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臣枫根本没耐心听他胡言乱语，横眉一瞪：“讲重点！”
“程队长一个人走了，把昨天给的枪支弹药全退回来了。可能是我骗他说，这些枪是你给的，生气了就走了。”
阿海快速汇报完，目视前方不敢看车臣枫脸。
车臣枫定定看着他说道：“一个人走？”
“对，我让跟我们一起回去，他不同意。”
“任何装备都没带？”
“没有。”
车臣枫深邃的眼眸望着桌上两把枪出神。
阿海怯怯的开口问：“要不要派人跟？”
“我去去就回。”车臣枫把两把枪带身上，跑下楼找了辆越野车快速朝程飞扬方向追去。
缅北的山路多数是泥巴路，早晨路上起泥浆，摩托车在上面特别不好开，很容易打滑。
山一边是河流一边是山沟，不小心掉哪一边都是半身不遂。
程飞扬打算一直往边境开，争取天黑前回到国内。只是地面的路太难开，可能时间赶不急。
“这儿走吧，翻座山走小道会近点。”
手上的地图还是阿海给的，他没任性到什么都不要走人。地图上中心标志代表园区，他目前位置离那里十公里。
程飞扬一路狂奔没有停留没有回头，他想快点离开有车臣枫的地方，生怕中间没忍住再去打扰人家。
没想到开那么久才十公里。
从山上看下去，一条条泥泞路十八弯，如果走捷径会更快一点。程飞扬想起在部队和战友挑战从山上，骑摩托飞奔下山的场景。
他心痒痒的把摩托车开到路边，寻找一个缺口：“飞吧，大宝贝。”
“嘀嘀嘀…”，从山上传下来急促车喇叭声。
程飞扬方向看不清是谁，但能分辨出喇叭是对他按。本以为是碰到熟人见面打招呼，他把车停边靠。
直到黑色越野车从山上开近，看清驾驶室是谁，程飞扬嘴里的烟掉地下。
下车不安的把烟捡起，站路边等待挨批。
“枪怎么不拿。”车臣枫把枪放摩托车上，语气不太好的问。
程飞扬就知道。
第81章 邋里邋遢的乞丐
他就知道，车臣枫是来问罪的。
“不关阿海的事，是我不愿拿。你不用多虑，我自己出什么事，不需你负责。”
程飞扬把枪拿去越野车，走回摩托车打火，低声说了句：“保重。”
车臣枫一手按住车头，不悦的问：“你倔什么劲！”
“我有分寸，你不要生气，你快回去忙。”
程飞扬眼看对面大山，从头到尾没有直视过车臣枫。
“把枪带上，你想怎么走随便你。”车臣枫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心里莫名一阵火。
程飞扬眼眶一下红，把烟扔掉推开车臣枫，回到越野车拿回两把枪，重新骑上摩托车没有任何话语。
摩托车发出震耳轰鸣声蹿下山。
崎岖不平的山路，密集的树木和杂草丛生，程飞扬不在乎，骑着摩托车面不改色尽管往下冲。
车臣枫很快看不到他的身影，脸色立马气到铁青：“程飞扬！”
泥泞路多一辆越野车狂奔。
越野车开得太快，大山回响几次急刹车声。
程飞扬听见声音，透过树木看了眼，越野车打滑前轮开出路边，后又打急转弯开回去。
他心提到嗓门。
不清楚车臣枫今天发什么疯，平时他走掉不是最开心的吗，追过来做什么。
他死了，又不关他的事。
程飞扬他不在乎生死，但车臣枫是他命，怎么舍得他受伤。
摩托车掉弯拐出路面，上面的越野车瞧见了踩着刹车直滑下来。
“打左转弯！”
车臣枫刹车踩到底，一个左转弯撞到路边一块石头总算停稳车。
程飞扬跑过去拉开车门查看他有没有受伤：“你不要命了！”
车臣枫沉着脸从车下来，一把抓住程飞扬衣领：“到底谁不要命！”
“你又生什么气。”
程飞扬要被他逼疯，讨厌的是他，嫌恶的是他，不信任的是他，早上抛弃的是他，自己什么都没说选择离开，为什么还要生气。
车臣枫抓紧他衣领更加用力，瞪大的眼眸隐忍太多情绪。
程飞扬撇开眼不愿看，因为那双深邃的眸底倒映出一个胡子拉碴，头发杂乱无章，脸颊消瘦的乞丐。
