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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浪漫(近代现代)——甜梅星

时间:2026-02-22 09:03:02  作者:甜梅星
  我爸轻松道:“随缘吧,我现在只想把我儿子带大,也算是对得起他妈了。”
  从这以后,张丞凯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不过,他们母子俩原本在南园街时就非常神秘,很少和其他人来往,很多人要过去很久才发现他们不见了。
  每个人对张丞凯母子俩的离开态度不一,有看热闹的,有煞有介事说知道他们去哪儿的,有怀念的……蔡皓轩他妈妈的心情最好,有阵子她出现在菜场,还特地拉着我爷爷聊了好一会儿,像是她认识王仙懿很久,但我从没见过王仙懿跟她说话。
  爷爷为我爸可惜,只是和蔡家宏一样,他虽然偶尔调侃我爸和王仙懿,但归根结底并不相信王仙懿会和我爸在一起:二婚也没这么二的,王仙懿看不上我爸挺正常。
  我们关注大洋彼岸的911,再切换到中文频道。世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恐怖袭击的事情掀起了一阵可怕的海啸。
  然而这一切对于我来说,还是太过遥远。我的世界是和平的邺城,是熟悉的南园街。
  张丞凯走后,班长的位置空了出来,接替他的是一个叫何知礼的女生。
  我觉得何知礼长得很有特点,她的眼睛是单眼皮,眼角微微上挑,五官很淡,但放在她的脸上却很协调。她的学习成绩也很好,张丞凯考第一,她就考第二,两人间的分数大多时候只差四五分。
  何知礼做班长,班上没有人有意见,她本人也不推辞。只是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之前从来没和我说过话的何知礼头一次向我搭了话:“陶自乐,你知道张丞凯去哪儿了吗?”
  我正在艰难地抄黑板上的东西,闻声抬起头来奇怪地道:“不知道,你问我干嘛。”
  何知礼比我还奇怪,说:“你不是张丞凯最好的朋友吗?”
  我说:“哪有。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何知礼点点头:“嗯。”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说我又有点生气。什么最好的朋友,不知道何知礼从哪儿听来的!简直一派胡言!
  我和蔡皓轩放学一起回家,现在我们已经长大不少,我爸和蔡皓轩他爸同意不来接我俩,前提是我必须和蔡皓轩寸步不离。
  蔡皓轩还是想像以前那样来牵我的手,但我下课后买冰激凌吃的时候化了一手,黏糊糊的……我甩开了蔡皓轩的手,蔡皓轩只好拉着我的衣角。
  “陶自乐。”走了一会儿,蔡皓轩闷闷地说,“我妈还是不同意让我上美术班。”
  “那怎么办?”我心不在焉地问。
  “只能凉拌了……”蔡皓轩也是个人才,回答道。
  我想了想,告诉他:“你可以自学成才。”
  蔡皓轩笑道:“我试试。”
  我们走到南园街,天还没黑,晚霞在屋顶上晕染出一幅水墨画。蔡皓轩和我挥手告别,我继续往家走,离家越近,我的心情越沉重。
  升上三年级之后我们开始多了一门英语课,不管是听力、单词还是阅读理解,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倒霉的是,包里装着今天发下来的试卷,必须要订正之后家长签字。
  我蹑手蹑脚地回到家,打开门一看,我爸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的心顿时一沉,原本打算让我爷爷偷偷给我签字……这下看来都泡汤了。
  “老爸!”我灵机应变,立刻马屁先拍上。
  我爸皱了皱眉,说:“搞什么鬼,我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我爱你!”我大声道。
  我爸糟心地看着我,指了指房间的门:“滚进去学习。”
  晚饭之后,我对我爸的爱终止了,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也消失了。面对我书包里的试卷,看着那明晃晃的红色大叉和分数,我和我爸彼此都在对方的脸上发现一丝痛苦的狰狞。
  我爸几乎眼前一黑,怒道:“英语很重要!”
  “你也是这么说数学的……”我说。
  我爸把卷子扔到我脸上,说:“数学当然也很重要!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你还是这么说语文的……”我说。
  我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说:“那还用说?你是不是中国人?不要给中国人丢脸!”
  “所有的东西都重要!我怎么学得过来!”我把卷子扔到桌上。
  “陶自乐!你还敢顶嘴!”桌子被我爸拍得震天响。
  我爷爷在外面提心吊胆,找了一个送水果的理由进来,以血肉之躯挡在我和我爸中间,说道:“学习要劳逸结合……乐乐,来,先吃点水果。”
  我爸还在愤怒:“爸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进来!他就是给你宠坏了!”
