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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一般套路,这种仿佛暗示任务目标隐藏着另一面的线索,最后揭露出来的时候往往只会升华角色的无奈和悲剧,起到欲扬先抑的作用。
当然也可能为了让角色更加立体而增加一些有争议的情节,但大体的红黑阵营是不会变的。
他将档案翻回首页,照片上的塞缪尔依旧带着一股忧郁的气质,配上他银白色长发和清冷俊美的面容,仿佛坠落人间受难的天使
——“天使”塞缪尔,这就是粉丝代称他的外号。
02
见“黑巫师”看完,丹妮特丝“腾”得一下站起身,硬邦邦地说道:
“我带你去见塞缪尔!”
“黑巫师”平静地站起来,对丹妮特丝的冒犯自始至终连半点反应都欠奉。
身后的凯特却突然上前半步,先警惕地看一眼丹妮特丝,然后看向“黑巫师”,而“黑巫师”仅是侧眸浅淡地看了凯特一眼,她就垂眸退回去了。
两人之间似乎信任度很高。
从休息室出来他们走入一条昏暗狭窄的走廊,丹妮特丝的高跟鞋在水泥地面踩出“嗒嗒嗒”的脆响,一点也不顾及身后的“黑巫师”有没有跟上。
其实“监管处”的前身真的是一间关押精神病犯人的监狱,后来监狱归“哨兵塔”管理,用于关押那些精神失控的哨兵,尽管送到此处的并不都是罪犯,当局也没特意做区分,还延用着曾经“监狱”的名字。
直到四年前审判结束塞缪尔要被送过来,他的粉丝一看这里的名字就炸了锅,大骂当局竟把无辜者送入监狱,一时间阴谋论盛行,恰好当时哨兵群体也在为社会的歧视和不公游行示威,这件事正好成为他们攻击的典型。
迫于两方的压力,最终哨兵塔把监狱改名为“监管处”,并承诺会保证无罪哨兵的人格尊严,而这条承诺的表现形式,就是给像塞缪尔这样没有亲人且民事权力受限的哨兵,配备一个助理负责他们的对外交流和权利保障。
从这个角度来说塞缪尔的粉丝也算是推动哨兵人权保障的关键一环,丹妮特丝也与有荣焉。
但监狱终归是监狱,就算改了名字也改不掉当年的设计初衷。走廊和过道被刻意修建成昏暗逼仄毫无记忆点的模样,阴冷浑浊的空气随着走动带起的气流拂在皮肤上,间隔相同的吸顶灯投下不慎明亮的光照,灯下较亮,交界处较暗,明暗重复交替向前延伸,看上去就像一条不断蠕动的肠道。
而一旦开始这么想,丹妮特丝甚至觉得脚下的触感都不对劲起来。
她狠狠闭了闭眼,努力摆脱这种精神恍惚的感觉,吸一口阴冷的空气,自我安慰:
我这样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受影响,他作为向导受影响肯定更大!
坚持住,就快到了,看他怎么在几十个神经病的注视下保持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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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丹妮特丝眼里“受影响肯定更大”的向导第五攸,压根就没注意到周围环境,仗着有“自动演绎”连脚下的路都不看,认真思考着两个严肃的问题:
游戏希望他怎么完成任务?他自己想要怎么完成任务?
任务名称是“完成塞缪尔的精神治疗”,对方的精神问题来自当年弑母的阴影,角色档案里暗示了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同时常规的治疗思路也已经被证实不行,等于题目的最终答案和解题的方向都已经给出来了,剩下就是解题的过程。
这个任务非常特别的一点在于它是在已有结果的基础上推倒重来,那么玩家就有三种选择:保持原有结果、更好的结果、更差的结果。
而游戏专门设置回忆任务肯定不是为了让玩家“回到最初的起点”,再考虑到他大反派的身份,游戏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好感度-5还不够,要降的更低!
而更低的好感度意味着治疗过程更加恶劣粗暴,也意味着等对方翻身后会对自己进行更加严酷的报复。
——这就触发第五攸自救方针里的第二条了:他得完成任务,但又得给自己留余地。
放在这个任务上,就是他得让塞缪尔的好感度下降,又不能降得太多结下死仇。
道理好理解,但是分寸很难拿捏。
思前想后第五攸决定根据对方未来的成就来决定他努力的程度:
这种亟待救赎惹人怜爱的角色应该成就不会太高吧,不然他的核心卖点岂不是被掩盖了?
