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门外忽然响起“当当”两下敲门声。
还未等里面应答,门就被推开,来人径直走了进来。
高跟鞋的踢踏声清脆的响起,来人在休息室中央站定,伴随着一声简洁自信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塞缪尔·休的助理丹妮特丝 ·伊斯。”
第五攸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来了?!
休息室内安静下来,一时无人说话。
过了大概5秒钟,助理凯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凯特·康斯坦斯,‘黑巫师’的助理。”
语气有种微妙的、表面客气的感觉。
丹妮特丝似乎认为自己受到了慢怠,没有理睬凯特,自顾自地走到 “黑巫师”对面的沙发上。
她的视线落在“黑巫师”的脸上,然后停顿一下,眉宇扬起,表情生动仿佛略带惊讶的“嗯哼~”了一下。
与此同时,第五攸也看清了她的外表:
这是丹妮特丝?!
服帖合身的职业装,富有光泽的金发带着波浪般的卷度,没有戴眼镜,脚下踏着七公分的高跟鞋,状态自信且从容
——完全无法与“观测”中那个畏畏缩缩的女助理联系到一起。
唯一不变的是她左手臂托着的一大本档案,但她毫不费力的样子甚至让人下意识忽略了。
第五攸:这怎么还同人不同版了?“观测”里时间也才过去三个月吧?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他随即有了一个很不妙的猜想:等等……该不会就是我害的吧?这次治疗不仅让塞缪尔对我的好感度跌到负数,还让他的助理变成了那样?!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再看丹妮特丝此刻嚣张的姿态,油然而生一股尴尬之情:
我可真是坏的全面而平等……
02
“感谢你前来为塞缪尔提供帮助,”丹妮特丝自顾自在对面坐下,微抬着下巴朝“黑巫师”点了点头,将带来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再往前一推。
说是助理,她的姿态简直比“监管处”的长官还要神气。
未来“观测”里丹妮特丝的形象与现在对比惨烈,让自觉负有难以推卸之责的第五攸莫名心虚,导致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现在的丹妮特丝相处,只好一言不发。
不过这种级别的挑衅本来就够不上让“黑巫师”出手。
站在他身后的助理凯特开口:
“不用,只是监管处的委托而已。”
正微抬下巴看着“黑巫师”的丹妮特丝,不可避免的把视线移到说话的凯特身上,用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视线上下打量她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监管处委托了向导塔,然后你们就被派来了……说得对,确实感谢错了人。”
她语气不屑,咬音刻意,仿佛跟他们有私人过节。
话说到这份上,丹妮特丝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她目光转回“黑巫师”身上,盯着他,身体前倾,语速放慢。
“‘黑巫师’,我听说过你,不管你在向导塔怎么为所欲为,但‘监管处’不是你的地盘,塞缪尔也绝不会当你的牺牲品,如果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她停顿,轻笑一声加强语气:“塞缪尔那几十万粉丝可不是好惹的。”
说完,她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抬起下巴轻蔑地看着“黑巫师”。
嘶……第五攸感觉自己脚趾都在扣地。
“黑巫师”身后的助理凯特像是觉得有趣一般哂笑了一声:
“真是叫人害怕,这么神通广大的粉丝……”
她故意停顿,慢条斯理地打量了休息室一圈,表情很疑惑:
“怎么没把他从这破地方救出去呢?”
“啊!”她仿佛恍然大悟,虽然还穿着板正的职业装,但此刻的凯特身上竟然透出一股凶狠而又混不吝的气质:
“一定是因为他舍不得这些病友吧?毕竟要是出去了,哪还能找到这么多同类呢?”
丹妮特丝的脸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完全涨红了,侧颊的虎爪骨抽紧,眼神狠狠地盯着凯特:
“‘黑巫师’又是什么好名声?诅咒他下地狱的人怕是比整个监管处的人都多!”
凯特无所谓地一笑:“你大可以跟塞缪尔一起在牢房里诅咒,可惜,我们怕是听不见了。”
“!”丹妮特丝的手一把抓住了桌子的边缘,仿佛要拍案暴起。
但她终究没起身,神情气愤凶狠,梗着一口气僵在那,透着经验不足和虚张声势的慌乱。
第五攸感觉到自己抬起头看了丹妮特丝一眼,这种身体自己动起来的感觉相当新奇:
这就是“自动演绎”啊……
然后他把档案翻过一页,低头继续看
——是的,因为听丹妮特丝吵架太尴尬,他把对方带来的档案拿过来看了。
纸张翻页的声音惊醒了丹妮特丝:
……他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他根本没听我讲话?!
