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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很多腐烂的积叶，踩在上面，经常会看到一种黑色的多足虫爬出来，又隐没在腐烂的叶子中。
程飞扬有过野外特训经验，躲避里面的瘴气和毒虫不难。
只是身边是密密麻麻一棵一棵的大树，长年累月大雾弥漫，他站在里面如同一只蚂蚁。
到下午，深山密林已经陷入阴暗。
“必须在夜晚之前找到他们。”
程飞扬打开地图，看着上面那个标志，一个废弃矿石地，嫌疑人为什么往这里逃跑？
程飞扬有些着急，顾不上细想抓紧时间赶路。
大山越往里走温度越低，程飞扬来时穿着猪仔衣服并不保暖，他担心失温，打算先坐下保持体温。
身后树林就在这时传来窃窃私语：
“我陪你去拿。”
“队长你不能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你们的任务是把这个人带回去，赶紧走。”
车臣枫？
程飞扬看不见那边站的是谁，但车臣枫的声音，他绝对没认错。
“你一个人去，很危险！”
车臣枫没时间劝他们，沉起脸低吼：
“我说了没事，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许离开他半步，必须安全送回国。矿山上的东西我回去拿，我保证一定带回来！”
“可…”
“嘘！”
所有人立马警惕举枪对准大雾弥漫后的人影。
悉悉索索的声音逐渐靠近，所有人紧张扣住扳机。
“是我，苏市缉毒队队长程飞扬。”
四道强光手电筒下，程飞扬举起双手从黑暗走出：“自己人。”
其他人不认识程飞扬，不敢松懈：“怎么证明！”
程飞扬笑了笑：“你问车队长。”
车臣枫在听见声音那刻已经知晓是谁，当人走出来，他刻意回避瞥开眼：
“是他，自己人。”
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冷不防见面，程飞扬压制在心底的想念在这时猛的爆发。
眼睛黏人家身上不愿挪开：“我陪你去拿。”
车臣枫毫不犹豫拒绝：“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的任务是什么，立马跟他们回去！”
真令人苦笑不得，每次见面不管程飞扬说什么，车臣枫必定会生气。
既然这样，你就气着吧。
他深深吸口气，耍着无赖笑笑：“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跟去，兄弟你们说是不是？”
其他人沉默。
“看，都没人出声帮你，赶紧走。”程飞扬抬头挺胸大步走进森林。
车臣枫咬住后槽牙瞪眼所有人：“小心点！”
“是！”
第79章 失温
程飞扬听见后面有声音跟上，渐渐放慢脚步，本以为人家跟上后会一块走。
车臣枫经过他身侧，目不斜视，直接当他空气。
有人带路去矿山容易很多，他们到达目的地也就二十分钟。
程飞扬：“我先进去。”
车臣枫像没听见他的话，走在前面搬开一个铁桶，手电筒照进去能看见一个洞口，闷声不响的低头要往里钻。
可惜，有个人比他更快。
“你出去！”
“我出去喂狼啊。”
外面狼声一阵比一阵多，如果闻到气味跟这里，他们两个人还不够塞牙缝。
车臣枫只能妥协，但不想再欠程飞扬恩，坚决要走前面：“有什么事，你顾好自己。”
程飞扬张了张双唇：“…好。”
矿山遗留下来的洞口狭窄，仅一人通行，他们太高需要弯腰进去。
走了十多分钟洞口变大，程飞扬检查四周没问题，才侧身让车臣枫出来：
“找什么东西？”
车臣枫：“你站这里守住。”
程飞扬：“嗯。”
防着他呢，才多久没见，连信任都没有了。呵呵，心底抱住的那丝希望，坠入深渊。
破旧潮湿的山洞有一百多平米宽，到处趴满蜈蚣蜘蛛，还有一些毒虫蚂蚁。
车臣枫急于找东西，身后有条小黑蛇在背部都没察觉，眼见要爬入衣领，程飞扬冲过去用枪拍掉。
“有蛇。”
车臣枫回过身那防备警惕的姿势，程飞扬笑得很无奈。
