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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凌云看着举着茶盏慢慢啜饮的仲墨思,不闲不淡地说,“对付连衍。”
然后,她便看到,刚才还气定神闲的老人家,忽得喷出一口茶来。
仲墨思咳嗽几声,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左凌云。
“你,你说什么?”
莫不是他老了,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左凌云贴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对.付.连.衍。”
怕老人家听不清,她还刻意拉长了音调。
这下,仲墨思算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双手有些颤抖,深呼吸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这事老夫答应不了你。”
他原本以为左凌云会见好就收,未曾想,对方直接反问。
“为什么呢?仲家世世代代为官为将,仲家家族势力非同小可,您更是门生布满整个朝廷,太傅您为什么不答应呢?”
仲墨思深吸一口气,“小子,你不知道连衍和他的势力有多么可怕。”
“为了家族和我亲人的安危,恕我不能答应。”
左凌云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看向这个数十年前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老者,问。
“仲太傅这是想明哲保身,以求得安稳,是吗?”
老者沉默不做声。
“可明哲保身,不是你想保就能保的呀,太傅。”
左凌云叹了口气。
仲墨思皱起了眉头,“左家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左凌云摇了摇头,“您还是不够了解连衍。”
仲墨思眉头皱得更深了,可没插话,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晓您该是第一个发现连衍真实性格的人,可我想,您还是不够了解他。”
“你不知道他到底还做了哪些事。”
仲墨思终于忍不住了,“小子,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无视仲墨思眼里的警惕,左凌云继续道:“长乐公主惨死一案,包括在平山一战中,我父亲惨死,大哥失踪,城中数万名百姓和数千名将士无一生还。”
“这些事情,都是他干的。”
看着仲墨思缓缓瞪大的双眼,左凌云笑了笑。
“就这么一个能对与匈奴人勾结,对普通百姓,甚至是自己的亲妹妹下手的毫无人性之人,仲太傅能肯定,凭你们仲家在朝堂中的影响力,他会放过你们吗?”
仲太傅的性格她是了解的。他心中坚守正义,却又为人自私。他当年大可将自己观察到的都告诉先帝,可他怕如此做招来连衍的报复,没有去做。
为了家族,为了亲人,应该说是为了他自己,这么多年来,他选择缄口不言,甚至让家中的儿孙们在朝堂上务必保持中立,不要招惹祸端。
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参天大树即便再怎么刻意低调,还是无法让人忘记它的伟岸高大,越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可惜这个道理,仲太傅为官那么多年,也没领悟透彻。
仲墨思嘴唇颤抖,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就算你我答应你,我们的胜算又有几何?我凭什么答应你?”
他如此问,便说明他心中动摇了。
左凌云依旧用指尖轻点着桌面,不紧不慢道:“皇上和太子在背后做支撑,西北左家左家军,东北贾家贾家军,再加上同样驻守在西北的韩家军,与京城花家,姚家,云家,再加上您的仲家,您看,胜算几何?”
仲墨思顺着他的话去考虑。
除了云家外,其他几家都是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就连最不起眼的云家,也是这几年新升上来的新贵,其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这么看来,其实他们赢面挺大的。
“可是,你怎么确定,这些世家会听你的话,同你合作?”
“花家不必多说。韩家的嫡小姐作为御南王妃却被连衍下毒残害,这件事韩家那边已经知道了,并且答应与我合作:云家家主受过花大人的提拔与救命之恩,自然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姚家我还没拉拢过来,不过以姚大人的性子,只要给足他足够的利益即可,您不用担心;至于贾家…”
“我手里握着他们私贩军火的证据,他们若是不想被就放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这样,您觉得如何?”左凌云笑眯眯地看着仲墨思。
“……”
仲墨思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过了半晌,他说,“还望左指挥使容我考虑考虑。”
“自然。” 左凌云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左凌云恭恭敬敬地将人送到九龙司门口,看着对方登上马车,乘车离去。
而她也回到了她的专属书房继续办公。
她本来就没想过以仲墨思这种老狐狸的性子会立马答应,他肯定要再观望观望,看她和连衍在斗争中谁处于上风。
不过嘛,她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答应了。
她好像记得,狩猎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吧。
连衍那边,会不会有所动作呢?
