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子帆点点头,主动去点餐了。
我坐在张丞凯的对面,笑嘻嘻地看他,他朝我回望,我们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你干什么?”张丞凯笑起来。
我还是看着他,我感慨地道:“小凯,我相信你,你在我眼里是最优秀的。”
詹子帆点完餐回来,坐到我的身边,忽然说:“不好意思啊兄弟们,等会儿我要提前走,就不陪你们吃完了。”
“你要做什么?”我问。
詹子帆十分平静地宣布道:“哥哥要去处大象。”
张丞凯:“。”
“什么……哦!”我用力地拍着詹子帆的肩膀,“什么时候?!谁啊?我们班上的女生吗?别别……让我先猜猜。”
“你猜吧,你大概率是猜不到。”詹子帆笑道。
说话间,我们点的东西上来了,詹子帆狼吞虎咽一阵,潇洒地跑出去谈恋爱了。
我和张丞凯继续留下来吃薯条,张丞凯垂着眼睛,缓缓道:“原来他有对象。”
“我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我愤愤不平地道,“明天我去拷问他!”
张丞凯看了我一眼,失笑道:“别人谈恋爱,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也想……你也想谈了?”
好问题。我愣了愣,不由地认真思索起来。
张丞凯见我不回答,又问:“你喜欢上谁了吗?还是谁跟你告白了?”
“没有……”我说,“什么也没有,我还没仔细想过……我天天都在忙网店的事情,一会儿p图一会儿当客服,还得抽空去游戏里面打团……好忙!”
张丞凯:“……”
过了一会儿,他低着头,把最后一点番茄酱均匀地挤在薯条上,再把薯条塞进我的嘴里,对我道:“你谈恋爱了要让我知道。”
“那你也是。”我点点头说。
张丞凯笑了笑,说道:“我也许不会谈。”
“你可真挑啊。”我忍不住调侃他。
张丞凯:“……”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想到恋爱方面的问题了,初中时我同桌喜欢说这些,我也默默地听了许多。上高职后,因为环境比高中轻松许多,不用在乎影不影响成绩,大家更是肆无忌惮,高职的老师明面上也不怎么管这些。
隔天我去学校拷问詹子帆,我猜了一圈,几乎把班上所有女生的名字都过了一遍,詹子帆最后告诉我:“是会计班的。”
“会计班全是女生!”我怒道,“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詹子帆笑起来,说:“有空介绍你们认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由于周耀东的网店进入了正轨,现在我和詹子帆去他那儿的次数减少,于是这个春天里我变得清闲了许多。
春天是个多变的季节,邺城的春天一会儿刮风一会儿暴晒,放眼四周的确没什么好玩的,只能听听八卦,就算谈恋爱了,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待在室内。
几个星期后,我终于见到了詹子帆的女朋友,她是会计三班的一个姑娘,长得娇俏可爱。
一天中午我们三人去眯眯眼老板的披萨店吃东西,詹子帆的女朋友碰见了熟人,那一桌四个人全是女生,正在边吃边聊。
她们说的那些无非是身边人的八卦,原本我是不感兴趣的,但我无意中听见有个女生说她现在的男朋友是一中的。
一中我太熟悉了,于是我多听了一会儿,这时候又一个女生道:“我有五班班草的qq号。”
“你竟然认识他?不会之前你说说里面提到的某某就是他吧?”很快有人兴奋地道,“你们每天晚上都要聊天吗?”
“嗯……是吧。”
“你怎么加上的?我听说五班那个班草长得很帅,就是人很难接近……他住哪儿?我好像之前在108路上看见过他。”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先加我的……总之先聊着。”
“他喜欢你吧……”
我不禁皱起眉,仔细想了一会儿,回头插嘴道:“你们说的是高一五班?”
几个女生顿时安静下来,她们看了我一眼,然后把视线投向詹子帆和他女朋友。
“高一五班?”我继续摸不着头脑地问,“张丞凯?”
