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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年他们也是在这家中介买的房,颂非几乎快忘了。
中介打量他脸色,连忙换了个话题。
徐立煊在沙发坐到晚上,餐厅放着那块已经凉透的巴斯克蛋糕,这是颂非唯一拿得出厨房的东西,练成后经常做,他说过一次好吃,颂非就做得更多了,有段时间他天天早上去台里都装着一块小蛋糕。
他下午说的话,颂非一句都没反驳,其实他说得太霸道了,颂非也同样为他付出了很多,只是他习惯在进攻时一击必中,选了最重最难听的说。
房间又成了空荡的模样,徐立煊站起来环视一圈,收拾了部分颂非的东西,拿到楼下扔掉,地上已经积攒了薄薄一层雪,他穿着单衣单裤和拖鞋,在垃圾桶旁边看到一个大箱子,是颂非下午拿出去的那个,单子上写着他名字。
鬼使神差的,徐立煊把那个箱子捡了回去。
箱子很重很满,打开,里面装了一株小型圣诞树,顶端挂了一颗透明的球,徐立煊垂眼看着,球里有一封信。
他打开球,把信拿出来。
-老公,生日快乐!(涂掉)
-徐立煊,生日快乐!(涂掉)
-老公,生日快乐!
-我们复合好不好?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我心里藏不住事情,能憋到你生日这天都已经很厉害了,这一年对我们来说都发生了很多,我们从夫妻变成了陌生人,现在……总之,就当做一次考验吧,我想我们都学到了不少,也总结了经验和教训,还记得当年结婚时许下的诺言吗?不离不弃,一生一世,我一直都记得。以前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提出来,我一定改,你有不好的地方也要改,我们以后多沟通,多交流,有问题不隔夜,好不好?然后……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还有一大片空白,他想起下午回家时颂非匆匆忙忙从书房出来的样子,显然是写了一半跑出来的。
手指一点点缩紧,他几乎僵在原地,过了不知多久,他慢慢把信放回去,又看箱子里其他东西。
气球和彩带,生日快乐的横幅,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索尼的耳机、爱马仕的钱包、路易威登的皮带,徐立煊一个个拿出来,看到了最底下的那张领养手续。
他瞳孔凝住了,将那叠纸取出,就是他在今年三月去机构了解情况时签的那张单子,颂非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看到责任人签字那一栏自己的名字,还有旁边那个新添的、他从未见过的油墨未干的字迹:颂非。
……
零点的时候,颂非手表响了一下,是他之前设置的徐立煊生日提醒,此时此刻,徐立煊三十岁了,迈进而立之年,迈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颂非躺在新房的大床上,闭上眼睛想。
我祝你生日不快乐,你永远都不要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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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非:杀杀杀
后面就是上坡路啦!!(上一章结尾修改部分细节,可回看一下)
第30章
颂非状态彻底不对了,人遇到巨变是需要修复期的,可他没有这个时间,林长梅化疗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多,状态一天比一天不好,他每天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在父母面前不能显露出一点。
医生下达了最后期限,颂非看着病床上瘦得撑不起衣服的林长梅,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买来的新房一天还没住过,彻底搬进了病房里,跟颂守建一起陪着林长梅,好几次,让他想起小时候他们一家三口的模样。
颂非笑着给他俩削苹果,给林长梅切成很小的小块,让她含在嘴里尝甜味儿。
“你小时候是妈妈同事那几个孩子里长得最好看的,你外婆都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大眼睛,长睫毛,鼻子也高,谁知道后来学习也那么好,跟你爸爸一样。”
林长梅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缓慢地回忆着,颂守建在旁边补充,颂非笑着插科打诨,病房里温度很高,温馨而静谧,他经常觉得,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外界再大的风雨他都不畏惧,他永远有一个避风港。
“非非,”林长梅有气无力,“相亲的事情陈砚跟我说了,他说你要复婚了,你跟立煊,到底是什么情况?”
真是一波三折,他们的进展跟林长梅之间总有时间差,现在颂非也不知道他说的话还有几分可信度,不过他还是道:“妈,我跟他断干净了,之前有复婚打算,但是……我们确实不合适继续了。”
林长梅眉眼间难掩伤心神色,过了好半天她才说,“你看咱们家多幸福啊,妈妈也想让你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颂非鼻尖一酸,他就是因为自己家庭幸福美满,所以从未抵触过婚姻,但现在他把日子过得一团乱麻,他勉强笑道:“妈,你放心吧,我以后还会遇到别人的,你儿子魅力大,你还怕我孤独终老啊。”
“立煊品性好,以前对你也好,但妈总觉得你们不是一路人,他的工作环境跟你的相差太大,我看到他昨天上新闻了,那个女主播又是怎么回事?”
