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两个人一左一右出去，程飞扬通知巷口的小费可以行动。
那名叫森哥的，放长线钓大鱼。
程飞扬跳上一辆垃圾车，继续跟这名叫森哥的男人。
马上要进入国道，见方向不对，联系缉毒队安排车，当他下车准备换车时，一辆黑色马自达不紧不慢的从他身侧开过。
程飞扬连忙记下车牌号，不是车不对劲，而是司机不对劲，经过他那瞬间，他瞥到了一张刚毅冷峻的侧脸。
是他日思梦想产生幻觉了吗？
103国道是通往南阳市主要干道，南阳市临接淮海，那是偷渡走私最严重的地方。
走私？
程飞扬一下子便笑了，前面那辆马自达是车臣枫。
国际通缉犯x总，长期在华夏国走私宝物，车臣枫已经查出曹文杰的合伙人李大成，经常和x总非法交易，他这次来就是为了追踪李大成的宝物来自哪里。
“禾局还是蛮讲义气的，我爹这个同学不错不错。”
多亏禾丰盛给的小道消息，程飞扬这次才重点查走私，要不然都找不到车臣枫。
难怪这么多年，他们没有一次相遇，原来频道不一样…
程飞扬瞅着马自达车屁股自言自语的：
“我就说嘛，这些年苏市毒贩都捉差不多了，怎么不见人，原来人家没从毒品下手，嗐，大意大意了。”
马自达拐进内车道，似乎给后面的程飞扬让道。
程飞扬开上前，和他平排开，车臣枫应该从出他的，不然也不会眼尾都没舍得给个。
车臣枫之所以让路，是不喜欢那种一直被程飞扬盯住后背看的感觉。特意让他开在前面，谁知这人直接和他平排开。
程飞扬降下车窗，招了招手。
马自达嗖一下超过…
程飞扬摸摸鼻子，没有自知之明的慢吞吞跟在后面。
四小时后，淮海岸、
入春后码头到处都是渔船，路边拥挤的人群全是进货的摊贩。
进入码头，程飞扬下车，一股浓烈的海腥味带着潮湿的冷风直冲天灵盖。海边长大的人，从小不喜欢到码头来，那股退潮后带着泥土和大海的腥味程飞扬很不喜欢。
码头很嘈杂，渔船靠岸直接售卖海鲜的渔民大声喊卖，市民砍价还价，还有摊贩的三轮车横七竖八的堵在马路。
程飞扬看似对这里很感兴趣，眼睛四处张望，遇到喜欢的停下挑挑拣拣。
“海蜇不错，先生吃过吗？”
一只海蜇头被人伸在眼前，刺鼻的腥味让人反胃，车臣枫皱着眉侧过脸：“不需要。”
程飞扬：“凉拌特别好吃。”
车臣枫看着泡沫箱里的海虫不说话。
“那个海虫也好吃，烧豆面绝了。”程飞扬特意用手捉起一条，笑呵呵的给人看：
“晚上请你吃，怎么样？”
细长细长，形如蚯蚓的海虫，在他手上扭扭捏捏。
在车臣枫老家它们叫沙虫，可能太久没回家的原因，今天见到老家熟悉的东西，他看了许久。
程飞扬直接放手掌心，任由海虫在上面乱跳：“我有战友是你那边的人，听说你们喜欢煮汤打火锅。”
车臣枫还是不愿意搭理程飞扬，随他自言自语。
那边的森哥走进一艘私人渔船后一直没出来，他们没能去别的地方，只有在附近假装买海鲜。
程飞扬赖在车臣枫身后，下定决心跟定他。好不容易找他，不抓紧机会说几句话，等下人又不见了。
“这个这个，帝皇蟹，黄油焖，香得很。”
“哎，海胆，蒸鸡蛋一流。”
“象拔蚌，抄着好吃。有些人喜欢吃刺身，腥得很，不推荐哈。”
…
车臣枫今天也是能忍，全程没一个黑脸，更加没有像之前生气，随程飞扬叨叨不停。
“你队里很闲？”
程飞扬突然被打断，怔了下，接着开心回道：“没有啊，不是跟你一样在工作嘛。”
“你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那个啊，顺道干些别的事，替天行道嘛。”
车臣枫淡漠的睨了下：“回去做好你的本分工作，不要干涉与你不相干的事。最近你所有的动作，我们都知道，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会向你上级投诉。”
程飞扬选择不做声，怎么回答最后结果都是会让他生气，不如什么都不要讲。
车臣枫望向渔船方向，那边森哥和两个人从船上下来，在路边警惕张望，没发现有人跟踪后回到原先的车上。
“他们应该是要去哪里？”程飞扬紧跟上车臣枫，生怕人家把他甩了。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跟着我！”
车臣枫着急上车，瞥见程飞扬跟过来，挡在车门冷冷的疑视，刚才容忍特别好的情绪，就要破防。