第94章 狩猎宴前夕
蒋辉今日赋闲在家,但他没有呆在家里,而是去了墨枝阁“寻欢作乐”。
他按照提示,进了一间包厢内。
包厢外朴实无华,但里面却奢华无比,精致非常,比之皇宫也不为过。
包厢的主席上坐着一个黑衣男人,面容俊美无俦,气宇轩昂。
“蒋大人,请坐。”
男人展开扇子,轻轻一指。
蒋辉有些受宠若惊,立马在距离男子不远处的席位上坐下。
落座后,他恭敬地一鞠,“下官见过御南王殿下,不知殿下今日唤我来,所为何事?”
连衍轻轻笑了笑,“别急,蒋大人,不如,我们先来欣赏歌舞?”
闻言,蒋辉没再追问,而是顺着连衍的话,笑道:“多谢殿下,下官今日算是有眼福了。”
连衍用扇子拍拍手掌,不一会儿,十几个绝美的舞姬鱼贯而入,丝竹声响起,舞姬随之舞动。
舞姬扭动着曼妙的腰肢,蒋辉看得目不转睛。
一连上演了好几个曲目,连衍才叫人停下,舞姬接连退出了包厢外。
蒋辉还沉迷于刚刚的美色中有些没回过神,听见连衍对他道。
“蒋大人,刚刚的舞蹈,你喜欢吗?”
蒋辉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清醒过来。
“殿下的舞姬,自然不是寻常舞姬可以睥睨的。”
“哦,是吗?”连衍笑着,眼尾上挑。
“若是蒋大人喜欢,本王可以将这些舞姬都送予你。”
“但是”,他看着蒋辉,眼睛弯成月弧,“蒋大人得先帮本王做成一件事情。”
“事成之后,本王不仅会送蒋大人黄金三万两,还能保证,让蒋大人官升三品,如何?”
一听自己不仅能获得美女钱财,还能升官进爵,蒋辉心动不已,立马端正坐姿,肃了脸色。
“殿下请说。”
连衍嘴角翘起,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最后,蒋辉完全变了脸色。
“殿下,这……”
“蒋大人,你可要想清楚,这次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第二次了,本王大可去找别人。”
“而且,若不是你的女儿这么蠢,这么久都没能和太子搭上线,本王也不至于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
连衍笑着说,却是笑意不达眼底。
“蒋大人,想清楚了吗?”
挣扎许久,蒋辉最终还是妥协了。
“殿下,我答应您。”
什么面子,什么亲情,在利益的诱惑面前都不值一提。
只要他能升官进爵,什么代价他都能认。
这就是蒋辉,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的一个人。
连衍满意勾唇。
“那么,蒋大人,合作愉快。”
……
春和这日又上左府替左凌泽诊治。
她已经替他诊治快有两个月了。
左府的人如今对这未时不时来左府做客的姑娘,已经习惯如常。
这位姑娘来府上,每次都是大公子来接待,府上已经传出不少八卦了。
这不,今天来领他往书房走的小厮对她挤眉弄眼的。
春和奇怪,忍不住问:“这位小哥,你脸怎么了吗?犯中风了吗?要我给你治治吗?”
小厮连忙收敛奇怪的笑容。
“不,不用了,多谢姑娘好意。”
“哦。”
小厮觉得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问。
“春和姑娘,你觉得我们家大少爷怎么样?”
“挺好的呀,温柔体贴,待人有礼,是个温润有礼的世家公子。”
“唔……就是,没他弟弟长得漂亮。”
“啊这…”
小厮有些凝噎,他们大公子确实是不如小公子长得精致,但他们二人是不同的风格啊,大公子在温润如玉世家公子里面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啊!
