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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臣枫像故意一般，猛抬眼与她对视：“你和方炜京怎么样？”
“？！”，周颉是突然被吓死，抖了抖嘴唇皮子：“很好。”
“祝你们幸福，他欺负你可以跟我说。”
男人冷峻的脸上出现极少有的笑意，纯粹干净。
程飞扬这一刻是整个心脏碎开，掉了一地。原来他也是会笑的，笑得这么好看，只是从来不属于自己。悲从心中生，双眼苦涩微红，怕被人发现没敢往那边看，低垂下头终究不舍离开。
周颉是看花了眼，但头脑没昏：“不太好吧…”
“高中的时候因为你照顾，那三年过得不错。”
三年卫生都是周颉帮忙做的，那些蝴蝶渣渣也是周颉赶走的，早餐也是周颉带的，所有活动也是周颉协助他完成的。
车臣枫想不起还有哪些，但那三年确实因为周颉的关系，他过得清静舒心。
虽然他是被迫享受。
提到以前，周颉脚趾头尴尬扣地，打着哈哈道：
“年少无知得罪了你，你原谅我哈。”
“不会，我应该谢谢你。但也对不起你。”车臣枫把心中早想好的一番话说出来：
“当年我态度不够决绝，才导致你受委屈。我很抱歉，想跟你说对不起，一直没有机会。周颉，那三年时光，其实我很开心，只是我这个人不会表达，谢谢你带给我的乐趣。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单纯想把我们的友谊长存，你人很好，和你做朋友我很开心。我想作为朋友，如果你有需要，我绝对会帮忙。”
周颉震惊程度不亚于当年青梅竹马向她求婚：“你说真的？”
“真的。”
周颉开心笑起来：“那以后你别这么严肃，我一直都很怕你。”
车臣枫被她笑容感染，不自觉跟着眼尾弯弯露出笑容。
程飞扬双手趴在走廊杆，侧着脸直直看向车臣枫温和的脸色。
与这个女警在一起，车臣枫和平时天差地别，像一个邻居大男孩子，自在轻快，眉宇间不自觉带的温和，让旁人忍不住盯着他看。
控制不住一股怒气和怨气在程飞扬身上乱窜。他生气自己为什么不是女的，他怨自己为什么缠着人家不放。
看，如果没有他，车臣枫过得多开心。
因为他这个变态，车臣枫这些年不得安宁。都因为自己自私自利，毁掉别人的幸福。
他程飞扬真的坏到透。
巨大的自卑和自负如潮水涌出，他紧紧握住拳头，咬紧牙关控制这些毁天灭地的情绪。
“外卖到了。”车臣枫提醒周颉：“2368尾号。”
周颉比了个oK。
比手势五根手指头白白胖胖的，oK在她手上比得好看。车臣枫惊讶这双手居然属于一名特种女兵。
周颉把手收掉，没了遮挡，车臣枫遂不及防对上一双透红双目。
程飞扬不想躲了，他要疯掉了，他希望车臣枫看到，希望车臣枫过来救他一把，希望车臣枫拉他出火海。
他如溺死中的鱼，拼命的在挣扎，渴望得到一丝救赎。
然而，车臣枫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望着程飞扬通红的双目，里面隐忍的情绪，让车臣枫一阵烦躁。
当即皱眉头，低下头不再看。
第73章 这个逆子气到心肝疼
车臣枫低下头那瞬间，程飞扬内心彻底崩溃，掉开脸，狼狈的逃走。
周颉接过外卖，瞥到走廊人群一个急促慌张离去的身影，警惕的多看两眼。
回到位置，她把餐盒打开，和车臣枫说起见过奇怪的人影：
“要不要叫人去查一下。”
车臣枫低垂眼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用。”
“你认识？”
不愧是特种兵火凤凰，观察悦色胜过任何人。车臣枫欲言又止：“嗯。”
周颉懂事的闭嘴，这副模样她又不是傻的还继续问。
住院部，程飞扬从电梯出来，护士逮住就叨叨：
“你怎么私自出去了，主任查房你不在，都急死了。你说你怎么总喜欢干这种折磨人的事，能不能珍爱自己身体啊大队长！”
护士叨叨不停没见人家有反应，抬起头气鼓鼓的。
程飞扬仅是低头看了眼，淡然的道歉：“对不起。”
护士当即瞧见一张面如死灰的面孔，呃了半天，没敢再叨叨。
病房冷冰冰，桌上还有医院配送的饭菜没动，程飞扬过去打开，菜上面已经结一层油。
