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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屿宁没有回吻他,用手掌遮住他的眼睛,对方打湿的睫毛在他的掌心轻轻扫着,他又把林缅的脑袋按在他的怀里,呼吸喷在林缅的额头上。
“睡吧。”郜屿宁的声音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轻过。
林缅觉得七零八落的身体碎片被重新组装到了一起,感受到了除了疼和爱欲之外的其他,比如汗涔涔的身体,同频快速的心跳,被紧紧相拥时的安心包裹,还有迟到的累和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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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缅醒来时,是在郜屿宁的房间里,身只是身边空无一人,只记得晨光熹微时睡梦中被抱来了这张干净的床上。
接着就只记得开门的声音,估计是郜屿宁去上班了。
他扭动身子,皮肉上的酸痛像是电击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地蔓延至每一块肌肉,和健身过后的拉伸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他泄力地倒了下来,重新闭上眼睛,昨晚发生的一切清晰可见,他再次悸动起来。
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林缅扫了一眼,是陈汋。
他艰难地撑着身子,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显得正常一些,才接通电话。
对面并没有林缅意料中的那样八卦和打趣,“终于睡醒了?记得还钱。”
“什么?”林缅有点懵。
“昨晚上你提前溜了,记的是我的账啊。”
“哦、哦…”林缅脑子有些迟缓,说话一顿一顿的,“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了。”
林缅咽了咽口水,没有等到对方的询问,直接自己坦白,“昨天晚上,我哥帮我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什么?”
林缅深呼吸了一口气,“昨天那杯下了药的酒。”
他轻轻咳了一声,继续说,“我舍不得让我哥喝,我自己喝了,然后我哥帮我了。”
陈汋戏谑地笑道,“舍不得?还是你会心疼人…”但是话说一半又顿住了。
“帮?”陈汋重复了这个字,“是我想象得那个意思吗?”
林缅思考了两秒,“我们想得应该是一个意思。”
对面嘶了一声,发出问题好像有点棘手的声音。
“怎么了?”
“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了…”陈汋难得地有些吞吞吐吐,“那个药什么的是假的…”
林缅脑子嗡了一下,“你说清楚?”
“你那杯其实根本没下药…”陈汋吸了一口凉气,最后说得更明白一些。
“从哪里开始是假的…”
“从…徐语常说她车上有药…开始。”陈汋坦白。
林缅愣住。
“她故意瞎掰的,你没听出来吗?你平时也不会看不出我们在开玩笑啊,你怎么…”陈汋轻咳了两声,继续说,感觉像是被身边的人结结实实打了一拳,“我当时故意来给你哥敬酒,给你塞酒,我以为…我以为你知道我在逗你呢…”
林缅陷入长久的沉默。
大脑宕机,值到听到对面小声地说,“小行,我是不是闯祸了…”
林缅直接把电话挂了,把脸埋进手臂里,耳朵愈来愈红。
昨晚仗着自己吃了药,直接上手扯郜屿宁的皮带,做的时候也一刻不想分离地吻他,嘴巴里无所顾忌地念着“哥哥”和郜屿宁的名字,被折腾得泣不成声还要放浪形骸地迎合郜屿宁的摆弄…
外面突然传来防盗门的声响,放下钥匙后,脚步就径直朝卧室走来,林缅偏过头,闭上眼把脸朝着窗帘的方向。
“醒了?”房门被推开后,郜屿宁却一眼看穿他在装睡。
林缅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颗脑袋,扭过来。
“刚去把车骑回来了,请了半天假。”郜屿宁说完又清了清嗓子,“要起床吗?”
林缅“嗯”了一声,都能听出嗓子的嘶哑。
郜屿宁去林缅的房间拿了他的内裤,掀开被子,握着他的脚踝给他穿内裤,穿到大腿,拍了拍他的侧腰,“抬屁股。”
林缅看见他因为俯身露出颈侧的红痕,别开了眼睛,撑着身子抬了抬腰。
在郜屿宁靠近的一瞬,林缅嗅到一股不算淡的烟草味,他眼睛闪了一下,重新看向郜屿宁。
郜屿宁的声音动作再温柔轻缓,林缅都没有从他的脸上找到事后同样动情的神色,反倒是沉着脸,冷静得不像话,有条不紊地起身准备去帮林缅拿衣服。
他想起陈汋的话。
“你很后悔吗?”林缅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的背影问。
郜屿宁的后背僵了一下,攥了攥手里的衣服,再转过身时对上林缅的眼神时已经蒙上一层水雾,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对方却打断了他。
“你干嘛总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昨天晚上只是找你帮个忙而已,而且我说过了,我有喜欢的人,不会喜欢你的。”林缅自顾自地说。
郜屿宁重新抿上嘴唇。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也会对自己负责的。”林缅起身扯过郜屿宁手里的衣服,胡乱地给自己套上,又补充,“不需要你负责。”
他跪在床上因为双腿发软差点儿栽了一跤,郜屿宁本能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林缅。”
林缅把手臂从他手里甩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显得娇气又可怜,“走开,不用你管。”
被甩开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才收回,“别起床了,我帮你把午饭端过来。”