  爷爷装聋作哑,伏低做小道:“那你也吃一点嘛。”
  我坐在椅子上,觉得平时温馨的房间忽然变成一个不断缩小的水泥盒子,只要继续待在这里,我迟早会被彻底吞噬。
  听着我爸的咆哮,看着我爷爷的赔笑,我心里的委屈蔓延,最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对我爸尖叫道:“我学不会!我脑子笨!还不是遗传了你!”
  我爸:“放屁!那我遗传谁?!我遗传你爷爷!”
  爷爷:“……”
  我知道学习的重要性,然而当我凭借在学前班里学到的知识,平稳地度过小学前两年之后,学习之神再也没有降临在我的身上。
  我的语文成绩勉强看得过去,数学要看我有没有审清题,英语是最令人头疼的……进入三年级,除了语数外三门主课,还多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像是一台只能单线程工作的机器,可悲地无法处理这么多要学的东西。偏偏我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坐得住的小孩,无法接受每天从早到晚一直学习的枯燥生活……如果上学前班的时候有人告诉我小学会这么痛苦,我一定要离家出走!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过得十分暗无天日。
  我爸跟我较上了劲,每天都要亲自辅导我做作业。我不能说这种办法没有用,但对于我爸和我来说,这完全是两败俱伤。我每天都要哭一会儿,他每天都不能看电视了。
  有一天我爷爷在厨房杀鱼,我听见他一边拿刀拍鱼脑袋,一边暗自神伤地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爸疲惫不堪地接道:“他还要上大学呢。”
  因为我爸限制了我的活动,取消了我的零花钱,像是看管犯人一样看管我,我有一段时间甚至没有和蔡皓轩玩了。
  蔡皓轩一开始还抱有希望,后来只能一个人在南园街的小公园里面踢球。踢完球,他还会跑到我家楼下,凄厉地喊我的名字:“陶——自——乐——”
  我打开窗户,也凄厉地回应道:“我爸——不让——我——出门——”
  蔡皓轩悲伤又狂乱地喊道:“你爸是魔鬼吗?他怎么这样!他不能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我……呜哇哇……”
  我:“……”
  在我房间的我爸:“……”
  打开窗凑热闹的各位邻居:“……”
  我爸沉默好一会儿,这才深深地叹了口气,站在窗外对蔡皓轩喊道:“轩轩!”
  “魔鬼!”蔡皓轩有种。
  我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让乐乐下去。”
  那天我下去和蔡皓轩玩了一会儿,其实他的成绩也不怎么样,但他的爸妈似乎都不关心这件事。
  我知道蔡皓轩能救我一次,但肯定不能次次救我。和他分别后,我像是蔫了吧唧的狗尾巴草一样,又心如死灰地回家学习去了。
  这段灰暗的日子到底持续了多久,谁也无法说得清了。最先败下阵来的是我爸,在他的身上出现了一种强烈的戒断反应:他再也不能忍受每天晚上血压升高的生活,他要喝酒!他要看电视!他要和朋友聚会!
  与此同时,冬天里我生了一次病,病得很严重,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精神。我爷爷做主给我请了假,因为我一直在咳嗽,每天我爸还得带我去医院做雾化。
  我爷爷终于还是选择牺牲了他的父母,他说:“是我爹笨,他只会杀猪。我娘也不行,她只会捕鱼……所以遗传了天佑,然后是乐乐。”
  我爸:“……”
  爷爷总结:“但不管怎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我们家一直活得很好嘛,没必要非要强求。”
  我躺在床上,莫名悲伤地看着窗外。邺城的天空是铅灰色的,冷风呼啸而过,啪的一下,风卷起一片枯黄的落叶,贴在玻璃上。
  我忽然想起如今的班长何知礼,又想起不知去向的张丞凯……窗外的冷风渐停,就在下一刻,轻盈的雪花一片片从天空落下。
  “下雪了爸爸。”我睁大眼睛,声音沙哑地对我爸说。
  我爸摸了摸我的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贺卡,交到我手上,说:“这是小凯寄给你的。”
  “什么?!”我心脏狂跳,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之后,我的病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幼崽时期还在持续hh小凯会很快回来的~
 
 
第7章 闯祸
  张丞凯给我寄来的是一张圣诞贺卡,上面写的却是“新年快乐”。
  贺卡有两面,有画的那面是大胡子圣诞老人,正被那标志性的麋鹿拉着穿梭夜空,往人群中抛洒礼物。我和我爸在一起认真看了这幅画,我问他:“圣诞老人是在高空抛物吗?”
