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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上(穿越重生)——仰玩玄度

时间:2026-02-23 09:48:06  作者:仰玩玄度
  “凭什么?”
  李霁拍榻,“就当疼疼我,也不行吗!”
  梅易看着他,觉得这小狐狸的想法偶尔是挺离奇的。
  叫他少折磨自己,怎么就是疼疼“我”呢?
 
 
第42章 朋友
  浮菱和姚竹影随车去客栈,李霁中途上了梅易的车,梅易把他送回梅府,自己要去锦衣卫衙署。
  李霁躺在软椅上,身上盖着狐裘,像个王八,梅易抬手打在他臀上,撵他,“下去。”
  “诶!催什么催!”李霁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剜了梅易一眼,下车去了。
  梅易打开车窗,对李霁说:“洗漱了早些睡,别躺在床上翻话本,伤眼睛。”
  你自己都不拿自己的眼睛当回事,还有资格来管我?李霁腹诽,转头对梅易做鬼脸,“要你管!”
  小兔崽子,梅易眯眼,起身就要下车,李霁转身,哒哒哒地冲进后门,三两下就没了影。
  梅易坐了回去,伸手关窗,笑了一声。
  “凶死了!”李霁嘀嘀咕咕地回了鹤邻,熟门熟路地洗漱更衣,上楼就寝。
  他裹着柔软轻盈的锦被等了大半夜,睡着的时候,梅易还没回来,只是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人在摸他的脸,力道好温柔,像一片流连往返的羽毛。
  翌日醒来时正是卯初,李霁顶着双快肿成单眼皮的红眼睛坐在床沿洗漱,下床去妆台的时候明秀进来了,他便问明秀,“昨夜老师没回来吗?”
  明秀上前帮李霁梳发,说:“回来了,约莫寅时二刻归的家,一炷香前便出门入宫了。”
  李霁嘴角抽搐,“……铁人,真是铁人。我就这么一个老师,别给我折腾坏了!”
  “在其位谋其政嘛,这些年一贯是这样的。”明秀帮李霁系上发带,“好了,殿下下楼用膳吧,老谷蒸了您爱吃的羊肉包儿。”
  “好。对了,”李霁说,“你派人去和老师说一声,今日出宫后记得先来苏楼,我带了朋友等他。”
  明秀说:“苏楼?”
  苏楼是西平巷的一家茶楼,擅江南样式,主打高端路线,客人们非富即贵,与此同时,这里是梅易在京的暗桩据点之一。
  李霁说:“怎么?这家不好吃啊?”
  原来是想去试试口味,赶巧而已。明秀笑着摇头,说:“没有,只是先前没见殿下去过呢。”
  “昨夜倚风介绍给我的,我想去试试,那里就在西平巷嘛,老师来也顺路。”李霁说。
  明秀颔首,说:“殿下放心,奴婢立刻派人去传话。”
  梅易不在府中,临走前却给李霁留下了今日的课业,李霁没敢逃课,乖乖霸占着梅易的书房写完了一篇杂文,才出去玩。
  今日和裴昭游曳还有一群纨绔子弟去山上打猎,快傍晚时李霁请辞,抛下一群架火烤肉的人,率先骑马下山了。
  骑马的时候,他想起了宝莉。
  宝莉是李霁养大的,性子多少随了主人,在外面雄赳赳气昂昂,对欺负自己的重拳出击,在家里就是个粘人精,从前在金陵,它打瞌睡都要跑到李霁的门外趴着。
  李霁离开的时候,为了安抚它花了好一番力气,若非当时处境不明,怕宝莉回来受罪,他是不舍得把宝莉留在金陵的。
  好在宝莉与孔经相熟,在孔经的地盘上,它不会躁动。前阵子孔经来信时也说了,宝莉一切都好,就是瘦了些,有时闷闷不乐的,想他想的。
  李霁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机会让孔经把宝莉送来。
  前方有断木截道,座下的马轻松绕路,没有惊扰李霁。李霁低头,摸了摸马鞍。
  这匹马是他前阵子去御马监领的,上次去冬猎,老八看见它时表情有些诧异,后来又冷笑,估摸着是没想到御马监会将此等良驹给他骑。
  御马监是司礼监下最有权势的内廷衙门,既掌御厩马屁、草场等皇庄财政,又握着一支禁军营,和户部、兵部互相制衡。如今的御马监掌印牟清是梅易和元三九的三哥,长着一张很有福气的寿桃面,看那五官,估计年轻没发福时也是个极俊俏的人。
  李霁不知牟清与梅易私下关系如何,但当时牟清对他恭敬妥帖,全程陪同介绍,知道他擅骑射,便给他介绍了这匹汗血马,相处之间可知那是个不卑不亢、神光内敛的人物。
