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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门外传来,“萼雪,你在么?”
花荣清眼神一凛。
萼雪,这不是小锦的小字么?对方怎么连小锦的小字都知道?
坏了,他的小锦要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臭小子给拐跑了!
他越想越心惊,越想越难过,冲上前就要把窗户打开。
“唉,爹,你别去!”花似锦连忙阻止,可依旧没拦下花荣清。
“萼雪?”那人又唤了一声。
“不许你这么叫!”花荣清一把将窗户推开,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庞。
眼前的少年眉目精致,像是天仙精雕细琢一般,左眼角缀了颗红色的泪痣,更是点睛之笔。
如果不是知道眼前人的真实性别,花荣清真要相信她是拐跑自家女儿的猪了。
他现在站着也不是,将窗户关上当没看见也不是,尴尬地想原地抠脚。
左凌云也有些懵,过了一会儿,她尝试唤道:“伯父?”
“唉唉,原来是左指挥使啊,我还以为是贼人呢,不好意思,哈哈哈… ”
“没事,所以,伯父,我能进来吗?”
花荣清立马让开,“请进请进。”
在他让开以后,左凌云翻窗跳了进来。
花似锦看着自家爹尴尬地站着笔直的模样,就忍不住偷笑。
“你怎么来了?”花似锦走到她身边,熟稔地问道。
“听说你今天去了御南王府,我有点担心,就来看看你怎么样。”
左凌云替花似锦将鬓边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笑着道。
见二人熟视无睹地谈论起来,不知为何,花荣清觉得有些刺眼。
“咳咳咳”,他咳嗽两声,打断两人的谈话。
“左指挥使问的也是我想问的,小锦,连衍可有对你做些什么?”
花似锦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二人。
听完后,二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你遇到云千竹了?”
“你遇到对你下蛊的人了?”
二人异口同声开口。
花似锦点了点头。
“他有没有对你做些别的什么?”
花似锦摇了摇头。
二人齐齐松了口气。
花似锦:……不是,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
“看来司空的蛊虫起作用了。”左凌云回归正题,立马便得到了花似锦的附和。
“是的,多亏了司空公子,才能成功将连衍骗过去。”
“萼雪,蛊虫对你身体有伤害吗?”
花似锦摇了摇头,“没有。”顶多是有点膈应。
“那就好。”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花荣清一句也插不进去,最终,他选择放弃。
“小锦,左指挥使,你们先聊着,我先回去歇下了。”
“嗯嗯,爹爹去吧。”花似锦头也不回地道。
那一刹,花荣清的心碎了。
呜呜~小锦的心里没有他了~
今夜,注定是一个让人伤心的夜晚。
花荣清走后,屋里只剩下花似锦和左凌云二人。
原本聊的火热的花似锦一下子噤了声。
先前屋里有第三个人还每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屋里只有她们二人,孤女与孤女,又是大晚上的,很难不让人多想些什么。
花似锦看了左凌云一眼,耳根慢慢变红。
就在她犹豫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喷洒。
花似锦的身子一下子僵直。
“萼雪,你知不知道,当得知你孤身进入御南王府的时候,我担心死了。”
“我真的好害怕…怕你出事…”
有些颤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花似锦一顿,然后缓缓伸手回抱住对方。
“别担心,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我不会出事的,你放心…”
花似锦轻声细语地安抚着,过了许久,她感到对方平静下来。
就在她以为她要松开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搭在她的颈窝处,还亲昵地拱了拱。
花似锦的衣衫被拱的有些松开,她微微脸红,问:“怎么了吗?”
怀里的人微微抬起头,抬眼看着她。
“这几天有点累,你能不能再陪陪我?”
花似锦看着她眼底明显的青黑,点了点头。
她很少在她面前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
也是,哪怕是外表再坚不可摧的人,心里也会感到疲惫的吧。
得到花似锦的应允以后,左凌云将人横抱了起来,走几步路将人放到了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了下去。
花似锦有些慌张,可对方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双手怀着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闭着眼睛。
不多久,便听到怀里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花似锦:“……”
她柔和了眉眼,将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晚安,子长。”
祝你好梦。
翌日清晨,花似锦悠悠转醒,下意识去看自己怀里,发现已经空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点小失落。
她伸展有些酸痛的身子,余光瞥见屋内的茶桌上放着一支簪子,旁边还有一直小纸条。
感谢郡主殿下收留,在下无以为报,只能将这枚簪子送予郡主殿下,还望郡主殿下收下。
————左凌云 留
读完纸条上的内容后,花似锦笑了。
这人真是的,明明私下里已经叫她的小字了,写个信却还要用敬称,怎么说呢,怪好玩儿的。
她好心情地将纸条收了起来,转而看向了这枚簪子。
这是一支做工精致的桃花簪,桃花通体由琉璃加上缠花技术制作而成,栩栩如生。
花似锦把桃花簪放在阳光底下,琉璃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淡粉色的光芒,她越看越觉得喜欢。
她欢喜地把簪子别在发间,却突然一愣。
眼前闪过无数场景。
有一个带面具的少年,夸她带着簪子好看的。
有她闲时拨弄手中的簪子,盼望心中人来的。
有少年亲手为她带上簪子的。
……
桃花簪从她发间掉落。
以前也有人送过她簪子,她也满心欢喜地收下了。
可,她却忘了,那人是谁。
就连面容也不记得了。
……是你吗?
可你为什么,不愿意同我说呢?