“跟我回去。”车臣枫终于放开他，语气恢复平静。
“不用，我快到山脚了。”
程飞扬今天反复拒绝车臣枫的好意，不识抬举的模样，倒是让车臣枫笑了：
“因为阿海骗你？”
“不是。”
“讲清楚。”车臣枫靠在车身抽烟，看着程飞扬听他回答。
“说过不打扰你，我怕留下控制不住。”程飞扬果然看见他呆滞了一下，悲凉笑了笑：
“就这个理由，够了吧。你回去忙，我一个人没关系。”
直到车臣枫吸完一支烟才开口：“上车，立刻马上。”
以前是冷暴力，现在是霸道不讲道理，程飞扬摸不着头脑，终归是不舍让他生气，乖乖坐上车。
一路安静到园区，车臣枫扒掉车钥匙，下车后直接把程飞扬锁车上。
“等我们结束一起回去。”
程飞扬：“？”
阿海从附近走过来趴车玻璃，一脸好奇：“你怎么被捉回来了？”
“…我自愿跟回来的。”
阿海鄙夷笑出声：“得了，都锁上门了还自愿，来，给你副手铐配合一下。”
程飞扬瞥见阿海得意洋洋的，悠悠捡起手铐，下一秒迅速伸手出玻璃抓住他的手腕，咔嚓一声，把人铐住。
“我靠！”阿海被他神速惊到：“牛啊，手速真快。”
“三十多年老剩男，你说快不快。”程飞扬痞痞笑着：
“让你骗老子。”
说着晃了晃手上钥匙。
阿海目瞪口呆，钥匙怎么在他手上了？！
“下次还敢不敢骗老子？”
“不，不敢了扬哥，扬大爷。”阿海崇拜的想磕头拜师学艺。
程飞扬：“你去拿钥匙给我开门，不然一起在这等吧。”
阿海当即打个冷颤：“和车神作对，我宁愿被你欺辱。””
程飞扬凑过去想把他拉进车，阿海在外面死命反抗。
两人拉扯中，突然感觉头顶冷飕飕的，同时抬头望去，只见车臣枫一身冷肃站楼上看着他们。
阿海忽地想起自己还有重要事要做，竟然还敢在这里打闹，大难临头的感觉：
“车神，我马上去找你！！”
程飞扬也讪讪收回手，在车臣枫无声的目光下把手铐钥匙还给阿海。
阿海和他暗暗对视一眼，然后弱弱的走掉。
程飞扬在车臣枫警告的眼神下规矩坐好。直到天大黑，他坐不住探出头想看他们到底忙完了没有。
“喂兄弟，你们可以回去了吗？”
“快了。”
程飞扬又问：“你们车队长呢，麻烦上去帮我拿车钥匙，就说我要上厕所。”
过了二十分钟，兄弟带着车臣枫一起过来。
车门打开，有人把两箱东西搬上车，车坐进后座位置，好像才留意到程飞扬还在车上：
“还不去厕所？”
“…哦。”他不是在等指令嚒。
…
园区的任务完成，他们摸黑回到边境。指挥中心在边境一个警局内，大部队归来，这儿一片区灯火通明。
程飞扬没事做，在车上看着他们忙碌有些过意不去，下车准备找点事干。
走着走着闻到一股饭香。
久违的人间美味，让吃了两个月馊饭烂菜羹的程飞扬无尽怀念。
厨房后门，厨师大叔拿着锅勺再问一遍：“还要吗？”
“来点汤。”程飞扬猛点头。
饿两个月倒是把他胃口治好了，之前还总是厌食要死不活的不吃东西。没想到园区生活戒掉了坏毛病。
厨师心疼点点头：“行，多吃点。”
十分钟前，程飞扬走进厨房要饭，厨师等人见他跟乞丐一样邋里邋遢的，还想把他赶走。
后面看到他身上有枪，联合最近警局大动静，厨师很快反应过来程飞扬是警察，急忙帮他盛饭装菜。
一大碗饭没一会吃完，厨师紧跟装满。
现在又是一碗，厨师不敢给他拿，担心一下子吃多伤胃：
“差不多够了。”
程飞扬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打了个嗝才摆手：“不要了不要了。”
第82章 负杂的情绪
估计大伙一整天都没吃饭，程飞扬出来后，很多人急吼吼走入食堂。
在人群中看见阿海一手一个餐盘挤出来，刚好阿海也看见了他：
“吃饭了吗？”
“吃过了，给车队长的吗？”
“对，走，一起上去坐坐。”
程飞扬低头瞅瞅自己身上又臭又脏：“你们和我坐一起吃得下不。”
