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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要去海边吗(近代现代)——二两香油

时间:2026-02-22 09:01:00  作者:二两香油
  且说,且要跟着苗苗去客厅。
  刚迈出一步,卫岚从后扯住他的衣服,用只够彼此听见的音量焦急道:“哥,我不是要跟你……”
  话到一半,苗苗翻着电视柜找游戏,左右各拿了一碟:“星之卡比还是胡闹搬家?”
  卫岚的解释遂断开,没再续上。
  沈子翎去帮着挑游戏,苗苗问一,他心不在焉地答一。
  苗苗蹲在电视柜前,新绿的长裙摆逶迤一圈,羊毛卷的长发披在腰间,像朵刚发的蘑菇。
  她很认真地给三人找游戏玩,余光注意到客厅里局促站着的卫岚,再想到曾经收受的咖啡点心,她眨着大眼睛仰起头来,对沈子翎道。
  “对了,卫岚是第一次来你家吧,你带人家转转呀。”
  沈子翎无可无不可,真带着卫岚逛去了。
  房子一百来平,布局很好,装修也考究,要说逛,确实有得好逛。
  然而二人还处在尴尬的余韵中,于是一个默默无言地只是听,一个一本正经地只是讲,一时之间,场面很像中介看房。
  进到卧室时,卫岚的心思开始活动。
  沈子翎卧室向阳,衔着五六平的小阳台,床具和他的睡衣很搭,是深灰的一整套丝绸。被子铺得整齐,床头柜上一盏小灯,灯下有个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阅读器。
  惹卫岚注意的是沈子翎的枕头——双人大床上,枕头几乎贴床边摆在左侧,右面剩的位置刚好够躺下一个人。
  这非得是多年与人同床共枕才能养成的习惯。
  卫岚心头一酸,像被谁拧了一把。
  离开卧室,最后一间是靠里的书房。
  沈子翎出身摆在那里,不可避免沾染了点儿老干部的作风,于是在年轻人都爱留间电竞房或健身房时,他依然选择给自己造一间书房。
  不过,书房里也有“年轻”因素,譬如摆了满满一架子的桌游,以及靠墙收纳了的麻将桌。
  这书房面窗,一面顶天的大书柜,对着一整面置物的木质洞洞板,角落一张容人窝在其中的柔软沙发。吊兰沿着屋角攀缘,被养得不错,满室绿意。
  可惜现在正是晚上,要是午后进来,阳光斑驳,树影摇曳,肯定十分漂亮。
  卫岚先被洞洞板上剪贴的各式专辑和电影封面吸引了注意,大概全是亲自动手,配色统一,审美也和谐。旁边则是做成了CD展示架,错落摆放着张国荣的全部三十三张专辑,以及零散的影集、场刊、黑胶唱片。
  唱片很有用武之地,因为底下的桌上就摆了台唱片机,瞧着一点儿没落灰,大概常听常用。
  卫岚逐一看过,有种很奇异的悸动,好像这间屋子极其私密,是通往沈子翎心门的小路,甚至私密过卧室。
  “哥,你喜欢哥哥?”
  听着真怪,沈子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喜欢。当了十几年荣迷了。”
  卫岚想套近乎,可他拢共才十八岁,上哪儿当十几年荣迷去?只好哦了一声,说。
  “我也很喜欢哥哥,不过他的电影我好像还剩了两三部没看。”
  沈子翎瞟了他一眼,原以为他个玩乐队的小年轻,不会爱看老港片,更何况是几乎看完?
  可卫岚旋即又问他爱看哪部,沈子翎不疑有他,说最爱《金玉满堂》和《家有喜事》,可爱,好笑,逢年过节看着开心。你呢?
  卫岚没立刻答,从那堵斑斓的墙上找到相应海报,是三人在敞篷车里戴着墨镜,意气风发。
  他点了一点,笑道:“《纵横四海》,是高一的时候和朋友翘课溜进电影节看的。《金玉满堂》我听过,但没看过,我去过一家挺不错的私人影院,下次要不要一起去那里看?”
  沈子翎顺手拿起收集的电影票集,也没细看,只是捏在手里,闻言不置可否,只问。你也喜欢看电影?
  大概也是二人谈天说地太能乱聊,那天在咖啡店和酒吧聊了一晚上,居然他没发现他是荣迷,他没发现他爱看电影。
  满墙花里胡哨,卫岚没去伸手乱摸,但又好奇,于是背手挨得很近,细细地瞧。
  他口中说是,打小就爱看。
  爸妈忙,总是给他放个片子就各自忙活去了,于是小时候被迫看动画,长大了养成习惯,开始主动看电影。
  说罢,卫岚看到那边摆着的许多摄影集,又像个螃蟹似的,横着挪了过去。
  摄影集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摆在最上面,似乎很久不碰了。
  边上空出的一格防尘柜里,放了台佳能单反,旁边还配着炮筒似的镜头。
  卫岚没想太多,问沈子翎是不是喜欢摄影?