打开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毫不犹豫的放进嘴，毕竟晚饭没吃，他想身体快点恢复，在部队再差劲的都吃过，这些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咽不下去，嘴里的肉块已经嚼稀烂，他咽不下。
慢慢的他放弃了，吐出垃圾桶，双眼无神的盯住垃圾桶，没了那个人作为人生目标，他如行尸走肉。
也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程浩赶到桌上的饭菜硬邦邦。
“怎么不吃？”
程飞扬掀眼皮看了下程浩，愣愣的问：“你怎么来了啊。”
程浩拿起餐盒，无可奈何的叹气：
“你们禾局担心你出事，打电话给我过来盯住你养伤。我拿去用微波炉打热吧。”
“我没事的，不是在住院了吗，你回我那休息吧，不用管我。”
程飞扬不想被程浩看出其他问题，催促他回去：“老人家快回去。”
“我才刚到，先给你热饭。”程浩拉住门瞪着程飞扬，居然推他出去！
“我不吃，不饿。”
“你程飞扬修仙啊，伤不治饭不吃，有情饮水饱…不对，”
程浩听说苏市今天又干一单大的，好像国际刑警干的。车臣枫应该在，他这个傻儿子以往最开心，今儿怎么蔫巴巴的。
“喂，车臣枫给脸色你看，你给脸色老子看，程飞扬我才是你爹！”
“我知道，不是我爹，我现在都懒得理你，快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臭小子，我帮你热完饭再回去！”程浩扣住门板，气哄哄的。
程飞扬拗不过他，无力点点头：“好。”
程浩整理一下褶皱的衣服，他是个体面的人，领口斜一点都不行：“以后别给老子动手动脚。”
程飞扬望着桌面上餐盒，在身后喊：“你没拿餐盒。”
“给你重新买。”
…
夜间医院人流量不多，大厅比较空，程浩走到大厅中央，感觉身后有许多急促脚步声。
车臣枫最先认出了他：“程局长，你怎么在这？”
程浩连忙摆手：“我都退休了，别这样喊我，叫我程叔就行了。我去给阿扬买饭。”
提到程飞扬，车臣枫咔顿了下，表情少许不自在。
程浩便知道程飞扬又得罪人家了，毕竟是自己儿子，程浩这个当爹的也不忍心见到儿子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你吃饭了吗，我一起买，和阿扬一块吃？”
车臣枫：“吃了，我们准备回去了。”
一贯沉稳的人，急不可耐的拒绝。
轮到程浩咔顿住，不是因为被人驳面子，而是替程飞扬无奈。
那个家伙确定还要继续喜欢人家吗，这么多年，也没见人家心软一丝丝啊。
“程叔，我还有事先走了。”车臣枫尴尬的躲闪开程浩眼神。
“行，你先忙，有空看看阿扬，我看他不行了。”
车臣枫惊愕的看着程浩，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要死了，除了鼻子能进气，在床上躺尸。”提到逆子，程浩气到胸口疼，甩下手板着脸走人。
周颉摸摸下巴，高深莫测的在他们身上打量：“阿扬怎么了？”
车臣枫神色收凛，不想和她谈论这个问题：
“受伤。”
偏周颉八卦的心收不住：“他怎么你了，看你不爽他啊，我去帮你收拾一顿？”
“不用管他。”
回去的路需要半小时，车臣枫药物作用，靠在椅背休息。他一闭上眼又立马睁开，闭上又睁开，反复几次放弃挣扎。
再次闭上眼，车臣枫脑海浮现出程飞扬，趴走廊杆双目通红看着自己，双眼有太多情绪车臣枫不敢细看，他懂心理学，程飞扬最明显的绝望，他不敢正眼直视。
放在双腿上的手掌难堪的握紧，想不通为什么脑海里会出现程飞扬。
…
程浩回到病房没见程飞扬人，他第一个反应是往外面跑。
“爸，你去哪里。”程飞扬迎面走来，差点被程浩撞到。
“问你啊，去哪里了！”程浩凶巴巴的：“我警告你再敢私自出院，老子废掉你腿。”
程飞扬：“哦。”
怎么比刚下更蔫巴了，程浩不想多问，怕他说出什么毁三观的事：“回去吃饭。”
“好。”
回到病房门口，程飞扬忍不住回头看向电梯方向，他期望车臣枫没有走，他想他来看自己一眼。
