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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烟侨的气压骤然降了好几个度:“你在咒我死?”
谢执渊嬉皮笑脸:“我怎么忍心咒可爱的小娇娇死呢?这可是秋天开得最灿烂的花,我在公共厕所旁发现了它,觉得简直太适合你了。什么花配什么人,这花和你头毛一样黄,我的眼光简直完美。”
黎烟侨强忍着掐死谢执渊的冲动,转身就走:“还是插在你坟头比较合适。”
谢执渊三两步上前拦住他:“欸,话不能这么说,插我坟头不就插你坟头了吗?”
黎烟侨静了几秒,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谢执渊拎着那菊花,花瓣轻轻抚过黎烟侨的下巴,谢执渊笑眯眯道:“因为咱俩死了要合葬啊。”
黎烟侨隐隐察觉到什么,还是问了一遍:“我为什么要和你合葬?”
谢执渊欠欠道:“咱俩在一起了死后当然要合葬。”
“……”
那天谢执渊是第一次看到黎烟侨的脸能在一瞬间变幻那么多颜色,反正不管是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紫的蓝的,最后统统变成了绿的。
谢执渊很满意他脸色的变幻,满意到被按在地上踹了好几脚,脑子里还在回味黎烟侨脸色的变幻。
等黎烟侨走后。
那朵来自公共厕所的黄菊花不知何时被塞到了谢执渊嘴里。
谢执渊把花吐出来从地上爬起,他拍拍身上的脚印,感觉有点可惜。
怎么没把黎娇娇刚才的表情录下来呢?
太可惜了。
谢执渊翘起唇角,只能下次继续了。
听说黎烟侨爱吃些清淡的食物,而且吃的东西干净又挑剔。
谢执渊贴心地给黎烟侨准备了爱心早餐,差点把自己感动坏了,他把准备好的早餐塞到黎烟侨手里。
黎烟侨略有些嫌弃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麻辣王子,麻辣麻辣,亲嘴烧等色香味俱全的丰盛早餐。
黎烟侨:“你又搞什么?”
谢执渊嘿嘿笑道:“爱心早餐啊。”
黎烟侨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那一袋子辣条已经全部砸在了谢执渊脸上:“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
谢执渊快速从袋子里翻了翻,把一个亲嘴烧重新塞到他手里:“别的不要,这个总能要吧。”
他说着,还将手掌覆到唇瓣上,再掀开,挤眉弄眼给黎烟侨来了个飞吻,还配上了声效:“mua~烧。”
“啪!”黎烟侨干脆利落扇了他一巴掌,连带着手里的亲嘴烧一起甩到他脸上。
谢执渊摸着被打的脸强忍着恶心,笑嘻嘻道:“果然还是黎娇娇啊,连扇我的风都是香的。”
黎烟侨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在地上,他强压怒火:“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精神不好了?那个精神病把病情染给你了?”
谢执渊:“对,没错,我们都得了一种痴迷黎烟侨的病。”
“啪!”
又是一巴掌毫不留情甩在他脸上。
在谢执渊被扇得晕头转向时,黎烟侨早就跑没了踪影。
第9章 小黄
这几天谢执渊变着花样骚扰黎烟侨,还真给黎烟侨造成了些大蟒蛇缠绕的窒息感。
谢执渊也不刻意避着人,反正脸丢都丢完了,还在乎那面子有什么用?
刚开始他追求黎烟侨这一行为在学院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真的喜欢黎烟侨,结果见他三番五次跑来给黎烟侨捣乱,借着追求的名义和他对着干,黎烟侨往东他非要西南北全去一遍,渐渐的众人也都心下了然谢执渊是什么意思了。
他俩之间的那些传言戛然而止,都没有刻意辟谣,就被通通扼杀得渣都不剩了。
如果这时候还能有人说一句谢执渊是真心喜欢黎烟侨。
那么一定会遭到其他人强烈的反驳,试问——
“你会在喜欢的人感冒发烧的时候,跑八条街去给他买全冰的水吗?”
“你会在喜欢的人画画之前贴心地帮他把颜料挤出来,让颜料提前变干吗?”
“你会在得知喜欢的人和同学发生争执时,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吗?”
“你会在追求一个人好几天的情况下,连这个人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吗?”
