死捂住了眼睛。
  “我没做过坏事啊……有报应怎么不冲着我来……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半辈子了,十年了……我明明都……怎么到头来还是……晓芸……晓芸……晓芸啊……”
  弥勒彻底收不住了,呜呜地哭,再没了别的话,只是哀嚎般唤着妻子的名字。
  声声泣血。
  医护人员闻声赶来,见状纷纷愣住,不知该不该上手劝阻。
  孙宇航通红着泪眼,无声无息冲他们合十拜了拜,他们也就会意,暂且默默退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衰,弥勒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如同十年前跪在香火缭绕的佛龛前。
  “我以前……”他的声音嘶哑,“我以前对不起你妈妈,我不能再……再对不起你爷爷了。”
  “……你没有对不起妈妈。”
  少年人的声音清晰而迟重,仿佛来自天穹,是神佛赐给他的、迟到了十年的回音。
  弥勒顿住,缓缓抬起泪痕纵横的脸。
  孙宇航——当年那个在葬礼上哭着闹着找妈妈的孩子,如今就站在他面前,顶着白烈烈的灯光,看不清眼睛,看得清神情。
  那神情,苦楚而慈悲,渡过了己,才能来渡人。
  “疾病是不讲道理的。当然谁都想要活下去,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人,也总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
  “要怪,其实只怪我。怪我明明早就理解了当年的妈妈,却直到现在,才终于理解了当年的你。”
  孙宇航蹲了下来,脱离了白茫茫的光晕,与弥勒齐平,也露出了一双泪融融的眼睛。
  嘴唇嚅动,是他想说同意,但喉咙凝噎,有口难言。
  如何不难言?
  说下同意,就相当于默认亲人的生命进入无可挽回的倒计时。
  可最终,孙宇航还是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我同意爷爷放弃治疗……如果你不同意,你也可以恨我,就像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对你做的一样。”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等待叱责甚至打骂,可在他人生中最难熬的数秒过后,迎接他的却是怀抱。
  弥勒流着泪抱住了孙宇航,一如十年前,抱住那个连踢带打,满眼仇恨的孩子。
  只是这一次,谁的身上都不必带着有形无形的尖刺了。
  *
  卫岚回来的时候,弥勒最后一瓶点滴刚换上,而孙宇航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
  走廊没人,病房中也静悄悄的,弥勒见卫岚来了,就轻声让他搭把手,把孩子搬到隔壁床上好好睡。
  所谓“孩子”,已经是个快一米八的大男生了,要不是卫岚来了,凭弥勒一个人还真难挪动。
  弥勒边搬边笑,说宇航小时候,有段时间电视上老放那个什么卡通,他每次都看着看着就躺沙发上睡着了,都是我给他抱回床上的。嗬,真是长大了,这么沉。
  孙宇航也是真累了,被这么折腾也不见醒,舒舒服服在床上翻了个身,不知嘴里嘀咕了句什么梦话。
  卫岚也笑了,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有类似的经历,迷迷糊糊睁眼就发现自己在父母摇晃的臂弯中,于是加倍安心地睡过去。
  笑着笑着,他又没滋没味地收敛住了,因为觉着那梦境般的安然,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一碰就碎,不堪追忆。
  他索性不想自己,转而问弥勒:“你们都说好了?”
  “嗯,”弥勒坐在床边,整理了下输液线,很慈爱地望着熟睡的儿子,“宇航想暂时休学,放弃今年的高考,和我和老爷子,我们仨一起大江南北地四处转转。”
  卫岚十分讶异:“你同意了?”
  “本来不想同意的,觉得真是胡闹,还有一个来月就高考了,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然后呢?”
  弥勒抬眼,用同样慈爱的目光看向了卫岚,笑道:“然后,我就想起了你。”
  卫岚一怔。
  “想起你曾经跟我说,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等不得的,总觉得稍微一等,你就会和世界一起老去了 。就像泡面一样,说是几分钟就是几分钟,早一秒太硬,晚一秒太软,非要不迟不早才能刚刚好。而且还说,孩子的时间……有时候比大人的更宝贵。”
  卫岚失笑:“我还说过这么文青的话?”