冰冷的枪口移开，换来的是冰冷的道谢：“谢谢。”
程飞扬强装镇定的笑容绷不住，回到原位握紧手中的枪。
黑亮亮的新枪，阿海骗了他。
夜越深，山洞气温极速下降，人呼出的气体形成白雾。
车臣枫感觉手脚冰冷，温度下降太快，他开始手麻。
过了半小时，他终于从地里挖出一个箱子：“走。”
程飞扬没看见是什么东西，也不敢多问，转身进洞口带路。
车臣枫找到想要的东西，跟在身后没有来时的焦急，平静的用电筒打量四周环境。
洞口上方有反光的东西，他照射看清，原来结冰了。
难怪这么冷。
走出山洞，外面冰冷的风刮过，冻得人颤抖。
“要不，我们今晚先找地方躲一躲。深山晚上危险，我们天亮再回去也不迟。”
程飞扬体质再好，也无法做到穿件单衣在零下温度保持稳定。
他说话都要打架了。
车臣枫微愣，手电筒扫过他身上才发现程飞扬身穿单薄。他自己来时穿的是重装装备，警用衣服保暖可以，所以没有特别冷。
光线在身上没有挪掉，程飞扬咬住颤抖的牙改口说道：
“我们还是先把东西带回去要紧。”
车臣枫抿紧双唇，深邃的眼眸注视他身上。
“你别这样看我，我没有谋反，信我哈。”程飞扬既伤心又好笑，他不信任自己都到这个程度了。
“去那边铁皮房。”
远处一个大石头下有间生锈铁皮房，看样子是当年的保安亭。
铁皮房四处有破洞，好在关上门，能阻挡寒风。
三平方大小的地方里面还保留当年的凳子桌上。程飞扬挑了两张好的凳子用手拍掉上面灰尘，给一张车臣枫，自己搬一张到门口。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铁皮屋砰砰响，偶尔还有雨滴声。
气温下降太快，程飞扬坐在门口抱住双臂尽量能自己暖和起来，慢慢的，他感觉不对劲，用力咬住下唇，希望疼痛刺激神经。
双手双脚冻麻，他僵硬着起身把周围的木桌和凳子捡到中间，没有火引打火机点不着这些木棍。
他想出去捡些干枯树枝，打开门寒风哗啦蹿入。程飞扬被风吹刮睁不开眼，当他想拉住门板走出去，车臣枫拽过他手臂：
“我去。”
程飞扬不逞强，他知道自己开始失温，躲在门后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在他脑袋发昏，车臣枫捡回来一些树枝，柴火在他面前点上，浑身僵硬的人，依旧感受不到暖和，抖着身子昏沉沉。
“程飞扬。”
程飞扬头埋在双手间，车臣枫看不清他现在什么情况，试叫了声没见反应。
“你怎么样了。”
“程飞扬？”
车臣枫连叫几声没等到回应，用手推了推，发现程飞扬身上冰冷僵硬。
可能从来没见过这个他这副弱鸡的样子，车臣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脱下衣服替他披上。
接着又去把柴火加到最大，中间看了几次程飞扬。
他浑身颤抖头埋在双臂，似乎对外界没有反应。
“程飞扬。”车臣枫声音开始着急。
这次，车臣枫紧张的走过去用手推了推：“你怎样了？”
“…冷…”，程飞扬真的很冷，他来园区挨打受饿，体抗力下降很多，今晚遭遇极速变温，身体没能像以前那么好。
铁皮屋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噼啪啪，程飞扬大脑混沌，摸不准车臣枫在做什么，但心中却莫名的很想他。
如同临死之人，想着全是挂念的人。
“车…，”想叫唤他的名字，想告诉他，很想很想他。
仅剩的一点理智及时阻止程飞扬，说过不打扰不骚扰的，不能再惹他生气，不想惹他恶心。
只要这时候他在身边就好。
埋在手臂下双眼泪流不止，不知是对死亡没有遗憾，还是对爱而不得的痛苦。
车臣枫在旁边感觉程飞扬越来越不对劲，清冷的脸庞第一次出现，害怕。
“程飞扬。”叫唤的声音带着慌乱。
程飞扬颤抖的身体被人抱在怀里，强壮有力的双臂紧紧把他抱住。
车臣枫感觉自己抱的是冰块，身上没有一点温度，程飞扬浑身僵硬的颤抖，嘴里还有压制的声音。
仔细听，程飞扬竟然哭着喊他的名字。
…
山上的气温变化多端，降得快，升的也快。清晨的阳光升起，和燃烧的炭火烘烤，铁皮屋热气腾腾。