第一次正式任务,未来对我影响不大的话倒是可以大胆一点拿这位男主练练手。
第五攸:【系统,塞缪尔未来是什么身份?】
系统应声而答:【整个首都教区的大牧首,即教皇冕下。】
第五攸:……
第五攸:……?!
他喵的从阶下囚到大牧首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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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忆任务里主角自己的行动用“第五攸”,原角色和他人眼中的主角都用“黑巫师”作为区分。
第10章 回忆任务·完成塞缪尔的精神治疗5
01
得知塞缪尔将来是整个首都教区大牧首之后的几秒钟时间,第五攸仍在垂死挣扎:
就算他是大牧首,也只是宗教领袖,没有实权,问题应该没那么严重,而且这跟身处“向导塔”的我有什么关系呢?就好比海军管不了空军保安管不了保洁一样……
——垂死挣扎结束,不得不接受事实的第五攸破防了: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只能在作死和作大死之间选……首都教皇啊!他的影响力不是单一的权力能比的啊!
第五攸:人生太艰难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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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妮特丝预估的很准,很快前方出现一道铁门,单调重复几乎有了精神污染效果的环境终于出现了变化。
她按捺住兴奋,不动声色地递过自己的证件和预约单,看守沉默的审核过后转身开门,一句多余的话也不问。
很配合啊,不枉我花了钱!
丹妮特丝趁着收证件的时候偷偷回看了一眼,“黑巫师”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她暗暗希望那是被吓的。
第五攸:这道门……啊,后面就是“观测”里把凯瑟琳吓得不轻的“危险哨兵关押处”了吧。
第五攸:幸好提前知道了,不然我肯定也会被吓一跳的……
嗯?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第五攸:话说……现在的丹妮特丝是这种性格,还会怕这个地方吗?
这么想着,第五攸抬眼看向丹妮特丝,正好看到她偷偷回看的那一眼。
他微微一愣,随后便感觉到“自动演绎”里,“黑巫师”延展出了自己的“精神触梢”,开始探查丹妮特丝的情绪:
紧张、恶意、期待、急切……
唯独没有恐惧。
第五攸:她好像……计划要做些什么?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想:“精神触梢”也能用在普通人身上?
过了铁门是一道短短的走廊,没有灯,极其黑暗,预备跟接下来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
走廊的尽头拐弯,空间豁然开朗——
浑然一体的白色地面,光线强烈的白炽灯几乎要刺得人生理性流泪,他们来到了“危险哨兵关押处”。
哪怕有了心理准备,丹妮特丝依旧头皮发麻,刚从暗处到亮处没能及时调整的视野被铺天盖地的白色冲击成了光怪陆离的色彩,两侧被剔了头发和眉毛的犯人有着如出一辙的怪异面容,某一瞬间让人恍惚以为犯人都长着同一张脸,于是整个画面在脑海中诡异如同精神病人的画作,理性从未显得如此匮乏。
丹妮特丝本应闭上眼让眼睛更快的适应光线,但过于恐怖的想象让她只敢睁着流着生理性泪水的酸涩眼睛:
他们出不来的……他们出不来的……
可是……好可怕……
能出去了吗?能出去了吧!我只是个普通人,向导的感受肯定比我强烈??再待下去、再待下去“黑巫师”要坚持不住了……
“反而自己被吓得不轻吗。”
一个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微哑的嗓音,没什么起伏的语调。
这是丹妮特丝第一次听到 “黑巫师” 开口,以至于一开始都没能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
她茫然的抬起头。
白色炽烈的灯光下,“黑巫师”静静的站着,眼睫细密如鸦羽,垂落的黑发衬着冷白的皮肤,像一幅对比鲜明但色调晦暗的油画,精致而缺乏生气。
头顶脚下都是一片纯白,两侧的 “精神病犯人展示窗”在视野内延伸,“黑巫师” 成了整个画面最浓墨重彩的那个点。
丹妮特丝被这幅奇诡画面所震撼,整个人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黑巫师”移开视线,沿着走廊朝前走动,打量一个个透明牢房。
他在其中一个牢房前停下,里面的人蜷缩在角落里,是少有没对他们的出现做出反应的人。
他不害怕吗?
我失败了吗?
丹妮特丝没有发现自己颤抖起来:
不对,他这反应不对……他不害怕吗?看到这些哨兵不嫌恶吗?什么都好……为什么没有情绪反馈?!