……
如果都这样了还有人会认为这是真爱的话,那么他们简直无话可说,只能祝福这个人也尽早找到这样的真爱。
黎烟侨当然也知道谢执渊到底什么意思,给谢执渊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周末在家打不着气得摘向日葵没成熟的瓜子。
今天是周一,该交皮偶的日子。
谢执渊在教学楼下摸一只小橘猫,顺便把自己的早餐火腿肠分给了它一半。
小橘猫吃着火腿肠,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谢执渊揉着小橘猫的脑袋,将矿泉水拧开,在它盆里添了些水。
“慢点吃,小黄。”谢执渊从小猫的头撸到小猫尾巴尖,“小黄小黄,你和黎娇娇一样黄。”
“什么?你问黎娇娇是谁?”谢执渊撑着脸,自问自答道,“是个说话拿腔拿调,爱装逼爱甩人巴掌的臭娘炮。”
他话音刚落,屁股被人狠狠踢了一脚,那一脚力度很重,以至于谢执渊往前一趴,正好摔在地上,脸咣当一声埋进猫盆里。
小橘猫受到惊吓,唰地蹿到草丛里。
周围传来几声轻笑,是路过的同学。
谢执渊摔了个狗喝水,怒火中烧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
“谁啊?!”他回过头,正好看到和小橘猫一样黄的人,他恼怒的脸上多了分笑,“黎娇娇,大早上就迫不及待来找我,看来周末这两天看不到我很寂寞。”
黎烟侨阴沉着脸,将书包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倒在了他头上,包括放了半个月的苹果,吃了一半的饼干,过期两个月的牛奶,咬了一口的巧克力等等等等,还有一张写着“爱你”的纸条飘飘悠悠落到谢执渊肩膀上。
“你什么时候把这些垃圾塞到我书包里的?”
谢执渊将那些东西捡起来,装佯可惜道:“上周五下课啊,这可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零食,你怎么不明白我的好意呢?”
黎烟侨冷声道:“这么一收拾,家里干净多了吧?”
谢执渊抱着零食站起身,从里面挑挑拣拣半天拿了个能吃的塞到嘴里:“怎么能这么说呢,能吃,浪费可耻啊。”
黎烟侨没再和他多废话,上了楼。
谢执渊追了上去,顺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到楼下垃圾桶。
他和黎烟侨一前一后上楼,笑道:“娇娇这是特地把这些东西放了周末两天,又特地把东西还回来?”
黎烟侨:“把垃圾还给垃圾桶罢了。”
“垃圾桶”谢执渊并不生气,天天被黎烟侨揍,不光身上的皮被揍厚了,脸上的皮都厚了很多:“不会在家里睹物思人吧?”
黎烟侨嘲讽道:“思不思人我不知道,我希望你是个死人。”
“娇娇真凶。”谢执渊说着,伸手勾了缕黎烟侨的金发捏到手里。
黎烟侨条件反射般迅速转过身,薅着谢执渊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我给你说过多少遍,别碰我。”
谢执渊手里依旧捏着他的头发,嘴上却是妥协笑道:“哎哟,不碰不碰。要不你也捏捏我的头发?”
黎烟侨抬手打开他捏着自己头发的手:“我不喜欢摸狗。”
“好吧,爱摸不摸。”谢执渊打量着他,忽然想起刚刚在楼下从头到尾摸过的小橘猫,他露出一抹诡异的神色,“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黎烟侨深知没好事,刚准备丢下他离开。
谢执渊显然预判了他要做什么,一把揽住他的后脑勺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没等黎烟侨如临大敌般把他推开,谢执渊将嘴贴在他耳边,快速说:“你全身的毛都是黄的吗?”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搂着的人僵硬了起来。
下一秒,鸡蛋在脑海碎裂的声响突兀地响起。
黎烟侨半垂着眼皮理了理被弄乱的发丝,居高临下看着蜷缩在地上翻滚的谢执渊:“像你这种思想污浊的人,说一句话空气都脏了。”
谢执渊强忍剧痛捂着重要部位,口齿不清道:“没天理了,残害亲夫啊……”
黎烟侨脸上是止不住的嫌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属于骚扰?”
谢执渊:“所以呢?你要报警抓我?你揍我揍得还少吗?”
