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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谷(近代现代)——ranana

时间:2026-02-22 09:04:01  作者:ranana
  这话是对原也说的。原也没意见。何有声目瞪口呆:“蒋总,你不是还有工作吗,这真就给我哥当起助理来啦?”
  蒋纾怀道:“你哥病起来怪吓人的。”
  何有声眼神一变,变得钻研,陷入沉思,片刻后,他说:“你是不是也该管我哥叫哥啊?”
  原也忙摆手,蒋纾怀喝水,就笑,他看着手机上的机票行程,说:“我多留半天吧,好不容易来一次,一次雪道都没上。”
  “那你们好好玩儿!”何有声道,他下午的飞机就要走了,他一指原也:“哥,你多带带这个新弟弟!”
  蒋纾怀又笑,原也面露难色,讨了饶:“蒋总是我哥,是我哥……”
  何有声眼色一厉:“辈分可不能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最在乎这个了,我们家可是修族谱的!”
  原也起身就逃了,他去滑雪去了。下午,他和蒋纾怀一块儿送何有声去了机场。两人在机场抱了好一会儿,蒋纾怀也和何有声抱着道别了,比他们兄弟俩抱的时间长了一会儿,分开后,何有声往海关检查那里走,原也变了一束玫瑰花出来,抓着朝何有声挥舞。蒋纾怀过去一摸花瓣,假的。
  原也对他一笑,把花塞进外套里,变了一只鸽子出来,真的。鸽子飞出去,有人大喊:“有鸽子!”
  几个孩子兴奋地追着鸽子跑了起来。
  那鸽子飞出来的时候差点啄到蒋纾怀的眼睛。原也又是一个劲给他道歉。蒋纾怀大度地摆摆手,表示不在意,里里外外检查他的外套口袋,摸出一堆魔术道具,他的裤兜里没活物了,尽是些贝壳,小石头,水果糖。
  回度假村的路上,蒋纾怀问他了: “你是不是认识石皓英?”
  他观察着他听到这个名字的反应。
  他只是看着他:“哦,原来是你打听我的事,怪不得我爸妈突然聚在一起,我妈突然给我打电话。”
  他很平静。眼皮不跳,嘴角不抽搐,呼吸没有变得急促,手上没有任何小动作,连坐姿都没换,目光稳稳的,从他身上感觉不出慌乱、紧张、害怕……感觉不出丝毫受害人听到加害者名字时会表现出的应激反应。
  蒋纾怀说:“我没打听你的事情啊,就是在网上一个视频里看到你爸了,齐捷你知道的吧?”
  “子期的妈妈,我知道,我认识。”原也说。他还很抽离,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你和齐子期关系很好?你就是因为这一系列事情抑郁的?“
  原也说:“不是的。”
  蒋纾怀耸眉:“不想承认也没什么,可以理解。”
  原也笑了下,挠挠眉心:“真的不是。”
  蒋纾怀也笑了笑,不再追问。他知道从他这里可打听不出实话来。他太会演了,演“和气的兄长”,演“顺从的员工”,他仍旧不相信他是真的抑郁,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就是装抑郁。
  他靠这种敏锐的直接挖掘了那么多素人,制造了那么多爆款综艺。他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尤其是在看人这方面。
  但是原也肯定有病,这几天下来,他已经很清楚他的病因了。他和何有声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使得他在面对他这个能光明正大地和何有声在一起的人时又妒又恨,但是为了维持自己在何有声面前的形象,又不好发作,他就生病了,等得到何有声的全部关注和注意力之后,他就好了。
  他就是故意和他作对。故意在夜里走丢,大冬天的故意去开窗户,故意把自己弄感冒,故意变出鸽子啄他的眼睛。他就是一个套着阳光快乐的皮囊的心理阴暗的变态。所以他见不得光,所以大白天他都要把窗帘都拉上。
  他这么三番两次地放暗箭挑衅,蒋纾怀怎么可能放过他,这留下来的半天,他没去滑雪,看原也滑了雪,看到他滑完雪回来,看到他在门口脱了外套,脱了鞋子,看他吃了感冒药。
  他按着他告诉他:“你根本没办法,他现在离不开我,他也不会离开我。”
  “你能给他什么?”
  “你什么也不是!”
  ”早晚有一天他会甩了你,你什么都不是,你知道吗?”
  原也没有反驳,他怎么可能反驳呢?他哪里说错了,事实就是这样。他能给何有声名,利,他能给他什么?他们是兄弟,就算没有血缘关系,这种关系能长久吗?