  我爸笑起来,无可奈何地说:“下面的人会接住。”
  我趁热打铁,感到前段时间和我爸的紧张关系缓和了下来,问:“那我能有圣诞礼物吗?”
  我爸:“圣诞老人的鹿其实是辆摩托,要加油的,他一般不来中国,路途太远了。”
  “……”
  我还能说什么?没礼物就没礼物,编这种胡话骗小孩算什么!大陶,我鄙视你。
  我的病好了,当然还得继续去上学。因为我成绩平平,还喜欢上课讲话,老师表面上对我表示关心,但好像也觉得我不在的时候班上安静不少。
  张丞凯的贺卡被我夹在书里带去了学校,无聊的时候我会拿出来看一看。放学后,我和蔡皓轩一起回家,路过文具店的时候我拉住他,说:“进去逛会儿。”
  “我零花钱用光了。”蔡皓轩说。
  我说:“没事,我也没有钱。”
  文具店还是老样子,开在小学旁边不愁生意。我进去后寻找一番,角落里有卖贺卡的,但似乎都是一些过时款式。我挑挑拣拣半天,还让蔡皓轩帮我参谋,他看了看,小声道:“都好丑哦。”
  “是哦。”我赞同道。
  最后我只买了一块橡皮,因为我的橡皮今天在课上被我“分尸”了。
  我喜欢张丞凯给我寄来的贺卡,也想过要不要给他寄一张。但直到春节来临,我也没有真的去做这件事。
  过去我想和张丞凯成为朋友,也幻想过我爸会不会和他妈妈在一起。然而他们走了,我就明白,我们其实相差很多。
  我小心地收藏起这张贺卡,把它放在墙上的画框中。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我爸再也没有辅导过我的功课,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叮嘱我,让我一定要好好努力。老天爷,这几乎已经变成他的某种神经反射行为。
  然而,学习这事就像是盖房子,还是赶工的那种。别人已经慢慢盖摩天大楼了,我这种不开窍的还在打地基。没人等我!老师是包工头,他是要每学期完成任务的!
  恶性循环一旦开始,那可能需要花费几倍的时间才能打破循环。我没有这个能力,我家人也没有,大家都只是在幻想:也许某天我陶自乐会忽然变成神童。
  那怎么可能呢?
  终于有一天,我爸的幻想和我爷爷一样破灭了。五年级刚开学,他就和我展开一场严肃的谈话:“你上课的时候听不懂就自娱自乐一会儿,不要影响别人,明白了不?”
  我说:“语文课还是听的,英语实在不行。”
  我爸已经没脾气了,说:“爸知道,你低调做人就行。”
  “行。”我爽快地答应下来。
  感谢九年义务制教育,也感谢小学的升学压力并不大,这些年来我虽然在学校过得磕磕绊绊,但始终没犯什么大错。
  五年级在小学已经属于高年级了,十一岁的我发生了不少变化。我的个子窜高不少,脸颊也渐渐褪去一些婴儿肥,现在我爷爷打量我,总念叨着:“怎么不像宁宁了?有点儿像天佑小时候了。”
  我还记得爷爷以前说我爸小时候“黑又矮,挂鼻涕”,但如今我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必须要为我爸澄清一下:我爷爷就是在故意损人,我爸应该长得挺机灵的……啧,这眼睛,有神!这鼻子,有拔地而起之势!这嘴唇……
  我爸在外面猛地拉开洗手间的门,见到我对镜嘟嘴的画面,他先是愣了愣,又额头青筋暴起,怒道:“早上时间就这么点,你还在搞什么鬼?!”
  “欣赏一下我的帅气。”我自恋地答道。
  我爸:“……滚去上学。”
  我跑出去,拿上爷爷给我准备的面包牛奶,像是一阵风般消失了。
  “乐乐,慢点啊!”我爷爷喊道。
  我一般喜欢跑着去上学,蔡皓轩最近有了一辆单车,只可惜学校不允许小学生骑车进校园。蔡皓轩想了一个办法,也不知道他怎么跟文具店老板商量的,反正他能把车停店门口,放学再骑走。
  “陶自乐!”蔡皓轩也长高了一些,人还是很瘦。
  我跑着跑着回头,蔡皓轩放慢速度骑在我边上,我对他道:“有空也教我骑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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