她的视线又回到凯特身上,棕发的女助理侍立在“黑巫师”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无视了她的目光。
这下丹妮特丝不只是气愤,还多了被人无视的难堪,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气红了,神情愤恨不甘。
凯特不着痕迹的瞥她一眼:
手段不够还耍心眼,实力不够还发脾气,蠢头蠢脑的,怎么应聘上的?
她纳闷地想:哨兵助理岗位竞争这么小?
03
塞缪尔的档案无愧它厚重的份量,说上一句包括了他人生的方方面面完全不为过。
也就是说……十分琐碎。
年龄22,身高183,体重155……肩宽、腰围、臂展、臀围,嗯?这还有——?额,这身体数据有点详细过头了……
第五攸赶紧跳过这一页:
个人经历……籍贯、住址、家庭、父母职业……话说他既然被关在这里,肯定是发生过什么事吧……八岁父亲车祸致死,母亲酗酒……哦,在这里,我看看……
啊~原来他是因为十七岁那年砍了母亲的头,所以才会进“监管处”啊!
第五攸:……
第五攸:………………
第五攸:什、不是!这……啊?!!!
#世界处处有惊喜。
第五攸对塞缪尔最初的好印象一方面来自“观测”最后出场时对方迷惑性的外表和清冷温和的气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凯瑟琳:这位高傲矜持的大小姐平等的挑剔一切,却没说过塞缪尔半句。
再加上对方游戏男主的身份,他的经历怎么都不应该这么……炸裂的吧?
此刻第五攸回想凯瑟琳在“观测”中的表现:
……你看上去仪态优雅富有气度、是位有修养有原则的大小姐,怎么看到这种事都面不改色毫无波澜……口味这么重的吗?!
第五攸于呆滞中凌乱了:
我太天真了……明明都见识过一边残害未成年一边疼爱女儿的罪犯了,竟然还以为男女主就一定是洁白无暇的……
他在震惊之下无意识用力,突破“自动演绎”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隔阂感”被打破时的微妙感觉让他惊醒了,赶紧收拾情绪:
冷静、冷静!你是见识过大世面的人了,别这么不稳重,还、还没看完呢,没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没准是有苦衷的呢,凯瑟琳也可能是早就调查过了所以才不吃惊……
他定了定神,仔细重看那个部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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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里的角色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只是第五攸没意识到,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就是最坏的那个呢。
文已申签成功,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回忆任务·完成塞缪尔的精神治疗4
01
虽然说是可能有苦衷,但这可是斧子砍头,这么暴力真的还能洗吗……
第五攸盯着档案,仿佛在面对自己的人生方向一样忐忑:
如果这游戏主角的设定都这么炸裂,那作为大反派的我得成什么样?
那些受害者的照片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那还只是个新手任务里的反派而已……
难以控制的担忧惊惧袭上心头,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点困难,但从“自动演绎”毫无犹疑的行动来看,原角色可谓是驾轻就熟毫无波澜。
这段弑母的经历可能就是对塞缪尔这个角色最重要的塑造,描述得十分详细冗长,看着看着,第五攸慢慢放松下来:
呼——还好还好,游戏还没这么炸裂……
//
是的,塞缪尔弑母的行为真的被游戏圆回来了:
从这份档案来看,虽然塞缪尔是“天生精神脆弱,易患相关疾病”的哨兵,但他的精神问题似乎更多由后天经历导致:
塞缪尔出身宗教家庭——这点从他的名字也能看出来——父亲是教区牧师,母亲是同个教区的信徒。幼年时没什么特别的记录,直到塞缪尔八岁那年,父亲车祸身亡,母亲因打击过大开始酗酒,从此疏于对塞缪尔的照顾。
悲剧发生时,塞缪尔还有三天才满十八岁:
他将母亲杀死后砍下头颅,放在布置好的祭坛上,然后用自己的血填满祭坛四周的花纹。
邻居遛狗时发现不对继而报警,警察赶到时塞缪尔已经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在后续治疗中发现他已经分化成了哨兵。
根据后续走访调查和塞缪尔母亲的日记,警方认为塞缪尔的母亲在丈夫死后开始有邪教徒倾向,推测这其中有酗酒导致的幻觉影响。而塞缪尔不仅因为年幼易受受母亲引导,分化为哨兵时脆弱的精神状态,也使他更容易遭受异端思想的侵蚀——最终还原出的真相是塞缪尔的母亲出于对丈夫的思念,決定举办一场血腥弥撒,害死了自己,也差点害死儿子。
这个案子在当时引发了很大的争论,法庭判决认为塞缪尔是被母亲精神控制,考虑其未成年的身份和明显的精神问题,判他无罪,但需要被监管直至精神状況恢复正常。
自那以后塞缪尔已在监管处待了四年。
档案里十分详尽的陈列着塞缪尔父亲身穿牧师服的照片、 教会人员的证词、母亲数次进出戒酒中心的记录、塞缪尔学校体检营养不良的记录、案发现场的照片、报纸上刊登的新闻、塞缪尔的精神评估书、法医的报告书以及法庭判决书的影印本。
第五攸注视着照片上那血腥祭坛上半阖着眼的人头,照片细节清晰色彩浓郁,映得那双幽黑的眼眸都透着猩红。
他正仔细观察着脖子上利落的切口,“自动演绎”里的“黑巫师”却忽然将档案翻回了法庭判决书那一页。
判决书对于案件经过以一种十分公式化的口吻去描述:
根据现场的调查、尸检的结果和塞缪尔本人的供词,塞缪尔的母亲死于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瘀痕,死后被一把家用中型砍柴斧沿第五和第六颈椎中间砍断分尸,头颅放在位于客厅的祭坛中央,身体则留在卧室的床上。在床边搭着的一条浅色毛巾上检测出了塞缪尔母亲的皮肤组织和少量血液,织物结构拉扯变形,判断为令其窒息的凶器。
判决书最后附着陪审团的签名宣誓,里面有这样一句似乎意味深长的话:
“我们宣誓,在人性的拷问下,我们坚守了理性与律法的尊严。”
看到这句话,第五攸的眉梢轻微一跳,察觉到档案里的违和之处:
从档案给出的信息来看,塞缪尔不仅事发时是未成年人,更有严重的精神问题,医生出具的诊断书上精神层面的、心理学上的各种疾病名词占了有半页纸,就算没有“长期被虐待”和“母亲的日记”这样的佐证材料,他也该是板上钉钉的无罪
——那么,这个案件还有什么引发争论的呢?
档案里放的那篇报纸新闻的标题就是:“‘血腥祭祀案’再起波澜,陪审团难以抉择”,不过文章内容却是塞缪尔粉丝在法庭外游行支持,各路知名人士对这种粉丝狂热现象的看法,跟标题没有一点关系。
至于塞缪尔本人的供词,里面充斥着逻辑不清的呓语和大量意味不明的宗教典故,让人直观感受到受审者那稀碎的精神状态,整篇供词唯一能清晰表达出来的,只有审讯者的崩溃。
——第五攸不由得担心交流问题,回想起“观测”剧情最后出场的塞缪尔:
看着……还挺像个能沟通的正常人吧?
除了逻辑上的矛盾和那一句语焉不详的誓言,档案里再没有别的东西能佐证这项的怀疑了。
“黑巫师”一无所获后显然也放弃了,继续往后看到之前三位向导的治疗报告:
第一位向导认为塞缪尔的心里问题主要来自亲手弑母的心里阴影,而他身为虔诚教徒天然的赎罪倾向深化了精神负担,哨兵脆弱的精神状态又加重了症状,因此尝试用心理暗示封存那段悲伤的记忆,结果失败。
第二位向导接续第一位向导的做法,试图采用更温和的方式让塞缪尔停止自我折磨,结果失败。
两位向导失败在前,第三位向导直接摈弃从过去经历入手的做法,转而以单纯的哨兵治疗为切入点,希望至少可以让他成为一个有心理创伤的普通人,离开监管处去更好的疗养院,结果失败。
每份报告的最后都表达了遗憾和对塞缪尔的祝福,可以看出塞缪尔之前的治疗师对他的印象相当好。
看完之后,第五攸的心放下了大半,就算档案里暗示了塞缪尔这段过去经历还有被隐藏掩盖的部分,作为一个有通关门槛的任务这也是应有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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