  他也还是没有反抗。他怎么可能反抗?反抗有什么用,他力气比他大,把他摁得死死的,把他的手绑了起来,他根本无法逃脱。他一会儿咳嗽,一会儿大喘气,体温也有些高,大概是发烧了,他现在很虚弱。看他滑雪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摔了好几次。可他还是要继续滑,一滑就是大半天,衣服脱下来一身汗,大概都是虚汗。要是何有声在,大约又会开始心疼他。
  这个人真是心里变态。
  他怎么可能让一个变态占了上风,抢了风头。蒋纾怀把原也转了过来,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享受的迹象,微微皱着眉,大概是疼痛引起的反应。他咬着嘴唇,眼神又变得虚无,像在走神,像正在慢慢地死去。蒋纾怀捂住了他的眼睛,他实在不喜欢这种眼神,可即便捂住了好像仍然能感觉到被人这样注视着,他不舒服极了,逐渐愤怒,但又更有冲动。占有这样一个不会反抗,不会挣扎,毫无反应,死了一样的人让他获得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占有死亡,感觉自己凌驾在了这种神秘的力量之上。
  他睡着了。梦见一条河,一些孩童的尸体顺流而下,他尿了裤子,面目模糊的大人们带着他去寺庙祈求神明的庇护。
  祈求他不要出意外。
  祈求他平平安安地长大。
  庙里好像有人在哼歌,他抬起头,看到庙里的神像,好高大的一个神,好俊美的一张脸,就是两个眼眶是两个黑漆漆的洞,好吓人。
  蒋纾怀醒了过来,他发现他趴在原也身上,在地毯上睡着了。原也也睡着了,他发出很平和的,很缓的呼吸声。他睡得很香。蒋纾怀坐起来,站起来,看手机,回信息,甚至发语音,他都没有醒。客厅的火炉烧着火,他的手指会轻轻弹跳一下。
  蒋纾怀抓起他的手,他也没醒。他指腹的皮肤偏厚,触感特别,一些吉他手或者创作歌手的手就是这样的。
 
 
第18章 冬(PART4)
  何有声眯着了一小会儿,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化妆师小婵往后一缩,眼里闪过一丝慌张,怯怯问:“声哥,吵醒你了?”
  她摸了下无线耳机,赔笑说:“今天外面和打仗似的……”
  “没事儿,我就是眯一下,你有事你继续说吧,我也不睡了,琢磨琢磨剧情。”何有声打了个呵欠,低头看去,小婵正抓着他的右手往指甲缝里塞一些朱红色的颜料。
  他睡着之前她捏着的是她的左手,眼下左手的五指已经布满血污,颜料的气味有些刺鼻。何有声问了句:“上次用的也是这个颜料吧,色号确定一样,对吧?”
  “确定,我这都有记录的。”小婵接了个电话,一边继续帮何有声的右手化妆,一边说:“不在那只蓝色的箱子里那你去隔壁棚找找,可能落那里了,三组昨天才转过来,你去找找。”
  何有声翻开手边那本自己用来畅想剧情发展的小本子,摸到了一支笔,开始写字。杀手035的故事就要结束了。《巅峰突围》的录制已经进入尾声。今天,他们会进行最后一期的实况直播。
  小婵的电话不停,都是来问她要东西找东西的,还经常有人直接找上门,一会儿要看定妆照,一会儿要看上一期的一些现场照片。自从剧本泄密事件后,节目组对现场手机的使用管得更严了,进门都要过安检,现场还安了信号屏蔽器,妆发道具是仅有的几组能把手机带进摄影棚的。
  至于这个泄密的人,已经找到了,是乐东的人,一直都是“东窗事发”的黑粉,还是粉转的黑,据说因为有一次私信大神求生日祝福没得到回音,就此转黑,看到何有声参加节目,人气还越来越高,耿耿于怀,就想搞臭他。人找到后,她也发了个声明,澄清节目确实无台本,有人就说她是乐东推出来的“背锅侠”,就是用来平息舆论的,但是没几天,两个古偶顶流秘密订婚的八卦就传遍了全网,网友们又去做探究这两个人秘密恋情的侦探了。
  这左手的妆画了半天还没弄完,何有声没什么意见,他在笔记本上写尾声的走向写得投入,却是小婵不好意思了,又送走一个化妆助理后,把门锁上了,把耳机摘了。何有声道:“没事儿,你要是有事,我们还有挺多时间的……”
  “哎,这些人就是你回应了一个,帮了一个,一个拖一个,就都来找你了。”
  “你是组长啊。”
  “什么呀,是看我好说话罢了。”小婵笑了笑。
  何有声也笑:“大家也都是第一次经历这阵仗。”
  “就是说呀,又是三个组并成一个大组,又是直播,你是没看到外面,上一回有戏份,故事还没结束的群演,这一回可能增加的群演,棚里根本待不下,全是人,都分散在好几个棚里待命。”
  说话间,又有人来敲门了,声音嘶哑:“声哥,德滨啊,就是让来问一下,您这里需要血袋吗?需要的话,我现在找人来给你装。”
  何有声看了眼笔记本:“我再想想,再给我十分钟吧。”
  “好!那我等会儿再过来啊!”