程飞扬双手举起：“好好好，人要走了，你快去。”。
第46章 又要生气
苏市白雾镇，“喂，这个地方怪冷的嚯。”
程飞扬头发被雾打湿，湿漉漉的冷得直哆嗦。
车臣枫躲在车牌后，用望远镜看着森哥他们进入一栋农村自建房，淡漠的回句：
“离我远点。”
车牌只有一个人的宽度，他们两个人人高马大的根本挡不住，程飞扬还硬要挤在身后。
“我没地方躲啊，出来就暴露了。”
“谁让你跟过来！”车臣枫咬住牙回瞪。
“森哥涉嫌贩毒，我查毒品，刚好人家还走私，你查走私。一起办案，我们强强联手。”
多年前程飞扬是这副厚脸皮无赖模样，现在还是这副模样。以前车臣枫总是忍不住生气，现在他还是忍不住生气。
车臣枫深深吸口气，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理这个人，完全忽视他就行了，生什么气！
“我过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程飞扬摘了片芭蕉叶塞他手上：
“挡下头发。”
车臣枫原本想自己过去查看，但自己太容易被人认出，程飞扬主动出去看的话，省事很多。望着大雾中朦胧的身影，也就不阻止。
白雾镇这个地方，山高路远，与隔壁镇大乐镇连临，在苏市是出名的“十万大山”。
山旮旯的地方，山多树多，常年都在白雾笼罩下。天冷的时候，这个地方几乎一整天都白雾茫茫。
森哥进的农村自建房在山脚，雾蒙蒙的，在外面根本看不见什么。程飞扬小心躲在院子外的篱笆墙下，扒开藤叶隐约看见屋内有人影走动。
“今晚我们要进村，李总吩咐了，后天前必须回去，时间紧迫你去跟镇长说一声。”
“镇长交代过，没他的同意，任何人不能进村，李总也不行。”
“我们只听李总的，我来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别到时说我们李总不尊重你们镇长。”
“放你们狗屁，白雾镇大乐镇是我们镇长的地盘，轮不到你们李总放肆！”
里边不知在争吵什么，讲到最后双方动手，门口有个老人坐在门栏吸旱烟，对两帮人动手，出奇的冷静。
只见老人拿手上的竹筒敲了敲地板，漠然说了句：“够了，要打都给我滚。”
互殴中的几个人果然都住手，不服气的找位置坐下。
“爸，帮我们准备东西，今晚进村。”
老人抽了大口旱烟才回话：“先问过镇长吧。”
森哥瞬间被激怒起身踢翻凳子：“我是你儿子，现在替李总办事，你不给我方便，却给个外人方便。你老糊涂了是吧？！”
老人很淡漠的看了眼踢翻的凳子：“我是镇长的管家，这辈子也只替他办事。”
一句很明显，两父子各自有自己的主子，然而两个主子不合，他们父子也不合，都有自己的立场，都在自己的立场上维护自己的利益。
森哥气笑了，他家老子从不把自己这个儿子放心上，心中只装那个为奴几十年的镇长。
看着满头白发的父亲，嫌弃的吐口口水：
“老东西，一辈子的奴才！”
老人家斜了眼脚边的口水，语气淡淡的：“我还是那句话，没镇长同意，你们不能进村。”
“哼，我们自己进，真以为没人了你，我们拿不到东西！”
“你们进去会没命。”
老人停下抽烟看着森哥离去的后背，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虽然没什么感情，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森哥不屑的笑了笑，叫上其他两个人一起走了。
“管家，我们真不管他们吗。”
老人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烟灰，无比冷淡的说道：“不管。”
那些人愣了愣，亲生儿子都能做到这么绝情，跟镇长混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好。”只是讨口饭，其余人也不多管闲事，反正不用自己卖命就行了。
等所有人散去，程飞扬才回去找车臣枫，把事情讲一遍，车臣枫听完低头沉思。
程飞扬没敢打扰，坐在风口处替他挡住寒冷的大风。
一滴两滴，树上的雾水滴滴答答的落在车臣枫后领，滑入衣内。思考中的人太专注，没有察觉到冰冷。
突然一片芭蕉叶挡住那些雾水，滴滴答答的形成一条小水流，从芭蕉叶落下。
程飞扬悄悄偷看他的侧脸，嘴角含笑，眼中流露出的情感根本藏不住 。