  弥勒的口吻理所当然:“之前在路上,在新疆,在青旅里,你不是天天说吗,每次都被柏舟笑话。有次你被逼急了,说你以后要是成不了大导演,全赖他扼杀你的艺术表达欲。”
  卫岚一嗤:“什么导演……白日做梦罢了。”
  这话来得不寻常,弥勒敏锐看去,可就连卫岚眼中的情绪都转瞬即逝,让他来不及细问。
  “所以你就同意了?”
  “嗯,”弥勒笑笑,忽然有些躲闪,巴掌在裤子上摩挲个没完,“我也是在想……如果当初明岩和雪亭也能多站在你的角度思考,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家出走了。”
  卫岚没说话,静静等着他的后续。
  “今天晚上你们在公园说的话,宇航都告诉我了。卫岚,他不是有意要那么跟你说话,你要是心里有气,就冲着我撒。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在这儿向你道歉……”
  卫岚摇头,以弥勒乃至于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宽宏大量,轻笑着说。
  “没什么气不气的,我能理解你。其实这么一想也合理了,要不是你和宋哥一直在旁边看着,我爸妈也不会任由我在外面瞎跑,到现在还不报警。你说是你的错,可要没有你们两个‘监护人’,我恐怕连这一年多虚假的自由都不会有。”
  弥勒沉默了一会儿,手心摁住膝头,终于不动了。
  “卫岚,最开始我答应你爸妈,不是为了帮他们监视你,是我从你想到了宇航,我想要是宇航也十七八岁一个人在外面讨生活,肯定很迷茫很艰难。一想到这里,我无论如何没法不去管这个闲事。”
  “后来,我们三个一起走过那么多的地方……内蒙的月亮湖、额尔古纳,青海的可可西里和坎布拉,新疆的天山、禾木、可可托海……到了太多地方,经历了太多事情,数都数不完。最后来到云州,住进小院……对我来讲,即使最开始是把你当孩子在照顾,但一路走下来,现在你绝对是我的朋友。是一起行过万里路的挚友,绝不只是什么朋友的孩子。”
  “况且,经历了我爸和宇航的这些事……我也算是明白过来了。我一直用‘不能逃避’去要求你,但我自己何尝不是在逃避晓芸的死亡,还不管不顾,一逃就逃了十年……我没有资格去指责你,谁都没有资格。”
  “明岩和雪亭那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没有向他们透露过你的位置。现在你真的是自由的了,不管你是想要回去,还是想要留在云州,你都拥有我无条件的支持。”
  话是曾经的卫岚梦寐以求的话,可如今的他听罢,却只是笑着拍了拍弥勒的膝盖,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
  翌日一早,弥勒和卫岚同行,先去接老爷子出院,而后送孙宇航去办理休学手续。
  下午回来,孙家三口人热热闹闹整理行李,商量着要去哪儿玩,是先在省内转转,还是直奔老爷子一直想去的东北,又或者再大胆些,趁着天还不热,飞往国外玩上一圈。
  虽然和卫岚关系不大,但他一直很热心地参与着讨论,听他们说要去沈阳,还点名了几个周边必去景点。
  如此到了晚上,他们在家里做了一顿丰盛晚餐,一为酬谢卫岚,二为去去霉气。
  晚饭过后,卫岚不肯多待,顶着祖孙仨的挽留,几乎强硬地收拾背包,与他们一一告别,坐车回到了云州。
  当晚十点半,卫岚进了小区,顺着熟悉的道路,上楼回家。
  家里一如既往,只不过清锅冷灶,一室昏黑,没有沈子翎,也没有皮皮鲁。
  卫岚没换衣服,甚至连外套都不脱,张开双臂揽着沙发背,他往后仰靠,呼吸轻缓而眼神晦朔,是面无表情地盘踞在了沙发上。
  他在等沈子翎回来。
  今天经历的种种,之所以他能坦然以待,除了理解,还有麻木。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心脏仿佛蒙上一层油膜,所有情绪都云山雾罩,不再鲜明,也再也容不得他看清。
  可随着时间渐晚……过了十一点,过了十二点,过了凌晨一点……他的心宛如蜕皮,重新丝丝缕缕地疼痛起来。
  弥勒和老宋对他而言,亦父亦兄,说他们是受了嘱托才一路“护送”他,不得已才隐瞒他,他可以理解。
  他不能理解的是,他的恋人,他的伴侣,他的子翎会和他们合起伙来骗他。
  他的子翎……
  为什么?