  小婵瞅了眼何有声,说:“我一大早过来,就看到皇甫老师了,在那儿和置景的,道具二组的在我们这楼外面喷干冰,我说这干吗呢,他们说他们找找那个什么导演来着,就是俄罗斯,名字特别长那个安导的那个氛围。”
  何有声皱了下眉:“安德烈·塔可夫斯基?”
  “对,就是这个!”小婵道,“皇甫老师说了,我们这个大结局就应该具备安导的电影的气质。”
  她吞了口唾沫:“他建议说,能不能一把火烧了这栋楼。”
  “在摄影棚里放火?”
  “他带了两个打火机呢。”
  何有声笑出了声音。
  “蒋总就杀过来了。”
  “没收他的打火机啊?”
  “可不是嘛,搜了两次身呢。”
  “那……我们大结局还搞安德烈·塔可夫斯基那套?”何有声忍不住问。
  “搞啊,蒋总说,没有人在提及我们《巅峰突围》的故事风格的时候提到过这个安导,可以搞,放心搞,大胆搞。”
  何有声几乎笑出眼泪:“你们蒋总就爱出其不意。”
  “那不是怕观众审美疲劳嘛。”小婵道,“结果从皇甫老师的袜子里又搜出来第三只打火机。”
  两人都笑了。德滨又来了。小婵帮着何有声回:“这不是还没到十分钟呢嘛?”
  何有声说:“不用了,不用血袋。”他朝小婵眨了下眼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可要和其他几位老师保密哦。”
  小婵点头如捣蒜:“那肯定的,”她长舒出一口气,“搞定啦,您看看……”
  何有声看了看双手,又抬眼看镜子,说:“是不是再上点发胶,然后嘴唇上的干纹能再加深一些吗?能把这里的机器保存得这么好,还能运作,这里的地下应该是很干燥的。“
  他指了下周围,他们身边环绕着许多道具服务器,每一台都有两米多高。
  他们坐在这些高大的服务器中间收拾妆容。
  小婵问了句:“那这节目结束了,我们是不是又能听到大神每周直播唱歌啦?“
  何有声笑了下,拿起桌上的一支化妆刷扫过眼底的黑眼圈:“说不定还会有新歌。”
  “这次节目是不是给你很多灵感啊?”小婵又问。
  化妆镜边的灯泡闪了下,镜子里那张白白的,发着光的脸消失了。小婵跑到门外喊了起来:“怎么回事啊??”
  德滨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婵姐,一楼道具组排线呢,电压有些不太稳,马上就好,马上弄好!”
  他伸进个脑袋和何有声赔不是:“大神,不好意思啦!不好意思!”
  何有声摆摆手,说:“没事,我也弄好了。”他起身,从化妆镜前走开,坐到了一张控制台前面。扮演小敏的童星林中述正在那儿写作业,看到他过来了,眉梢一挑:“35,你终于弄好啦?”
  “弄好了。”何有声从裤兜里摸出一把绳子,“继续玩儿?”
  “好呀!”
  两人翻起了花绳。
  来了几个工作人员把化妆台拖了出去,小婵临走前从口袋里抓了一把东西塞给何有声。何有声一看,那是好几袋麦当劳的番茄酱。林中述问何有声:“你在做嘎了的准备啊?”
  何有声一瞅她,把番茄酱放进口袋:“嘎什么嘎,我又不是鸭子。”
  他就嘎嘎嘎地学起了鸭子叫。林中述也跟着学,两人甚至还学起了鸭子走路,绕着室内转圈。
  德滨过来通知了:“还有十分钟!”
  大鸭子带着小鸭子嘎嘎应声。德滨一脸莫名其妙地跑开了。
  还剩五分钟时,小婵又来了,最后检查了下两人的妆发,给他们补了下妆,狂喷定妆喷雾。
  何有声从她手里那面小小的化妆镜里瞥见一张憔悴的,瘦到脸颊都凹陷的脸,头发很油,很乱。
  他看到杀手35。
  他抱起小敏,把她放在了控制台上,把一根接线接入了她穿着的道具背心上。那背心上做了一个插座接口。
  灯都暗了。
  这是录制即将开始的讯号。
  这是杀手35走上的陌路即将开始的讯号。
  杀手35已经成功躲避了杀手组织的追杀,捣毁了组织的老巢——那座孤儿院,他的噩梦开始的地方;杀手35带着小敏东奔西逃,成功躲避了想要置小敏于死地的反AI联盟的追杀;杀手35还带着小敏摆脱了警察的追踪,把她从制造出她的LD科技公司手中抢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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