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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便要朝屋里走去。
可他见我要走,竟小步跑了过来,边跑边喊着,“姐姐别走!”
眼看着他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抱到我的小腿。情急之下,我伸手推了他一把,力道有些重,他朝后坐着摔了下去。
他一愣,小脸怔怔地看着我。随后响起他呜呜大哭的声音。
我被他的哭声吵的头痛欲裂,耳中一阵嗡鸣,熟悉的恍惚感又袭来。
我努力与那阵恍惚感做抗争,看着他,大喝:“你哭什么哭!”
他被我的这一吼给震住了,止住了哭声,红着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我。就在这时,白幽兰也闻声赶了过来,见到这一幕,连忙将坐在地上的白寒临抱起,一边道歉一边往外走去。
她一来,我的晕眩感更重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要往前栽倒,但我用手扶住了石桌,没有栽到地上。
往外退的白幽兰动作一顿,停了下来,小心翼翼而又关心地看着我,“小锦,你还好吗?”
这时的我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见她还留在这里,忍不住骂道:“我有没有事关你屁事!快点滚!别在这里碍我眼睛!”
“好好好,我就走。” 她瑟缩了一下,便要继续往外走。
“……”
我站了起来,看着她们,笑盈盈地道:“我说过让你们走了吗?”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将白寒临放在地上让他先跑,自己后面走。可她没跑掉,被我一把给拖了回来。
“我说过让你们走了吗?” 我拽着她额前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看着我。
我歪了歪头,笑道:“哎呀,好像说过呢。”
“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自己不珍惜,没能走掉,我有什么办法呢。”
“来都来了,那就把你的命给留下吧。”
“娘亲肯定会很开心的。”
最后一句话我说的很小声,看着她,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我环顾四周,寻找着哪里有剪刀,院子里没有,我便进屋去找。
从屋内出来后,我便发现屋外多了两个人,哦,是那个小贱种,还有小春和。
春和正扶着白幽兰往外走去,见我来了,她们赶紧加快了步伐。
我拿着剪子,笑盈盈地朝她们走去,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不留下来陪陪我吗?”
说完,我快速跃至她们跟前,手起剪落,白幽兰的袖子便被我划破,殷红的血晕染开来。
白寒临一张小脸吓得煞白,嘴唇发着抖,眼里满是担忧地看向自家娘亲。
我拿着剪子还要朝白幽兰刺去,却在半路被人反扣住了手臂,剪子掉在了地上。
我使劲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只能恶狠狠地看着捆住我的人。
“春和,你放开!让我杀了她!”
“小姐!你快醒醒!”春和满脸泪痕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却像是听不到她的话似的,转头看相对面的两人,眼里带着滔天的恨意。
“这两个人,一个雇人行凶*,勾搭自己好友的丈夫,一个生下来便是贱种。今日我杀了他们,就是替天行道!春和你放开我!”
我不断挣扎着,仿佛只要春和松开我,我下一秒就能撕碎眼前的两人。
“小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我只愿,你能够好好爱惜你自己…”她红着一双眼睛看着我,仿佛一切真的是为我好。
“你有什么资格来关心我?你以什么样的身份?!白幽兰,别再虚伪了,你若真想我开心,为什么不现在就拿着白绫去上吊?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碍着我的眼?”
我吼完这句话,她的眼眶变得通红,嘴唇颤抖着,眼里有泪花不断溢出。
“够了!你这幅模样,装给谁看呢?对我可没用,我可不是花荣清,不吃你这一套!”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恶心,继续嘲讽道。
“小锦,够了!”