“对。”她们回道,同样在打量我。
我相当震惊,大脑有一刹那的空白,我仔细地看着那个说张丞凯主动加她的女生,她长得很乖巧,看起来格外文静。
“不可能。”我冲动地说了一句。
那女生当场变了脸色,詹子帆立刻在桌子下踢了我一脚,我吃痛地嘶了一声,詹子帆主动打圆场道:“他没那个意思,乱说的。”
“我没乱说……”我小声地抗议道。
詹子帆的女朋友也反应了过来,在桌子底下掐了我一下。我僵硬地闭上了嘴,那桌女生脸上的神色怪异起来,不一会儿她们结账走了出去。
詹子帆看着她们走远,难以置信地对我道:“陶自乐,你在搞什么?你嘴上也太没门了。”
“张丞凯如果交女朋友,会告诉我的。”我感到烦躁不堪,硬邦邦地道,“而且我也不觉得他会主动加别人,还每天晚上都跟她聊天……很奇怪啊,我从来没听张丞凯说过。”
詹子帆和他女朋友对视一眼,他头痛地道:“你可以不用说出来,你让别人下不了台知道吗?”
我张了张嘴巴,这才猛地反应过来,顿时说不出话了。
“陶自乐,你刚才脸色很差劲……看起来挺凶的。”詹子帆女朋友也道。
我的脑袋里乱哄哄的,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只能干巴巴地道:“我不知道……”
我觉得我和张丞凯实在太熟悉,认识他太久,我的身体里已经有了一点惯性,对他的事情都很敏感,也有点奇怪的反应过度。
詹子帆女朋友看了看手机,道:“呃,我朋友给我发短信了,问我陶自乐叫什么……”
我:“。”
詹子帆吓唬我:“她们要是找人来打你,我可不管……你知道我们学校这些女生,可都不是好惹的……”
从此之后,詹子帆把这件事列在人类低情商图鉴中,偶尔会用来调侃我。可这时候的我也不知道像是被戳到了哪根神经,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等到周末,我去问张丞凯这件事,张丞凯也是一头雾水,他在我电脑上登了qq号,无所谓地说:“你检查吧。”
我不用检查,说:“靠,我就知道那个女生在编故事。”
张丞凯看起来也不生气,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笑道:“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她编你的故事。”
“嗯……还有呢?”
“还有什么?”
张丞凯顿时失去了兴趣,一脸索然无味地道:“算了。”
作者有话说:
凯:詹子帆有对象啊?那这小子顺眼点了
—
说好的一起长大,大家不要太急,一定把恋爱当个事儿办(使劲搓键盘ing)
第41章 我有病
詹子帆一直担心被我弄得下不了台的女生会喊人揍我,我觉得这很荒谬,但很快班上出了一件事情,让我意识到这不是没有可能。
我想,高职生活的另一面就是在这个时候渐渐显露的:学校尽管有很多安分守己的学生,但也有一部分学生是很混的。
他们非常年轻,游荡在邺城的各个角落,既游手好闲又拉帮结派,在荷尔蒙的作祟中,很多人都坠入了莫名奇妙的情网,开始谈一些莫名巧妙的恋爱,从而发生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爱恨情仇。
有一天上体育课,我和几个男生去抢位置打篮球。就在我打得起劲的时候,从操场尽头来了一拨男生,他们冲进球场,趁我没反应过来,一把揪住班上一个男生的衣领,然后把他推倒在地。
我愣了一秒,顿时怒道:“你们干什么!”
自从当上男生班长,我爸和我爷爷又特别叮嘱我,让我一定要好好为同学们服务,所以平时我一直很护着班上的每个人,有点母鸡保护幼崽的感觉。
所以这群人一来,我作为班长,立刻就炸了。我怒吼了一声,上前去帮那个男生格挡拳头。詹子帆原本在一旁休息,看我一动手,也立刻加入了战局。
“你们谁!打我同学干什么?!”我气得大喊。
那几个男生也愤愤不平地喊道:“这小子他妈劈腿!跟我们妹妹谈恋爱还在外面找别人!”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但反正现场一片混乱,就算是真的我也不能由着他们殴打我的同学,我继续用身体挡着他们,对方一个手肘顶过来,正好顶在我的鼻梁上。
“靠……”我痛得眼泪狂飙。
詹子帆焦急地喊道:“陶自乐!陶自乐!”