“黑巫师”打量片刻,抬起手,在玻璃上敲了敲,带着一种冰冷的好奇。
“!”丹妮特丝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牢房里的人被打扰,转过头,眼睛泛着野兽一样的红光,突然朝“黑巫师”冲过来,一头撞在玻璃上,留下一个带血的印记。
“黑巫师”的眉微微上挑,眼部周围细小的肌肉舒展开,像是一个几乎没有痕迹的笑容,衬着那个野兽一样的哨兵,奇异的残忍和割裂感。
他转过头看向丹妮特丝:
“有意思。”
一句话,让丹妮特丝本就不堪一击的神经,崩断了。
耳鸣,持续不断的耳鸣。
不堪重负的精神让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模式,有那么几秒钟丹妮特丝几乎是无意识的状态,仿佛是刚从梦里醒来。
然而醍来后,眼前还是那位黑色的向导。
于是肢体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她看着“黑巫师”朝自己走来,惊恐地后退了一步,无意识地靠近旁边的玻璃墙,那边的哨兵兴奋地猛捶墙,吓得她差点摔倒。
“黑巫师”跟她擦身而过,向着长廊另一端走去。
被留下的丹妮特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对了……我们还要去见塞缪尔……
她跟着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腿软了。
02
“观测”里的丹妮特丝并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畏缩软弱。
丹妮特丝在“危险哨兵关押区”里的表现说明两件事:
第一,她是第一次来这里。
第二,她是故意带凯瑟琳从这里经过的。
可能是之前没预料到,也可能是“危险哨兵关押处”管理太严格,不然以丹妮特丝表现出的敢想敢干,但凡她提前看过,都不至于吓成这样。而他已经是第四个为塞缪尔精神治疗的向导了,显然之前几位善良负责的治疗师不会是这个待遇,这是为“黑巫师”特别定制的路线。
丹妮特丝从一开始就对“黑巫师”剑拔弩张的,想出这个办法来给自己下马威并不让人觉得奇怪。
但是,在时间线往后三个月的“观测”剧情里,她又为何要带凯瑟琳走一遍这个路线呢?如果将她这一次的目的复制到三个月后,一个畏畏缩缩似乎连与人对视都不敢的助理,却还要给雇主新来的治疗师下马威?
况且凯瑟琳的名声至少比“黑巫师”要好,但她不仅这么做了,还让当时亲历和旁观的两名向导没有一点怀疑。
第五攸注视着丹妮特丝僵硬不自然的背影,对这位塞缪尔的女助理态度慎重了许多:
虽然看上去“观测”里畏畏缩缩的女助理要比现在这个自大嚣张的形象可怜得多,但事实上,现在的丹妮特丝似乎才是天真没心机的那个。
//
“嗒、嗒、嗒……”
阴冷昏暗的走廊,重复出现的吸顶灯,明暗规律的交替使得眼前的通道像收缩蠕动的肠道。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丹妮特丝没能够摆脱幻觉。
她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身后跟着“黑巫师”,一个诡异可怕、无法用常理推测的人形存在。
丹妮特丝浅色的眼瞳紧缩着,牙齿在细微的颤抖,深陷于梦魔一般极致的恐惧中,精神恍惚的在前面带路,后背的每一条肌肉都因臆想而抽紧僵硬着。
她没有跑,她不敢跑,她生怕 “逃跑”的举动会刺激到身后的梦魇,像溺水的人抓紧救命稻草一般不断重复着一个念头:
快到了、快到了、马上就到了……
她开始出现缺氧反应,忍不住大口呼吸,自己却好像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第五攸:虽然她刚才是被吓得不轻,但这反应也有点夸张了吧……
第五攸没有跟着加快脚步,他在观测里看过一遍路线,这里距离塞缪尔所在的“单人关押区”已经很近了。
他看着丹妮特丝仓皇而逃的身影,有点不确定“她的反应有点夸张”这个判断是不是受态度转变的影响而矫枉过正了。
但不管怎么说,此时的丹妮特丝距离“观测”中那判若两人的样子还很有距离,说明按原有剧情这之后还发生了一些事,但现在第五攸却觉得这不一定是自己导致——至少不是自己主观造成的了:
“黑巫师”在“自动演绎”里对丹妮特丝基本是无视的态度,就算在“危险哨兵关押区”发现她搞小动作,也没什么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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