我循声望去,只见花荣清和另外两个我不认识的人并排走来。
我看着他,眼里闪着精光。
要是今天能在这里把这三个人一道解决就太好了。
“哟,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我们的花大人给吹来了。”
说完,我看向白幽兰,语气夸张地道:“原来是温柔风啊~”
“小锦,够了,真的是够了。”
“无论是什么,都不要在这样闹下去了…”
“好啊。”我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不闹了。”
对着他诧异的目光,我转头看向束着我双手的春和,“我不闹了,春和你能给我松开了么,好疼。”
见她有些迟疑,我脸上立马露出伤心的表情,委屈道:“真的好痛…”
“我不闹了,也不杀白幽兰他们了,好春和你就给我松开嘛~”
我感受到背后被束缚地手一松,心中一喜。
我活动了两下手腕,趁众人未反应过来之际,立马捡起地上的剪子,朝花荣清刺去。
我眼里闪烁着疯狂。
对啊,我是说了不杀白幽兰母子她们,但我没说不杀花荣清你啊,哈哈哈,你就等死吧!
我握紧剪子,对着花荣清的胸口处直直刺去。
快!快成功了!
眼见着剪子马上就要刺入他的心脏,我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却在半路硬生生扯了回去。
一直在花荣清旁边沉默不语的青年挡在他的面前,一只手抓住我握着剪子的右手,身子绕到我身后,将我紧紧禁锢住。
“你是谁,做什么来管我?快放开我!”
我挣脱不开,朝青年吼道。
青年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失了神,给了我钻空子的机会。我的右手趁机从她的束缚中挣脱出来,眼看着她立马反应过来要抓住我的手,我虚空一掷。剪子从我的手里脱离,朝花荣清的胸口飞去。
就在我以为我终于要得逞时,我身后的青年飞快地从我身后冲出,徒手便要去抓那剪子。
片刻后,肉被割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我不可置信而又愤恨地看着那青年,声音尖锐。
“你拦着我做什么?我要杀的是他!不是你!做什么凑上来,找死吗?”
那青年抿着唇,沉默地看着我,不做声。
等我骂完后,那青年上前,不顾我的反抗,将我拥入怀中。
熟悉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
“萼雪。”
我挣扎的身子猛地停了下来,眼里的癫狂之色渐渐褪去,直到彻底恢复清明。
我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脸上满是迷茫无措。
“子…子长?”
我轻唤道。
“嗯,子长。”
“我刚刚…做了什么?”
“我…是不是…又要杀了他?”
我的声音发着抖,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她抱着我的手一紧,安抚着我,道: “不是你,相信我,那不是你做的,好吗?”
我看着她,眼里满是痛苦和迷茫。
“不是我,那是谁呢?明明拿着剪子的就是我啊…”
就是我要杀了他啊…
我的泪水滴到她的手背上,这时我才看到,她的左手不断滴着血,地上已经有了一小滩血迹。
我立马想起,这是她抓剪子时受的伤。
“对不起,对不起,我刺伤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
豆大的泪花从我脸上落下,我不停地道着歉,却始终无法抹平我心中的歉疚。
“不用对我说对不起。”她替我拭去眼角的泪花,柔声道:“为了你,哪怕是身死,我也甘之如饴。所以,你真的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我怔怔地抬头看着她,只觉得自己要溺死在她那温柔的目光里。
之后我记不太清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被她牵着走进了房里,在她温柔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这一次,我没有再做那个梦。
第70章 前世篇花似锦(五)
那日过后,除了春和以外,府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敢再接近我。
而春和也愈发地古怪起来。她看着我,眼里总是充满悲伤,有时总是忍不住地哭,有时彻夜捣鼓着什么,发出??嗦嗦的声音。
我虽觉得奇怪,但还是没有开口。不可否认的,我和她之间早已产生了丝丝裂隙,无法做到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
子长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时不时来看我。但她和春和一样,看着我,眼里有时透露着无尽的悲伤。我很想问问她为什么,但不知是什么阻挠了我,我始终无法开口。