他去了输液区没找到人，护士说他刚走没多久。
会不会走之前来看看自己这个伤患，程飞扬想，他们起码经历过许多次行动，看在战友情份上，车臣枫会不会看看战友。
可是，没有。
即使连命都给他，都不会正眼看自己。
“看什么呢，赶紧进来吃。”程浩跟着程飞扬看了看电梯：“什么都没有，看什么？”
“看大闺女。”
程浩横眉竖眼的：“你当真看大闺女，爹一点意见都没有。”
程飞扬笑了笑：“下辈子吧。”
“…”
刑警队、
“这次行动受伤的人很多，但好在所有嫌疑人都捉住。谢谢禾局的支持，辛苦了一帮兄弟，替我说声谢谢。”
“别这么讲，苏市能有今天全靠你帮忙。”
禾丰盛对车臣别提多看重，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布个五年大局，并且逐渐实现，他这个老局长都没这种精密心思。
第74章 都打他主意
车臣枫这个年轻人，禾丰盛是越看越喜欢，这个世上很少有智商、颜值、胆量，和正派聚集一起的年轻人。
如果能做自己女婿多好啊，比禾洁大两岁，刚刚好。
禾丰盛看着人家眼里不自觉流露出老岳父看姑爷的慈爱：
“后天忙完到我家吃个饭，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都没时间一起吃饭，到时喝两杯。”
车臣枫没有任何防备的答应：“我请客才对，您帮我很多忙都没时间感谢您，我在外面订家餐厅，不用到禾局家麻烦。”
“行，就这么决定了。”禾丰盛笑眯眯的：“没什么事回去休息吧。”
“嗯，禾局长要一起下去吗？”
禾丰盛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笑眯眯的脸呆了呆：
“啊，不了，我要走一趟医院看程飞扬，他爸来了，过去聊聊天。”
玛德，他是忘记程浩儿子喜欢车臣枫，要是被知道自己也打车臣枫主意，他们两父子不得撕了自己。
禾丰盛心不甘，瞥着车臣枫离去的后背，陷入沉思：“幸福嘛，不能强迫，得看缘分。”
万一和我家禾洁有缘分呢，嘿～
回去的路还是夜深人静，车臣枫到招待所门口下意识回过身四处张望。
今晚的大街格外清静，车臣枫明显没有感受到那种让他气愤的偷窥感，但鬼使神差般回过身寻找。
“车神，有什么问题吗？”阿海和其他人跟在他身后，手按住腰间的枪随时出击。
“没有。”
四周并没有那个身影，车臣枫懊悔自己疑神疑鬼。
阿海等人莫名其妙的，车臣枫怎么好端端的生气了。
程浩从护士那里租了张小床，打算今晚在这里凑一凑：“睡吧。”
程飞扬无奈：“你回去睡不行，我只是伤了一只手而已。”
伤手还是伤心，你自己心里有数。程浩冷笑不语，自顾自的躺下关灯。
程飞扬很不习惯和程浩一间房，他们父子没有太多父子情深，只有平平淡淡的父子关系，程浩这些年尽力弥补童年的遗憾，程飞扬乐意接受。
但失去的东西，再弥补也不可能有多好。
程飞扬对程浩始终还是亲密不来。
“你好好睡，翻来翻去吵到我睡不着。”
程浩开灯坐起，过去看他的手：“是不是疼，要吃止痛药吗。”
程飞扬两眼放空：“不用，就是睡不着。”
“白天没睡，晚上也睡不着？”
“嗯，你打呼噜。”
程浩：“？”
程飞扬没想到程浩像什么都没发生躺回去继续睡：
“爸，我想出去走走，我年轻身体好，一身蛮力没用完，睡不了。”
“你就说想去见车臣枫，一晚上的折磨谁呢，别以为你爸老什么不知道。”
程浩睡意袭来，说话含糊不清，不一会呼噜声再次打起。
程飞扬先是怔怔的，后自嘲笑了，笑到双眼朦胧。
车臣枫是真的向禾丰盛投诉了啊，他就说嘛，程浩怎么连夜赶过来照顾他，还怎么都不愿离开。
是怕他出去缠住车臣枫，被人再举报吧。
关掉灯重新躺回床，病房都是程浩的呼噜声，程飞扬蒙住被子翻出手机。
自从半年前强吻车臣枫后，微信和所有联系方式已经被拉黑删除。程飞扬把信息拉到顶，除了在滨江城一起上班那几个月他们有聊天来往，后面的四五年全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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