黎烟侨:“你欠揍,触及我的底线我真会报警。”
谢执渊竭力抬起头,眸色阴沉中多了些杀意:“我现在顶多恶心恶心你,你敢报警我就敢更疯狂,你可以试试,我们走着瞧。”
报警被抓了,万一黎烟侨用钱权暗箱操作把他拘留了,谢执渊就会留案底了,留了案底就不能考公了,对于谢执渊来说,不让他考公比杀了他还难受。
黎烟侨敢毁他前途,他就敢弄死黎烟侨。
黎烟侨咬牙道:“胡搅蛮缠。”
谢执渊笑得灿烂:“没办法,谁让我讨厌你呢,啊不,我喜欢你。”
他吊儿郎当伸出手笑看着黎烟侨:“拉我一把。”
“做梦。”黎烟侨径直离开。
谢执渊冲他的背影喊:“我梦里也是你。”
黎烟侨没回答,步伐明显加快,很快消失在谢执渊视野中。
谢执渊起身,随意拍了拍身上的脏污,往相反的地方走,离开了学校。
他今天上午没课,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看黎烟侨会被他气成什么样,现在看也看了,恶心也恶心了,谢执渊心情大好。
戴上口罩帽子把自己捂严实去送皮偶了。
以往他都是在晚上送,这个客人非要他大白天送过去,大白天驮着个保密发货,他的脸往哪搁?要是被某个认识他的同学看到了,估计又要霸占表白墙了。
他掏出手机导航了一下,要送货的那个地方在靠近郊区的位置,有点远,有一条路线比较绕,没什么人,正好可以从这条小路过去。
小路虽然弯绕,但好在一路畅通无阻,谢执渊到了大中午才赶到要送货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村镇,规整中略带些陈旧的二层红顶小瓦房挤在一堆,平整的水泥小道偶然开裂,路边的几棵小银杏金灿灿一片。
村镇虽不如远处的高楼大厦繁华,却干净规整,还带着喧嚣城市里没有的悠闲舒适的感觉。
村镇很多房屋没有门牌号,顾客是在一个小路口等他。
等谢执渊到了那处路口,并没有发现顾客的身影,反倒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站在那里,小姑娘披头散发,一侧头发垂落遮盖住半张脸。
看到吱吱嘎嘎驮着包裹往这里赶来的谢执渊,小姑娘冲他挥了挥手,叫道:“哥哥。”
谢执渊拧下刹车停在她面前:“你是来拿皮偶的?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道:“爸爸在家里。”
谢执渊:“那我给你送到家里吧,这个很重,你抱不动。”
小女孩在前面带路,她个子小,走得慢,走了半天还没挪一条街。
谢执渊叫住她:“这样太慢了,你过来一下。”
小女孩听话来到他身前,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谢执渊一手搭在车把手上,往后指了指自己的豪华破三轮:“看到哥哥的车了吗?是不是很酷?”
小女孩直着眼睛看看他摇摇欲坠的破车,锈迹斑斑的车厢刮破皮肤估计都要去扎一针破伤风疫苗。
酷不酷不知道,反正看上去挺苦的。
谢执渊露出极一抹温柔的笑,放缓语调哄道:“哥哥骑了太长时间的车,腿太酸了,你在车屁股后面给哥哥推车。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有劲,一会儿记得跑起来推,让哥哥看看你有多厉害。”
小女孩:“……”
她脸上明显带着几分“我只是小不是傻”意味的表情,可看到谢执渊明显在打颤的腿时,善解人意的小女孩还是乖乖去给他推车了。
与她相比,谢执渊显然不是个东西。
三轮车越推越快,谢执渊用力蹬了几下三轮,在速度达到顶峰的时候解放双脚,耳边是呼呼啦啦的风声,一种刺激感攀爬大脑皮层,谢执渊像热带雨林里的大猩猩那样发出几声兴奋的欢呼:“全速前进!呜~”
等速度慢下来时,他又用力蹬了两下车,“贴心”地不把所有重量全压在推车的小女孩身上。
等那生锈的车链子不堪其扰掉落时,小女孩终于推着兴奋的大猩猩来到了目的地。
第10章 物种
小女孩家里比较简陋,院子也略有杂乱,满地的落叶灰尘并没有人清扫,院角堆了厚厚的土。
谢执渊将皮偶抱下来,问那小孩:“放哪里?”
小女孩指指屋子,开口询问:“哥哥可以帮我个忙吗?”
“啥忙?太累的忙哥哥可是要斟酌收费的。”
小女孩推开房间门,一股难闻的药味扑面而来,屋子里森森冷气激得谢执渊打了个哆嗦。
“帮我爸爸穿一下皮偶。”
“你爸爸?”
“嗯。”小女孩没什么表情,走进昏暗房间里的背影越来越瘦,脊背单薄到能清晰看到衣服上印出的肩胛骨。
谢执渊随着她来到内屋,这里药味更重,混合着一股肉腐烂的奇怪气味,瘦削的精人如同被丢弃的破烂娃娃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身上皮偶破破烂烂,一块块乱七八糟挂在身上,露出里面瓷白的身体,然而这身体也大块大块溃烂,不再洁白无瑕。
“我只有爸爸了,可是爸爸生病了,医生说,或许他撑不过今天了。”小女孩说出的话是和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好像躯壳里装着一个饱经风霜到麻木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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