第93章 仲太傅
之后,左凌云时不时便会在晚上来找花似锦,抱着她沉沉睡去。
花似锦每次都会在入睡前描摹对方的眉眼,心里思绪纷杂。
她很想问问对方,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每次看她这么疲惫地来找她,她便不忍心开口了。
她这些日子太累了。
似乎是确认她被种下的蛊依旧生效后,连衍便没有了顾忌,开始在朝堂上崭露头角。
原本在海面下的暗浪开始浮现于表面。
她身为九龙司指挥使,是皇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她不仅要带头推进案子的进程,搜查连衍谋反的证据,还要查抄那些冒头官员的府邸,一个人当三个人用,怎么忙得过来。
虽然她没有说,可她感觉得到,她很累。
她需要好好休息。
可朝堂上的那些事,又处处离不开她。
她又实在是帮不上忙。
花似锦叹了口气,她只能尽她所能,在她过来的时候,替她多缓解些疲惫了。
刚刚睡着的人又朦胧睁开了双眼,嗓音有些沙哑。
“发生什么了,怎么叹气了?”
花似锦摇了摇头,转而温柔地看着对方。
“我没事,到是你,不是刚刚才睡下吗?怎么现在又醒了?”
“你是不是这几天都没睡好?”
“……”
感受到怀里人的沉默,花似锦气不打一出来,却又拿对方没办法。
“不早点告诉我。”
花似锦起身,一双眸子嗔怒地看着对方。
左凌云用胳膊撑起身子,另一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道:“这几日见血有些多,等过几日就好了。”
“……”
这下花似锦是气也气不起来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个东西。”
左凌云呆愣地点了点头,看着对方推门出去,过了片刻后又端着个琉璃瓶进来。
花似锦将琉璃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瓶盖,取出其中的液体放在手上,将双手完全浸湿后,看向床上傻愣愣的人。
她坐下,“躺倒我腿上来。”
左凌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闻言照做。
她将头轻轻放在对方腿上,刚闭上眼,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被什么东西轻轻按压,柔软有好闻。
左凌云睁开了眼睛,便对上一双温柔似水的眸子。
“把眼睛闭上,我在用精油给你按摩放松。你睡一下试试,会不会好很多?”
左凌云依言闭上眼睛,头上传来的轻轻按压的感觉,闭眼时眼镜的一片血色都淡了许多。疲惫感减去,困倦感袭来,沉重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她枕着心上人的腿,沉沉睡去。
在她睡着半个时辰后,花似锦停止了按摩。
感受到怀里人平稳的呼吸,她淡淡笑了笑。
不枉她这些时日向春和请教如何给人按摩,舒缓疲劳,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她将人缓缓放到床的里侧,自己躺在床的外侧,如先前许多次那样,在对方额间落下一吻,拥人而眠。
既然我无法成为与你共同作战的战友,那便让我作为你遮风挡雨的庇护所。无论在何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可以做你停靠的港湾。
我想和你一辈子,都在一起。
……
“王妃,该歇下了。”
琼琚为韩白露披上斗篷,轻声叮嘱。
“嗯,我知道了,看完这一页我便歇下,多谢琼琚姑姑。”韩白露笑了笑。
又过了一会儿,韩白露将书合上,在琼琚的搀扶下躺在床上,熄了灯。
在琼琚走的一盏茶后,韩白露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缓缓起身,将藏于心口处的纸张拿出,放在窗户边。
有时半盏茶过,一道黑影从月良前一闪而过,出现在韩白露的面前。
来人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狭长的双眸,气质沉冷。
他微微颔首,朝韩白露打了声招呼。
“王妃。”
韩白露将纸张递给对方,“这是我这些日子搜集到的东西,麻烦你转交给左指挥使。”
男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韩白露将东西交出去后便打算离开,却被人突然叫住。
“王妃,等等。”
韩白露停住脚步,奇怪地看着对方。
“还有事吗?”
男人吞吞吐吐,从怀中掏出一包油纸来。
“这…这是郡主殿下让我转交给你的。”
韩白露奇怪地接过,打开油纸一看,里面竟然装着她最喜欢吃的板栗糕。
“……多谢。”
韩白露说了一句。
“王妃喜欢便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觉得眼前人松了一口气。
……真是奇怪。
韩白露心想,不过她也没有过多在意,跟对方道了别后便上床休息去了。
江隶在窗外又站了一会儿,白色的月光倾泄而下,令他看上去像一座玉雕。
江隶眸光沉沉地望着韩白露离去的方向,其中的思绪万千。
是爱意,是心疼,是愧疚,还是后悔,无人可知。
……
清晨,太阳缓缓升起,为天空镀上了一层绚烂的金边。
左凌云刚睁开眼,便见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床前,屋里金光一片,窗外虫鸣鸟啼,美好的像是一场梦。
左凌云恍惚了片刻,抬眸看向身旁睡得正香的少女,柔和了眉眼。
她这一夜睡得很好。
她轻手轻脚地越过熟睡的少女,不让她被吵醒。
她将少女轻轻往床中间挪了挪,再替人掖好被角,理好凌乱的发丝。
离开前,她轻轻在少女唇角落下一吻,低喃一句“好梦”后,才悄然离开。
离开后,她没能看到,少女悄然扬起的嘴角。
左凌云从冰泉轩离开后,立马便回到了九龙司,连个早饭都没能吃上,便听到有客人来了。
听到来人是谁,左凌云挑了挑眉,看来源之那边成功了呢。
她推门进了会客室,便见到早早在此等候的老者。
桌上的茶已经快凉了,看来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晚辈见过仲太傅。” 左凌云伸手作揖。
仲墨思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面前低眉顺眼的少年,分不清喜怒。
“左家小子,叫老夫好等啊。”
左凌云抱歉一笑,“最近公务繁忙,昨日睡得晚了些,还望太傅见谅。”
“行了,老夫虽赋闲在家,但对近日发生的事也是了解的,便不过多为难你了。”
左凌云坐下,乖巧一笑,“多谢太傅。”
“说吧,你让怀笙那小家伙求到我面前来,所为何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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