  挂钟来到半夜一点半,万籁俱寂的时刻,卫岚忽然听见门外细微的电梯运作声。
  他的心被血淋淋地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喀嚓一声,房门开了……他只觉得他的心脏兴许爆炸在了喉咙里,否则不能解释他满嘴的腥甜血味。
  他本想维持理性,和沈子翎当面锣对面鼓地好好聊一聊,可嗅觉率先捕捉到了门口的熟悉香气,血液立即迫不及待地沸腾了起来,浑身毛发隐隐悚立,皮肤作痒宛如蚁走,连骨骼都兴奋得格格战栗。
  他喉头一滚,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整个人已经犹如离弦之箭,将来人钉在了门板上,捧住脸颊,恶狠狠堵住了嘴唇。
  “唔!”黑漆漆的室内,醉醺醺的沈子翎一时看不清人,刚要挣扎,肢体却习惯性地柔软下来。
  “……卫岚?”
  带着一点儿绵软,沈子翎喃喃问。
  卫岚不言不语,亲吻带着刀尖,一路连咬带舔,死去的千万种情绪顷刻复活,原来他所有的愤怒与委屈,枯涩与欲/望,爱与恨,只不过是等待火星的引信,全依赖着沈子翎来点燃。
  今夜,也注定在沈子翎身上焚烧殆尽。
 
 
第115章 风继续吹——一
  沈子翎这段时间,过得实在不算好。
  在给卫岚发去辞职的消息前,他在公司里很是受了几天罪。
  他和苗苗曾在易木辞职那天登门拜访,像诸葛亮发锦囊似的,易木也给他们留了三句话。
  一是骂上司脑残,二是预言上司会把沈子翎推上总监位置,三是叮嘱他们,不论如何,都别急着跳车。
  易木慧眼如炬,锦囊的前两条在沈子翎返工的第一天就有所应验。
  首先是没了易木,客户总监一职空闲,暂时由高他们两级的副总经理带队。
  此前中间隔着易木,他们倒还没觉着副总怎样,现在前头没了易木遮风挡雨,登时显出了副总“俗世奇人”的本质。
  此人进可在董事会跟前甩锅装傻抢功劳,退可对着下属压榨装死瞎指挥,把准点下班视作懒惰,将无偿加班当作应该,总体呈现出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的美妙状态。
  沈子翎手底下的人只受过苦和累,并没怎么受过气与怕,然而被这位副总翻江倒海一折腾,当天天台就多了好几个抽烟的,茶水间多了好几个把咖啡当水喝的,厕所也多出好几个悄悄抹眼泪的。
  一时之间,客户部很有点儿腥风血雨,民不聊生的味道了。
  其次,出于能力声望等原因,上面的确有意提拔沈子翎,可顾忌到他曾是woody的嫡系下属,所以公司一方面用他,另一方面又想防他。前脚在会议室当众把他捧上天,后脚就私下要给他加临时考核,变着法儿磨他的性子,可谓是又倨又恭,又卑又亢。
  在这种环境下工作一周,好人都要给熬死了,更何况沈子翎本就因为易木对整个KAP都心存怨念。
  于是在某个纯听上司狗扯羊皮的无聊会议上,副总先是为了个小失误,痛骂了实习生足足半个小时,后又意犹未尽地掉转炮口,对着沈子翎重提了歌狮的旧茬儿。
  三言两语,春秋笔法,即使证据链确凿,帮凶何典已经回了老家,始作俑者的Andy前段时间更是充当另一件事的替罪羊,坐牢去了,可副总还是把项目险些流产的责任全部推给了沈子翎。
  在说明沈子翎给公司带来了无可挽回的损失后,他又作宽宏大量状,表示公司可以不计前嫌,留用沈子翎,只希望他聪明一点儿,不要学那个……“乡毋宁”,飞上枝头就以为自己是凤凰,以下犯上,根本学不会感激。
  副总说完,得啵得啵的嘴巴居然停了,笑吟吟盯着沈子翎,第不知道多少次地,要他当众作出反应来。
  众目睽睽之下,沈子翎“咔哒”合上了笔电,站起了身,微微昂着下巴,心平气和地对副总下了判词。
  “神经病。”
  全场寂静,副总愣住,左看看右看看,等沈子翎已经走到会议室门口了才反应过来要发火。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