  难怪,海隅七个干儿子,如今还活着的就剩三个,除了梅、元,也就剩下这个牟清了。
  李霁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一路去了苏楼。
  雅间已经备好了,按照李霁的要求,没派侍者入内伺候。李霁进屋后摘下斗篷,坐在茶桌后的素衫男子抬头,面容温柔如水,“阿霁,许久不见。”
  李霁在对面的靠背落座,笑道:“暮哥。”
  颜暮端详着李霁的面色,瘦了,但面色有红光,有好好调养,想来前阵子比现在还要消瘦。他心中叹气,说:“你在信中说请我来为人看诊,我便来了。”
  李霁说:“颜小神医悬壶济世,造福四方,此次叫你专程跑一趟,辛苦辛苦。”
  颜暮笑着为李霁斟茶,“云雾茶,离开金陵后,许久没喝了……阿霁特意写信叫我来,想必病人对你很重要,我自然一刻也不敢耽搁。”
  “暮哥稍等,他很快便能来。”李霁说,“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颜暮叹气,“阿霁与我生分了,竟说那个‘求’字。”
  “不是那个意思!”李霁解释,“是因为此事可能有点违背医德。”
  颜暮说:“哦?不妨说来。”
  “我知道你们做大夫的得替病人保密病症,对吧?”李霁说,“我请暮哥来是治眼疾,但也想请暮哥帮我探探病人的脉。”
  颜暮说:“我答应你便是。”
  李霁没料到他如此爽快,“啊?”
  “我们相识多年,我哪里不了解你?你不是作恶之辈,不会无缘无故害人,若做恶事,必定也是以怨报怨。何况你特意请我来看诊,此人也答应,想来你们不是仇敌。”颜暮说,“你我是朋友,朋友相托,我必竭力,只是是否能探查出、能探查出多少,我不敢和你保证。”
  李霁感动地和颜暮碰杯,说:“感谢的话都在茶里了,干了!”
  颜暮见他仍然如此活泼爽朗,心中松了口气,笑着与他碰杯。正要喝茶,门便被叩响了,紧接着,木门推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他眼中。
  “……”颜暮表情微变。
  有些人素未谋面,但当他出现的时候,你便知道他是谁。
  而李霁紧接着的称呼更是让他震惊得手腕一颤。
  李霁起身亲迎,“老师。”
  梅易入内,对李霁颔首,“殿下。”
  长随从外面将门关上,金错跟在梅易身后。
  “老师今日处理政务辛苦了,请坐。”李霁请梅易在自己身旁的靠背入座,十分孝顺的派头,梅易似笑非笑地把人瞧了一眼,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
  “我来介绍。”李霁落座,“老师,这位是我的朋友、戴神医的亲传弟子,颜暮。暮哥,这位是我的老师、司礼监掌印。”
  暮哥。
  一个称呼,足见关系。
  梅易看着起身对自己捧手行礼的年轻男人,温声说:“私下不必多礼,颜先生,请坐。”
  梅易的传闻数不胜数,关于他的脸,夸得五花八门,关于他的脾性,骂得五花八门,大体一个词概括:枭心鹤貌。
  脸有多好看,心就有多毒,手就有多黑。
  颜暮道谢落座,心说传闻符实又不符实,梅易瞧着不似恶名昭彰的权宦,更似惊才绝艳的公子,但纵然他举止温和,却必定是诡谲莫测之辈,因为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暮哥,老师,开始吧。”李霁不知两人心中风云暗涌,宛如一个唤流程的主持人,而且没有废话。
  梅易说:“颜先生,请。”
  颜暮颔首,打开一旁的小药箱取出脉枕放好,示意梅易放手,抬手搭脉。
  他搭脉时垂着眼,神情认真,五官柔和优美,皮囊……就那样吧。梅易暗自挑剔,偏头看了李霁一眼,对方双手抱着桌上的茶杯,直勾勾地盯着颜暮搭脉的手。
  没眼光的,明明他的手更好看。
  梅易在心里啧声,觉得今日该看眼睛的实则该是李霁。
  颜暮收手,询问梅易的病症,待他停下,李霁立马问:“暮哥,如何?”
  颜暮看了李霁一眼,说:“是蒙华之毒。”
  梅易说:“不错。”
  李霁说:“这是什么毒?”
  颜暮解释说:“此毒呈雾状,入眼便无法清洗。中毒者的眼睛会没有具体规律地出现眼盲的症状,频率和眼盲的程度会随着中毒时间变长而加重,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就会彻底变成盲人,再无治愈的可能。”
  李霁看向梅易,“老师,你中毒多久了?”