颂非握住她的手,林长梅需要静养,不能思虑过重,他温声说:“妈,那是媒体瞎写的,我和他分开跟这些没关系,你别操心了,睡会儿吧。”
等林长梅睡着后,颂非起身去病房外接电话。
程明宇的声音传来,“哥们儿,昨天打电话你怎么一直关机啊?”
“怎么了?”颂非低头看着地砖纹路,问。
“昨天老大突然给我打电话,问咱俩是不是在一块呢,我一想这是不是查岗呢,我就说你在我旁边,我当时也忙,他把电话挂了之后我就忘了这茬了,后来才想起来给你打电话,没事吧?”
颂非说:“没事。”
程明宇送了口气,笑着说:“那就行那就……”
颂非又说:“我跟他彻底分了。”
程明宇:“…………”
程明宇:“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昨天,”颂非说:“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了,听着烦。”
程明宇满腔的疑惑就这么被憋在嗓子眼里,又听颂非说:“对了,你还记得陈砚吗?”
程明宇跟他是一个高中的,虽然不同班,但陈砚当年也算他们共同的同学。
“陈砚?高中那个?他不是出国了吗?”
颂非对于徐立煊为什么会有陈砚微信这件事还是有些在意,不过,程明宇更不可能知道,他说:“算了。”
说完就要挂电话,又被叫住,“对了那什么,姜靖然最近联系过你吗?”
颂非皱眉,“没有。”
“那小子终于决定要去瑞典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这消息了。”
他怔了会儿,由衷地笑了,说:“挺好的。”
颂非在他三十岁的这年终于发现,世界上没有哪个人会永远等他,他低劣地把姜靖然放在备选的位置,以为自己掌握着主动权,却不知道没有谁会永远围着他转,在下一个分叉口,自己也同样不是对方的唯一选择。
他给姜靖然发了条祝福短信,没想到很快就收到回复,对方提出想要见一面。
颂非认为没有这个必要,姜靖然毕竟不是明天就动身,后面他们在实验室还有相见的机会,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再给对方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姜靖然必须要选择他的前程。
下午,颂非又接到一条陌生电话的短信。
“颂非你好,我是苏芸,实在抱歉!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需要就昨天爆出的新闻亲自跟你解释一下,媒体拍到的照片是上个月27号,不是最近,那晚我们栏目录制结束,很多人都在台里,我男朋友来接我下班,正好煊哥也要回家,因为下雨,所以我跟他就一起撑伞走到停车场,但媒体的照片把雨伞p掉了,照片看起来我们离得很近,但其实是因为撑伞,现在狗仔真的太无良了,希望没有对你跟煊哥造成困扰,再次抱歉!”
颂非把这条消息反复看了几遍,才放下手机,原来是这样,如果早两天收到这条消息,他可能会开心,心里波涛涌动,但现在他只觉得没必要。
“苏小姐你好,不用抱歉,我跟徐立煊已经离婚了,这件事对女方造成的困扰应该更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告诉我。”
发完这条消息,他等了一会儿,对方回复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颂非关掉手机,他俩离婚的消息此前只对亲近的人说过,但现在他觉得不用瞒了。
人忙起来果然没时间伤春悲秋,第二天,颂非又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我是舒贝珠,你太卑鄙了吧!总让你弟来纠缠我几个意思呀!我都已经跟煊哥断干净了,能不能让你弟滚!!
颂非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这人是谁,短信来势汹汹又莫名其妙,他感到一阵烦躁,徐立煊居然好意思说他魅力大,现在一个两个联系他的不都是他的烂桃花?
他反手将对方拉黑,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想到下午舒贝珠居然能找到他学校。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学生,随口说了句进,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颗漂亮的脑袋探进来,跟颂非视线对上后,双方大眼瞪小眼,都反应了几秒,舒贝珠率先反应过来,迅速把门关上,抬头挺胸,背着一个CUCCI的包,像只打扮靓丽的不知名鸟类,他打量了他办公室一圈,“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文化的嘛,那个香开雅室是什么意思?”他指着墙上一副书法作品。
“那个叫室雅兰香,”颂非坐在椅子上,还有闲情逸致地回了一句,他一手摩挲下巴,消化了下这件事,考虑直接将人打出去还是心平气和地跟他聊聊。
舒贝珠瞪起眼,盯着那张书法作品,片刻后他摆摆手道:“不重要,对了,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找到你的?”