程飞扬晕沉沉的睡醒，先是察觉自己身上被东西压住，想抬头看清，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张坚毅的下颌线。
记忆里无比熟悉的侧脸近到眼尺，程飞扬瞬间清醒。
全身的感官紧跟着回笼。
第80章 恨就恨吧
车臣枫太累，程飞扬醒来看着他侧脸许久都没惊醒。
程飞扬昨晚被冻糊涂，加上在园区两个月没睡过安稳觉，身上一冷一热，闻着日思梦想的气息沉沉睡去。
车臣枫昨晚应该是守了一夜刚睡着没多久。
程飞扬手脚很暖和，他轻轻碰触车臣枫抱住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也很暖和。
至于为什么大家都身体暖和，还一直抱着不放。
程飞扬猜是自己抓住人家衣服不让走，因为他另一只手正拉住车臣枫的手。
那为什么不推开，不像车臣枫平时对自己的态度。
程飞扬目不转睛的看着车臣枫侧脸，胡思乱想归胡思乱想，现实归现实。车臣枫等下醒来后，发现自己抱住男人，该多恶心啊。
也许，今天过后，得恨死他程飞扬一辈子。
恨就恨吧。
柔软的双唇小心翼翼靠近坚毅的下颌，原本想亲那双薄情的嘴唇，程飞扬终归没有胆量。
屏住呼吸抬眼皮看向还在熟睡的男人，快速轻轻吻下。
和羽毛佛过一般。
头顶均匀的呼吸声，不知是不是程飞扬错觉，停顿了下。
他紧张慌乱抬眼，等待车臣枫的暴怒和嫌恶。
幸好，车臣枫没有醒。
程飞扬不敢再作死，连忙闭上眼调整因为紧张暴跳如雷的心脏。
他们这个姿势维持十来分钟，车臣枫醒来后推开程飞扬，起身出去。所有动作没有一点犹豫，连停留的目光都没有。
大山清晨空气好，到处都是鸟叫声，程飞扬走出铁皮屋寻找车臣枫身影。周围走动一圈没有踪影，程飞扬开始怀疑是不是被人丢下了。
在原地等半小时，深山老林还是只有他自己。
程飞扬心拔凉拔凉的。回到铁皮屋目光停留在两张挨一起的小凳子，拿紧手中的外套苦涩笑了笑。
从外面取了些泥把炭火弄灭，然后下山。
阳光照射进密林，地上全是七扭八歪的影子。程飞扬走过的路，不是腐烂的树叶就是坑坑洼洼的泥土。
心不在焉的人已经不介意脚下的路如何，他只想下山。
走到四分之一路，前方有急促脚步声跑来。程飞扬躲在树后观察，随时准备出击。
车臣枫？
他怎么回来了？
程飞扬错愕走出来：“你…”
车臣枫气息不稳，显然跑了很长一段路，他看着程飞扬一会，淡然的说道：
“回去吧。”
“好。”
程飞扬没有问他怎么回事，沉默跟在身后回到园区。
那里已经被警方控制，所有人扣押离开，只剩下警察搜查证据。
阿海见车臣枫回来连忙把搜到的证据汇报：
“车神，这些名单和苏市的一样。”
程飞扬听见苏市两个字识趣走远，园区破烂不堪，他没地方去，找了个角落蹲在地上发呆。
车臣枫很忙，程飞扬后面连人影都见不着。
“程队长，你走了吗？”
程飞扬嘴上叼烟，吊儿郎当的：“嗯，有事？”
阿海大聪明帮人家点上烟：“这次，谢谢了哈，哪天请你吃饭。”
“都是为人民服务不用客气。”
“话是这么讲，我们该感激的还是要记住，”
“这样啊，”程飞扬掏出手枪笑着问：
“我也很感激车队长送的礼物，等下我亲自去感谢？”
“…”，阿海不好意思挠挠头：“车队长在忙。”
程飞扬把昨天领的装备还给阿海：“我回去了。”
阿海摆手不愿拿：“你不带枪又不跟我们一起回去怎么行，太危险了。”
“回到边境有我的人在，不用担心，拜拜。”
程飞扬这次真潇洒头也不回自己开摩托车走了。
阿海拿着装备感觉不对劲，这个程飞扬平时最喜欢跟车臣枫后面跑，今儿怎么回事？莫非是自己骗了他和车神闹矛盾了？
呃～不就是间接得罪车臣枫了…
阿海一手一把枪去找车臣枫负荆请罪：“车神，这个…怎么办？”
车臣枫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枪有问题？”
阿海支支吾吾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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