  沈子翎跟着他往上看,眉头不易察地拧了一拧,嘴角微微一动,是抹初具雏形的苦笑。
  他没直接回答,三两句含糊了过去。
  书房东西最多,但沈子翎被教育得从小利索,书房便也是杂而不乱。
  卫岚终于走近书柜,发现上头倒不像有的人家,放些华而不实的、全新未拆封的、在网上跟着主播买的成套《论语》《道德经》《孙子兵法》,而是很老实地放了许许多多的小说。
  每本小说都被读得书页饱涨,注满了时间与目光,全比原先厚了不少。
  再看书名,沈子翎几乎什么都看。
  国外的基本都是侦探小说,最经典的阿加莎系列自不必说,东野圭吾的全系列也有,但翻得疏疏落落,显然不是每本都爱看。除此之外,有些更冷门的,《模仿犯》、《威斯汀游戏》,还有最近恰好也躺在卫岚手机书架上的《告白》。
  国内的更是五花八门,看金庸古龙,也看《鬼吹灯》,还看散文游记,看杂七杂八,有名没名的小说。
  最新一本放在桌上,里头夹了片吊兰叶子,书名是《遥远的向日葵地》。
  卫岚也喜欢这本。
  在开往南疆的房车上,四下没网没信号,这本书在打扑克时拿来垫桌脚,泡方便面时压盖子,闹蚊虫时打蚊子,打乒乓球时当球拍……
  有时,车子孤独地行驶在路上,天蓝欲流,四野旷悍,远处雪山尖锐而巍峨,近处荒滩戈壁,偶尔零星几株骆驼刺。几乎天边的山坡上有羊,宛如一团团的云,被风刮得飘来又荡去。
  那时候,弥勒在上铺打瞌睡,发出轻轻的鼾声,老宋在前面小声放着断断续续的车载广播,车窗半敞,他为了解乏,边抽烟边开车。
  这一天太平静,平静得仿佛早就过去了。
  卫岚躺在床上,翻这本书,慢慢地看。
  看到一句——
  “我不得安宁。无论生活在多么偏远僻静的地方,我的心都不得安宁。”
  沈子翎见他凝视不放,顺着叶子摊开了书递过去,问他要不要借,喜欢的话,就拿去看吧——老干部家的小干部,在纸质书早被淘汰的时代里,还在问人要不要借书来读。
  卫岚低头看去,书上被笔标注出了一行文字,好巧不巧,正是那南疆车上的同一行。
  卫岚看向沈子翎的眼睛,两厢对视,他忽然恍惚,好像他真是一阵无来由的风,只一刹之间,从南疆那辆永远行驶的车里被吹到南方城市的公寓楼中,期间的所有日子,通通不做数了。
  书房不小,可二人面对面的,却仿佛被困在了方寸之间。
  卫岚嘴唇嚅动,想把门口那事说明白,话还没出口,沈子翎先他一步,状似无意地低声问道。
  “刚才在门口,你说‘我不是要跟你’……跟我什么?你不是要跟我用吗?”
  卫岚一怔,就见沈子翎好整以暇浮着笑意,双眼却宛如两豆烛火,有些摇曳闪烁。
  他连忙解释:“哥,怎么可能?你想哪儿去了?”
  沈子翎定定看了他片刻,仿佛印证了什么,才移开了视线,笑道:“没什么。”
  他云淡风轻,卫岚反倒要急,怎么能“没什么”呢?他们的关系,此时此刻,最好的就是纠缠不清,两团丝线抱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大着胆子去寻摸沈子翎的手,寻到了,轻轻卷入掌心。
  沈子翎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不动了,任他牵着。
  卫岚开口,这些字眼对他太陌生了,要描述的事更是稀里糊涂,所以说得艰难,但万分笃定。
  “我当然是买来和你用的,怎么会有别人?但不是今天,哥,我今天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我没抱着那种……那种坏心思。”
  坏心思。
  沈子翎付之一笑,看他天真、幼稚,把成年人间心照不宣的好事说成坏心思。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这个了?”
  沈子翎口吻很温和,不会让人听出任何“兴师问罪”的意思——即使他现在的确怀着点儿兴师问罪的心思。
  他不爱看那盒东西从卫岚兜里掉出来,扎眼,不舒服,像看到白纸被沾上一滴他还没授意的墨点。
  卫岚像要无地自容了,不自觉埋下了脑袋,将沈子翎的手托起来,研究宝贝似的捻着揉着:“我担心你哪天想用我,我又不想用其他人的,所以……以防万一。”
  一串话说得支离破碎,犯着稚气,却恰好撞在沈子翎心坎上了。
  沈子翎彻底舒坦了,却又使坏,沉吟道:“这个……你大概是和我用不上了。”
  卫岚本来正看沈子翎十指修长,甲床莹润,像块浑然天成的美玉,害他牙痒,很想咬一口。
  骤然听了这话,他抬眼:“为什么?”