姑娘,你再看看啊!
小厮还欲再推销推销他们公子,便听见他旁边的春和叹了口气
“大公子心思细腻,无微不至,要是我家阿卿能像大公子学学就好了。”
小厮有些石化。
等等,阿卿?阿卿是哪位啊?!
“姑娘,冒昧问一下,阿卿是?”
春和眨巴了下眼睛,“阿卿是我的未婚夫啊。”
小厮忍住吐血的冲动,“…未,未婚夫?”
“是啊,婚期在明年一月呢,你想参加吗?”
“……不,不了。”
小厮留着宽面条泪,彻底石化在原地。
大少爷啊,你的桃花还没开呢,怎么就先落了呢?
大少爷啊!
春和奇怪地看了一眼干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小厮,提着药箱走了。
左凌泽在可客堂春和,便见春和一个人提着药箱过来了。
他微微皱着眉,问:“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小厮呢?”
“不知道,问了我几个问题后就杵在原地不动了,可能是风湿犯了吧。”
左凌泽:“……”
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这样。
他清咳一声,“我能问问姑娘他方才都问了些什么吗?”
春和摇头晃脑地复述了一遍。
左凌泽:“……”
他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无力地扶额叹气。
府里的人都很好,就是过于八卦了些,看来他得找个时候好好警戒一下他们了。
“春和姑娘,我们走吧。”他微笑道。
“好!”春和开心地举起小手手。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诊治,左凌泽的腿有了明显的改善,现在有知觉了,但是仍不能下地行走。
但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左凌泽对春和感激涕零了。
“春和姑娘的医术当真出神入化。”春和又一次为左凌泽施完针后,左凌泽夸道。
春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没有啦,都是师傅教的好。”
“那也是春和姑娘有悟性,才能将师傅所传授的内容全部领悟。”左凌泽笑着,眉眼温和。
春和有些不自在,“是么,王师傅以前还经常说我悟性差来着。”
左凌泽不动声色地皱起了眉头,面上仍是一片温和。
“之前我便想问,姑娘师从何人,能教出姑娘这么优秀的医师?”
春和的脸上升起两道淡淡的驼红。
“我有有两个师傅,一个师傅是太医院院首王须然,还有一个师傅名唤沈惊云。”
“给公子治疗腿疾的方法便是第二个师傅交给我的。”
左凌泽有些惊讶,没想到眼前姑娘这么厉害,竟然拜太医院院首为师,难怪阿云一定要他答应对方为他诊治。
不过,沈惊云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但能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之前那些话,是哪个师傅对你说的?”
“是王师傅,怎么了吗,公子?”
他没回答,而是继续问道:“你王师傅经常这么说你吗?”
犹豫了一下,春和点了点头。
左凌泽叹了口气,这王师傅,怕不是个好人呐。
可从春和的话里,他可以听出,春和对对方极为敬重,他也不好直接告诉对方这一点。
只能委婉提醒了。
“姑娘,若是你师傅下一次再这么对你说,你不要过多在意,千万别听进心里去。”
春和傻愣愣的,“我没有听进心里去啊。”
哪没有,你已经被潜移默化的影响了。
左凌泽见此方法行不通,便换了一个方法。
“你回去后,将你我之间说的话告诉郡主,她会告诉你答案的。”
比起他这个外人,还是与春和朝夕相处的花似锦更适合解答这个问题。
春和不解,“什么答案啊,公子?”
左凌泽温和地笑着,“你回去问郡主便知道了。”
春和一回到冰泉轩,便迫不及待地找到了花似锦,将左凌泽对她说的话一一告诉了她。
听完后,花似锦皱紧了眉头。
她明白左大公子的意思了,可是……
她也不太知道该如何对这个傻春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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