“班长!”我们班上的其他男生也愤怒起来,“你们为什么要打我们班长?!”
我:“……”
严格来说我并没有被打,这更像是混乱中的一个误伤。但我的鼻子很不争气,鼻血呲地一下流了出来,我再用手随便一抹,完了,视觉效果爆炸,詹子帆后来形容说当时我的脸像是在演cult片。
很快,体育老师匆匆赶来,他是一个十分高大的壮汉,立刻把我们这些男生分开,并找了两个人带着伤员去了医务室。
校园里打架是绝对不可饶恕的,但这一次尤其复杂,李文飞把我们在场的人都叫过去分别谈话,另一个班的男生也被他们的老班找了……还有传说中的女主角,一来就在办公室里哭成泪人。
我没什么事,我问李文飞班上的男生是不是真的劈腿,李文飞无奈地对我笑了笑,却也没有完全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小孩,他道:“很复杂,你们这些学生跟普高的学生还不一样,有时候我也在想该怎么教育你们。”
我们和普高的学生不一样,他们有一个巨大的目标:高考。
而一旦我们绕开这个目标的时候,年轻的生活里多出许多不可避免的躁动。我们将更快地面对真实的世界,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我看看你鼻子……好了,不流血了。”放学时,詹子帆拍拍我的肩膀。
我说:“我去一中等我哥,你去和你女朋友约会?”
“嗯。”詹子帆点了点头。
我徘徊在一中的附近,这里有一家很小的二手书店,老板对书籍几乎不做任何保护,有时候甚至把书都堆在门外。
这里没有我爱看的漫画,但为了打发时间,我经常站在这里看一些外国文学,比如福克纳,比如川端康成。
那些泛黄的二手书都是过去的旧版,如果用力过猛,中间的书页可能会掉落下来。我每次翻看的时候都十分小心,生怕老板强买强卖给我。
偶尔看到喜欢的,我也想买下来,比如王小波的《黄金年代》里写:生活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
这一天,我等到张丞凯放学,晚春的傍晚无风,街上车水马龙,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小贩在吆喝。
我有点忐忑,担心张丞凯看见我的鼻子会暴跳如雷。果真他一走出来,看清我之后猛地脸色一沉,加快脚步朝我跑过来,急道:“你怎么搞的?!”
我说:“……不小心被撞的……”
张丞凯怒道:“陶自乐!”
我只好缩了缩脖子,把体育课上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张丞凯脸色很差,冷冰冰地看着我,我强调道:“我没有撒谎!真的是误伤!我……”
张丞凯说:“为什么不发短信给我?你应该早点回家休息。”
我笑道:“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张丞凯站在我的面前,他蹙起眉看着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又轻轻地用手捧起我的脸,凑近仔细看了看。
暮色四合,街边的路灯在他靠近的那一刻亮了起来,我微微瞪大眼睛,忽然有些莫名的紧张,只好就此屏住了呼吸。
“鼻子要是打歪了怎么办?”张丞凯低声埋怨我。
我怔怔地道:“啊……应该不会。”
张丞凯说:“班长也没这么当的,下次不要掺和这些……听到没有?有人打架就跑远一些。”
“嗯。”我觉得也不能全听张丞凯的,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拉着我的胳膊,也看到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于是过去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
“我要草莓山楂混合的。”我开心道。
公交车站人很少,我和张丞凯在那儿等车,我咬下一颗完整的草莓,问张丞凯要不要。他低下头,没有接过糖葫芦,只是就着我的手,叼走了山楂。
我们在一起吃掉冰糖葫芦,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丞凯问:“怎么了?”
“酸酸甜甜真开胃。”我摇头晃脑,“我又饿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也轻轻地笑起来。
108路来了,我和张丞凯上去在后排坐下。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霓虹灯闪烁着照亮夜空。
下一站,前面又上来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他的皮肤略微有点黑,有一头蓬松的黑发。他坐到我们的前面,一开始我没注意到他,后来他听到我和张丞凯讲话,于是忍不住回头端详起我。
“陶……陶自乐?”男生小声地开口。
“啊?”我和张丞凯同时向那男生看过去,“你……蔡皓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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