  沈子翎悠悠道:“你买错号了。”
  卫岚怔住:“这还分大小吗?”
  “嗯。”
  “买大了还是小了?”
  “小了两个号吧。”
  卫岚不知道这玩意儿毫无门道可言,纯属是用过的都知道。他还停留在看见便利店和口香糖放在一起的套会有意避开的年纪,这时听沈子翎这番话,心里就酸溜溜的。
  “哥真有经验,这都能看出来。”
  夸得沈子翎啼笑皆非,正要回话,指尖一痛,是卫岚嘴馋又要报复,咬了一口。
 
 
第22章 雷雨季节——六
  苗苗由乙转甲,也当了回甲方,对着满抽屉游戏挑挑拣拣,最后还是选了最初的《三位一体》。
  沈子翎家的沙发离电视屏幕有些远,看着难免伸头弯腰不舒服,三人就席地坐在了地毯上,怀里各塞了只抱枕垫胳膊,后靠着沙发打游戏。
  沈子翎和苗苗上了一天的班,平时说是来打游戏,往往要么对着屏幕钓鱼要么玩大富翁,唠嗑为主,休闲到了根本是在摸鱼的程度。
  现在卫岚来了,也找了部买了始终落灰的好游戏来玩,半个多小时过去,二人反倒更加清闲,舒舒服服边喝饮料边聊天,看卫岚研究玩法,解密打怪,他俩跟着就行。
  不费脑子,如果懒得操作,甚至能把手柄直接递给卫岚,把他当八爪章鱼来用。
  卫岚游戏里忙忙碌碌,关了游戏,他听说沈子翎家门把不灵,灯泡坏了,空调还有些不制冷,又自告奋勇修东西去了。
  沈子翎抱臂一旁,帮着递工具,眼看卫岚爬高上低地换灯泡,再敲敲打打地修门把,甚至真跟个维修工人似的,打开了空调前盖检查,他像看到现世马里奥,颇稀奇地问。
  “你还会修这些?”
  卫岚口中轻巧,说这有什么不会的?
  实则心底十分庆幸,庆幸驴友团穷得要命,什么都破,坏了又全得自己动手,更庆幸老宋偷懒,每次都非要拎他过去,美其名曰“教你一招”,实则是只指挥不动手,害他还真学了一身摸爬滚打的本事。
  看来真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不就用上了?
  沈子翎嘴甜,三两句给卫岚夸得找不着北,要不是看沈子翎家地板太锃亮,四周太干净,非得给人大扫除了再走。
  苗苗旁观一场,摇头叹息,很为卫岚发愁——傻小子,哪有追男人上赶着给人干活的?
  不过再一转眼,看沈子翎笑盈盈地予以注视,要么是为免费劳力而装个好脸,要么就是真吃这一套——指不定瞎猫撞死耗子,真给这傻小子撞上了呢!
  时间接近十一点,送走卫岚后,沈子翎接了杯热水,坐回沙发慢慢喝。
  苗苗依然坐在地毯上,屈起了长腿,抱着膝盖玩手机。
  静默片刻,沈子翎问:“你看到了吧?”
  苗苗撂下手机:“唔?”
  沈子翎:“……别装傻。”
  苗苗只好不装了,脸颊偎在膝盖上,歪头笑道:“你俩怎么进展这么快啊?”
  “什么进展不进展……没谱的事。”
  “哼,人家那什么都备好了,还没谱呀?”
  沈子翎久久无话,最终自言自语似的说:“我是不是不该纠缠下去?”
  苗苗奇怪:“你纠缠?不是卫岚一直在找你吗?”
  沈子翎很短促地笑着一叹:“那也是我任他缠着嘛。”
  言下之意,卫岚那么年轻,还不是给点甜头就上钩。
  所以源头不在卫岚,在总是忍不住要“给甜头”的自己。
  “那不就是你想给他缠着?既然你都想了,还管什么该不该呢?”
  苗苗狐疑道:“你该不会……还惦记着陈林松,要跟他复合吧?”
  “……别胡闹。”
  苗苗扬着眉毛撇撇嘴,点头:“也是,你就这点最好,不管伤心成什么样,都不会纵容自己做傻事。”
  沈子翎颇觉好笑:“没完了是吧,怎么还胡言乱语上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心了?”
  苗苗伸出两根手指,对了对自己的双眼,又对了对沈子翎,俨然道:“你跟我装什么呀?小时候养的金鱼死了,你都自己在那儿给它写悼词,办葬礼,办完了还黯然神伤一下午。你啊,看着……”
  她摊开双手,高高在上地一捧。
  “……其实呢……”
  她双手捏出一块儿小小的空心圆,虚空里烙在了沈子翎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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