颂非于是决定跟他聊聊。
他站起身,朝对方走过去,看着他一步步走进,舒贝珠警觉起来,“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颂非伸手把他身后的门锁拧上,道:“过来坐吧,你找我什么事?”
舒贝珠于是过去坐下,大概从未迈足进高等学府,他不似平时那般趾高气昂,但小下巴依然抬着,“看到下午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看到了,不想回,还有吗?”
“你!”舒贝珠被他的态度气到,“你为什么让你弟来骚扰我,我明明都已经跟煊哥没联系了。”
“我没让他骚扰你,你误会了,还有,我跟徐立煊也没关系了,你这些事都不应该来找我。”
舒贝珠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但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颂非见他表情有点扭曲,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的样子,他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下午挺忙的。”
舒贝珠这才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扭扭捏捏地推过去,“喏,给你的。”
颂非看着上面卡地亚的logo,觉得这人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他用眼神示意什么意思?
舒贝珠目光乱瞟,“我不是想跟你道歉的,只是煊哥从那次事情之后都不搭理我了,我想跟他修复一下关系,当然了是修复普通朋友的关系,我没有想跟你道歉的意思你不要误会啊,毕竟我也没做错什么当时你们明明就是离婚了,还有呢,我想让你教育一下你弟……”
说到这里,舒贝珠语气又变了,他开始长篇大论地说周栩这段时间对他的恶行。
颂非盯着那个小盒子,才终于意识到对方今天是来跟他道歉的,顺便控诉周栩。
背景音里舒贝珠叽叽喳喳,颂非想,这样似乎也可以,他想跟徐立煊断干净,于是前尘往事的误会都找上门说开了,他明白舒贝珠跟徐立煊没关系,苏芸也跟徐立煊没关系,这段感情虽然失败,但起码干净。
“你知道他请我吃什么?”舒贝珠已经控诉到白热化,脸都红了。
“吃什么?”颂非问他,显然没太在意,不过周栩这小子居然在追舒贝珠,他喜欢男生,这事大姨知道吗?
“萨莉亚!意大利沙县!!他当我不知道价格吗?!你说他是不是去查过攻略,怎么请人吃饭又充面又便宜?他对我有一点真心吗?!!”
颂非终于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你们俩吃饭花了多少钱?”
“56。”
“是不是比麻辣烫还贵点?”
“……你跟麻辣烫比??再说你还当现在麻辣烫价格是几年前吃一顿可以干七次的价格吗?!我吃一碗麻辣烫加个炸蛋也比56贵!”
颂非看在这人可能要成为自己弟媳的份上,宽慰他,“好了好了,我弟这人就这样,他刚从大学出来,没吃过什么好的,他可能就是想去吃呢?”
舒贝珠不吭声了,气鼓鼓地坐在一边,整张脸活气生香,生动极了。
“他又不骗财不骗色,你别生气了,他也没有请你吃一顿萨莉亚就干七次对吧。”虽然这话说的底线降得有点低,但以颂非此刻的脑容量也说不出什么别的。
结果舒贝珠突然脸色变得古怪,像是想起什么,又羞赧又气恼,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红。
颂非:“……”
颂非:“他后面不会带你开房去了吧?”
舒贝珠看起来要哭了。
颂非:“你给了?”
第31章
徐立煊离婚的消息在台里传开,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另一半是谁,但他“已婚”的身份已深入人心,因为在他扬名立万之前,大家就都知道他名草有主了。
一些知情人也不敢吭声,毕竟就在前两天,他还在饭局上高调示爱,因为他老婆连争取已久的工作机会都放弃了,谁能想到一转眼居然离婚了。
台里调岗公示下来那一天,很多人震惊了,还上了一些纸媒和网媒的报道:
【告别演播厅,原《社会深观察》主持人徐立煊投身一线调查,传闻竟因婚变】
徐立煊还是决定去ICIJ一年,出发前一周他接到林长梅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很久都没说话,那边先开口,“……立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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