时间很快转到盛夏,我听到消息,太子哥哥娶了侧妃。
我觉得有些奇怪,太子哥哥那么注重礼节的一个人,正妃都还没有,又怎会先娶侧妃。
但我和外界早已失了联系,无法知道原因。
我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太子哥哥成婚后一月有余了。
一日,春和向我请假,说是要外出采买点东西。
可她作为我的贴身婢女,采买的活儿从来不需要她去。我心里疑惑,她来跟我请假到底是来做什么。
我将我的想法问了出来,她却避而不谈,只说出去采买点婚后用的东西。
可她结婚需要用到的物品和嫁妆我早都替她备好了,哪儿还需要她去。
我知道她不愿说真话,便也不再纠着她不放,让她离开了。
可这一离开,她却再也没有回来。
几日后,大理寺的人找上了门,说是在城郊发现了一具女尸。
那具女尸的主人,正是春和。
经仵作检验,她和夏竹一样,是被人凌辱至死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脸色煞白,接受不了冲击,整个人直接晕了回去。
醒来后,我第一时间赶去了大理寺,想要看看她最后一面,却被告知,尸体已经被人火化了。
是花荣清派人检查过后下的令。
我神情恍惚地带着她的骨灰盒回了花府,在灵堂放了几天后,下了葬。地方是我替她挑的,四周青山绿水,风景很好。
她应该会喜欢。
当时凌辱她的凶手已被缉拿,是几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被缉拿的当天便在午门被斩了首。人头落地,血溅了一片。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让送消息的丫鬟告诉花荣清,让他把那些人的尸体拿去喂狗。
那丫鬟瑟缩一下,应了下来。
我看着墙外的天空,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但我知道,这只是风雨欲来前的短暂的宁静,只要那个弦断了,风狂雨横,山川崩裂,万物尽毁。
深夜,北风呼啸,电闪雷鸣,窗户在大风的摧残下咔嚓作响。
我听着窗外的风声和雷鸣声,怎么都睡不着,拿着床边的蜡烛,走到窗边,想将窗户关紧点。
可走到半路,我就听见隔壁的耳房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一刻,我还以为是春和回来了。
窗户还在咔哧作响,而我转身向耳房走去。
借着烛火的光亮,我能看到,耳房床上的小桌上摆放着几本书,窗户大开着,从窗户溜进来的风吹动着书,书页翻动,发出??嗦嗦的翻页声。
我记得耳房里的窗户明明是紧紧关上的,怎么会打开?
是风太大了吗?
我皱着眉,将窗户关上。
在窗户关上的一瞬间,一道黑影闪过,从耳房里窜了出去。
“谁?!”
我立马回头,什么也没有看到,走回我的房间,没有任何人影,门是紧紧闭上的。
我只当是我的错觉,转身又回了耳房。
关上了窗后,耳房里一片宁静,我捡起被吹到地上的书页,放到桌子上,余光轻轻一扫,而后猛然顿住。
被风吹开的书页上落着娟秀小巧的字迹,是春和写的,可上面的内容却让我脸色一变。
老爷说小姐中了蛊,所以才会做那些事,我错怪小姐了…
小姐被左小将军接走了,希望她们一切安好…
这好像是春和的日记,一直被她藏的好好的,就连我也从未发现过。
但这日记里说的中蛊,是怎么回事?
我抿了抿唇,往后翻了几页,继续看了下去。
小姐被找了回来,可她的病情似乎加重了…
老爷说,左小将军带回来的人说小姐中蛊太深,没办法驱蛊,活不了几年了…
写到这,字迹有些深,有晕染开来的痕迹。
我一定要找到方法救小姐…
我问了师傅,他说有一种药草名唤还魂草,可以救小姐的命。
阿卿告诉我,他在他家乡的深山里见过这种草…
我要,去采这株草。
日记到这里便没有了。
泪珠溢满了我的眼眶,有什么东西要从我的胸腔翻涌而出。
我赶紧去看另一本书,上面的那一页详细记载了还魂草的药用和功效。
霎时间,我一口血喷在了书上,血色浓黑,如若墨色。
我顾不上胸口的疼痛,用袖子将血擦干净,可书上还是残留了一片血红色,看起来可怖森人。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书上,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春和…”
“春和!!!”
我不知道什么蛊虫,也不知道什么能救我命的还魂草,我只知道,在这个世上,我又失去了一个爱我的亲人。
许是春和的死给了我最后一击,我最后的理智被一点点地侵蚀殆尽,直到归于虚无。
我彻底地“疯了” 。
我将身边的人都看做我的敌人,对他们非打即骂,房间内一片狼藉,谁都无法接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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