  “三年有余。”梅易说。
  李霁拧眉。
  颜暮说:“为梅相缓解毒性的大夫手段高超。”
  “正是令师戴星。”梅易说。
  颜暮没有多惊讶,说:“有所预料。此毒稀罕,制毒的毒蝎子几十年才出一只,极为难得,当世能了解并且缓解毒性的大夫也是屈指可数。”
  李霁说:“暮哥,你能解毒吗?”
  “解毒之法,我有大致,但仍需研究一些时日才能说个明白。只是,”颜暮见李霁眼睛发亮,不得不把话说在前头,“哪怕真有解毒之法,也极难办到。”
  “世间事,只要能做,便不怕难。”李霁捧手,“多谢暮哥。”
  梅易看向李霁,少年神情含笑,有另一种从容坚定,仿佛不论有多难,都愿意为他一试。
  晚些时候,李霁请梅易先回府,他要留下来和颜暮叙旧,梅易临走时看了他一眼,说:“早点回来。”
  李霁乖乖点头。
  木门关上,颜暮看向李霁,想说许多,最终只是说:“梅相位高权重,竟不怕我试探出他的虚实。”
  “当初我提时他敢答应,便是不怕。”李霁说。
  “阿霁也不怕我说出你们的关系。”颜暮说。
  李霁反唇相“讥”,叹道:“暮哥与我生分了,竟然也说出这样的话。”
  颜暮一愣,笑道:“好,是我说错话了。”
  “戴星只能缓解,暮哥却能解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啦。”李霁说。
  “诶,我的医术仍不及老师,只是对毒有几分涉猎。这蒙华之毒我几年前就曾在古书上翻到过,后来我游走到西南境内,还曾经进入老林去寻找制毒的毒蝎子,这些年我也一直在研究此毒,所以现下才能拟出个大概的方子来。”颜暮转而说,“对了,以我把脉的结果来看,梅相的身子,不好说。”
  李霁说:“不好说?”
  “我查探他的脉象,没有太大的问题,你且与我说说他的病症。”颜暮说。
  李霁如实相告。
  颜暮思索,“同一具皮囊,两副脾性,记忆相通,随时变幻?这倒奇了,从前听说有人是一体双魂,但都是志异故事所写,若说相似的病症,我行医多年还不曾见过,老师的行医记里也没有记述。”
  “以暮哥所说,老师除了眼睛是中毒所致,体内并没有其他的毒?”李霁问。
  颜暮说:“我敢笃定这一点。这般奇特的症状,恐怕不是毒性所致,或许是病。”
  病?李霁心想:难不成真是人格分裂了?感觉也不太像啊。
  “罢了。”他挠头叹气,“只要不是毒,管他是什么毛病呢,不伤身就行。”
  “伤身事小,最怕伤性。”颜暮说,“伤身者良药可医,伤性者药石罔效。”
  李霁觉得头疼,抿唇说:“该怎么做呢?”
  颜暮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我尚且不能确定心药是什么,或许,”李霁垂眼,“心药已不在人世。”
  “若心药不在,再好的大夫也救不了,”颜暮摇头,“迟早变作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李霁摸着手腕上的小铃铛,没有说话。
 
 
第43章 心系
  “殿下与颜暮在房中待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卑职等无从查探。”
  梅易坐在榻上修剪花枝,做冬日景,不语,前来禀报的暗探心中一紧,跪地道:“卑职无能,任凭掌印责罚!”
  “小殿下武艺不凡,人也足够机敏,身旁还有个浮菱,若你们能听到他说了什么,我就该责罚他了。起来吧,接着说。”梅易说。
  暗探起身,说:“他们离开后,殿下送颜暮去了对面的客栈,很快便下来了。”
  梅易打量着眼前的冬日景,说:“这么说来,他们二人没有做亲密之事?”
  暗探对这个问题颇觉纳罕,但还是如实道:“二人虽关系亲密,但未做亲密之事。”
  “哦?”梅易笑了笑,“你是怎么看出他们关系亲密的?”
  站在一旁伺候的明秀闻言瞥了眼那说多错多的暗探,在心中叹气。
  暗探也察觉出空气中有几分幽冷,垂头说:“二人同行时衣袂相连,言行松快,因此卑职猜测他们关系熟稔,毕竟……呃。”
  梅易说:“毕竟什么?有话直说,谁拿帕子堵你嘴了?”
  暗探绞尽脑汁补救,“毕竟殿下与掌印同行时也是如此。虽说殿下不会在那颜暮面前蹦蹦跳跳、故意推搡人家或是有亲密的身体触碰,但、但也可见他们关系还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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