阿海悄悄后退，就说怎么一股臭味，之前在园区都是这个味没有多在意，现在回到警局，程飞扬身上这个味醺到他反胃酸：
“yue！”
“…我走了，你帮我向车队长道谢。”
“我安排个人送你。”
“不用了，我队的人在外面等了，后会有期。”程飞扬潇洒的挥手再见。
阿海总感觉不对，端着餐盘火急火燎的去找车臣枫：
“车神，程队长走了！”
车臣枫定定看了他一会，随后淡漠的说道：“走就走了，你急什么。”
阿海囧迫的把餐盘放下：“不是担心他私自离开，惹恼你嚒。”
“你闲的话，去把枪擦干净。”
阿海：“…”
…
尔南市，小费一边开车一边嫌弃瞥后座，他的大队长上车后倒头就睡，身上刺鼻的味道要把人熏吐。
程飞扬闭着眼也能感受到小费嫌弃的眼神，慢悠悠的睁开眼：“到哪儿了。”
“还没出尔南市，太堵了，要不明天走吧。今天很多地方都封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车。 ”
“堵就堵，总会出去的。”
程飞扬坐起身看眼后方，原来离警局没走多远。那更应该马上离开，他心中的反抗快要控制不住了。
小费无奈挤进车流，大部队如蚂蚁。过了差不多一小时，他们还在尔南市。
路上偶尔有警笛声，程飞扬忍不住打开车窗看，期望能见到熟悉的身影。
听着极速的警笛声，心中的不舍越发难受，一路隐忍的情绪随时要冲破心口。
前方的路通了些，车辆缓慢往前开，渐渐后退的风景，逐渐变远的那个方向，程飞扬扣住车门，他想跳下去，不想走了。
他想回去求车臣枫，他要留在他身边做事。
尝试放下车臣枫那半年，他过得生不如死，与其回到那种日子，不如留下折磨他吧。
留下来，比看不见的好。
小费从后视镜看见程飞扬不对劲，连忙问道：
“队长你怎么了！”
程飞扬咬住嘴唇，抖着声音道：“停车，找间旅馆住下。”
“好好好，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我们去医院看看。”
“肚子疼，你赶紧的。”
小费：“…你忍忍，马上马上。”
尔南市旅馆多，随便找间就能住进去，程飞扬直接跑上楼，吩咐小费去帮自己买衣服鞋。
小费自然乐意，屁颠颠的出去买。
直到看见花洒冲洗下来的水，程飞扬才知道自己身上多脏。
尤其这张脸，恶心到吐。
反复冲洗几遍才没有那股味，闻了闻香喷喷的手臂，他不禁想起昨晚车臣枫搂住自己一晚上，估计忍着没吐吧。
还有早上，满口臭味亲人家，真是罪过。
这种不好的体验感，车臣枫以后怕是会离他更远。
小费从外面回来，房间灯乌漆麻黑的：
“队长你没必要省电费，咱们给钱了的。”
程飞扬仅裹条浴巾坐窗口抽烟，上半身赤裸裸的，身上都是新伤旧伤，有两条比较深的还在渗血。最多的是淤伤，黑紫布满整个背部。
小费瞧着眼眶发红，泪水在打转，咬住牙骂：
“那般畜牲！”
程飞扬无所谓笑笑：“你傻不傻，能回来说明我命大了，这点伤算什么。”
“当初你就不应该答应，你是缉毒队队长，很多毒贩认识你，还送上门去，一旦发现死路一条。”
小费愤愤不平的：
“车队长也是的，明知道还让你去送死。出什么事，我让他内疚一辈子。”
说他可以，说车臣枫做什么，程飞扬烟都不抽了，挥手打住：
“喂喂喂，是我自己要去的，人家征求过我意见，不能怪别人。要真是死了，也只能怪我自己，oK？”
小费是郁闷极，每次涉及到车臣枫的事，他是比谁都着急。
“知道了，我去买药。”
程飞扬摸了摸小费脑袋，柔声哄道：
“乖，你老大没事，不要怕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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