车臣枫不经意回过脸，即使程飞扬躲闪的很快，他还是看见了。
“程飞扬，我们分开行动。”
“怎么行，多危险啊。我们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车臣枫那薄薄的嘴唇抿紧勾了下，感觉程飞扬不答应他又要生气：“我不需要。”
“我需要，我脑子不如你，跟着你安全点。唉唉，他们走了，我们跟上。”
程飞扬了解这个人的脾气，不喜欢那是一点都不想理，所以，他直接抓住人家手臂拖上车：
“你不要出声，赶紧的上车，要被他们发现了。”
手臂被人抓住那会，车臣枫瞬间甩掉，恶心的感觉爬满他全身，冷峻的面庞裂开条痕，咬住牙吼道：
“以后别碰我。”
程飞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想说自己不脏的。但脸上笑嘻嘻的道歉：
“不好意思，我们上车吧。”
车臣枫坐上驾驶座砰一下关上门，程飞扬心一紧连忙跳上车，人没坐稳，车子一个急转弯将他扇在车玻璃。
“…”
跟随森哥一路进入大山，绕过山路十八弯后，终于到达镇上。
白雾镇街上买土特产的很多，那森哥拿着麻袋进超市却全是买干面包零食罐头。
“我也下去买点。”程飞扬按住车门的手又收回，讨好的露出笑脸：
“你可别走了哈，你什么都不带跟他们进山是不行的，我去准备东西一块进去。大山危险，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互帮互助一起完成任务哈。”
车臣枫摸出香烟点上，吸了口，青灰色烟圈蒙住他的眼眸。程飞扬只能从内视镜看他神情，见人不做声，他也不准备下车。
半支烟吸完，森哥他们进饭店吃饭，车臣枫终于开声：“十分钟时间。”
第47章 不回来了
程飞扬开心得跟个傻子，露出大白牙笑憨憨的：“噢啦。”
小超市就在边上，程飞扬进去要了个大袋子，先是拿水拿巧克力面包，再随便捡一些干吃面，没两分钟人出来把东西甩后座。
“你再等等，我去买些急用药。”
车臣枫瞥了眼，点点头。
程飞扬放心跑去马路对面药房。
中午十二点，饭店人很多，森哥进去的饭店人来人往，他们跟老板很熟，进去后直接进了包间。
车臣枫看下时间，再看看程飞扬那边，考虑了下，开车门下车。
乡下的药店小，程飞扬要找的药店员磨磨唧唧的才找齐。
“一共两百。”
“谢谢。”
扫过码，急匆匆跑出药房，见车还在，程飞扬提着口气大大呼出。
可是，“人呢？”
后座上的东西还在，车钥匙也在…
“我操操操！”
程飞扬急得跺脚，人家该不会什么都不要独自跑了吧？！
先是回到车把东西放好，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忽然发现他们连现在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盯着车窗外，看着外面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行人，程飞扬焦急的眉眼忍不住伤感。
这些年，他等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才等到的人，才相处一天，便再次无声无息的走了。
这个家伙，心真硬。
“森哥，下次还要来啊。”
“会的。”
森哥从饭店出来，老板亲自出来送客，他们在路边闲聊了一会上车准备离去。
程飞扬抱了几分希望在附近找了一圈，依然没见车臣枫人出现，弓起身要钻进驾驶室。车门外有个黑影靠近，他警惕看过去，惊喜发现居然是车臣枫。
他没有走！程飞扬一只脚踩在驾驶室，一只脚在后座，弯着腰惊喜看着他上车。
车臣枫拉开车门，见他这姿势莫名其妙的：“做什么？”
“我开车吧，你休息休息。”
车臣枫这次听话去开后座车门，他上车，程飞扬便闻到沸腾牛肉的味道。
“你去买饭？”
“嗯。”
“我以为你走了。”程飞扬看着他买回来的饭菜，笑眼弯弯的。
两份饭，原来是记得自己还有个队友的。
“我先吃，还是你先吃。”
“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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