林缅置若罔闻地起身,艰难地穿好衣服,推开挡在面前的郜屿宁,每走一步的酸痛都在提醒他昨晚过得有多凌乱,感觉身后的目光如芒在背,他忍痛迈大步子,逃离郜屿宁的视线。
回到自己房间后重重地把门板拍上,窝到被子里哭,新换的床单被套还带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把干净的枕套又洇湿了。
门把手被推了一下,但是房门从里面锁上了,“林缅。”还有急促地两声敲门声。
“我有没有说过,不允许锁门。”以前林缅一闹脾气就躲回房间把门锁起来,拒绝沟通,郜屿宁教育过他很多次。
声音也压抑着情绪,耐着性子,“先出来吃饭,我们聊聊。”
林缅吸了吸鼻子,平复着声音,从被子里探出头,“我现在不想吃,饿了自己会去吃的。”
但今日情况特殊,郜屿宁也没法做到强硬地要求他把门打开,在门口迟疑了一下离开了。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林缅重新钻回被子里默默哭泣。
在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拿药物做托词之后,他不得不正视自己对郜屿宁的欲望,但一旦对比就显得郜屿宁是那样冷静和理智。
被当作小狗或者弟弟在对待的感觉又变得明显起来。
帮醉酒后的他洗澡擦身算是,帮行动不便的他穿衣服也是,如此看来,在他吃错东西之后帮忙泄欲和解决,当然也可以只是当作给弟弟解决麻烦而已…
而自己却久久地陷在一厢情愿里。
真讨厌自己不值钱还讨人嫌的样子,更讨厌自己恼羞成怒对郜屿宁发哪门子的邪火,真要论起来,郜屿宁才是他“暗恋情节”的“受害者”才对。
“我去上班了,午饭准备好了,不想吃就点外卖,晚上会早点回来…”郜屿宁又敲了敲他的房门,交代道。
林缅深呼一口气,平复了两秒,才艰难地挤出一个听上去正常的“嗯”字。
听到门外郜屿宁出门上班的声音后,他翻身起床,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拖了出来,边哭边往箱子里丢衣服。
张叔来接他的时候,看见他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走路一瘸一拐地还坚持自己推箱子,他接过林缅手里的箱子,“小缅,我来吧。”
上车后,张叔扫了后视镜好几眼,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好孩子,他打着腹稿,也不敢直接问是不是郜屿宁的不是,不然林缅护得更紧。
“小缅啊,是不是跟郜助闹什么不愉快了…”
林缅转过头,红肿的眼睛和他在后视镜里对视,弯了弯眉眼,“没有呀,我就是想回家待两天。”过了两秒,林缅又补充道,“张叔,你别跟别人说,特别是我爸。”
张叔点了点头,暗自叹了口气,不再多问。
林缅一回家就窝在自己房间没再出过房门,沈珏去给他送水果才发现他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身体烫得像是在冒热气,一量体温已经高烧近四十度,连着家里的佣人也急得团团转。
林缅再恢复意识,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沈珏一直守在他床边,关切地看着他,帮他把额角的新汗轻轻擦掉。
“妈妈。”林缅声音虚弱。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缅摇了摇头,但实际上身体每一寸皮肉都在哭着喊疼。
“怎么会突然发烧呢…”沈珏心疼地问。
林缅有些心虚地眼神躲开。
正好被丢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轻轻喊了声,“妈妈。”
沈珏会意,起身帮他拿了过来,林缅看到是郜屿宁打来的电话,心脏感觉被攥了一下。
纵使是沈珏,也不敢在林缅面前试问郜屿宁半句不好。
林缅撑着身子要坐起来,沈珏帮他把枕头理好,被子重新掖好,简单交代了两句,有些无奈地就出了房间。
林缅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才接通电话。
“回家怎么没跟我说。”看时间郜屿宁才加班结束回家,声音低沉。
林缅把被角紧紧攥在手心,回答道,“忘记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你录取通知书是寄到我这的。”
“我知道…过两天叫张叔来拿。”林缅拿远了手机轻咳了两声,但是说话还是不可避免地带着厚重的鼻音。
“生病了?上午还好好的。”郜屿宁问。
林缅揉了揉鼻子,“没有,刚睡醒。”
“不麻烦他了,我给你送过来。”郜屿宁问不出所以然,不如直接来看一眼,继续说。
林缅打断了他,语气有些不耐烦,“都说了不用了。”他下意识地拒绝,害怕面对郜屿宁就和害怕面对自己的羞耻心一样。
两边都陷入片刻的沉默。
林缅用被角磨着手心,蹭掉沁出来的汗,掌心发痒,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电流声,又痛苦又紧张。
郜屿宁打破安静,哼笑了一声,“林缅,我现在有点看不懂,你是又在撒娇还是认真的了。”
林缅干涩的嘴唇上的死皮就要被咬出血了,他尝到一点点腥甜,忍着痛,低声说,“是认真的。”
不等对面说话。
他又继续口是心非地补充,“我也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后他的心脏开始往下坠。
对面停顿了一下,声音短促有力,“好。”
紧接着郜屿宁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一声一声踩在他的胸口,弥漫开一片钝痛。
林缅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自暴自弃地把手机摔了出去,摔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高烧之后身上的黏腻让他心情更低落和烦躁,他起了床,一路边走进浴室边脱掉衣物准备冲澡。
但在经过大落地镜时却定住了,亮色带着淡淡黄晕和温度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第一次清醒且一目了然地在自己身上看见爱欲的痕迹,像迈不动腿一样愣住。
胸口连着腹部都布满了红痕,或深或浅,他转过身,看见后腰、屁股和大腿上染上了大片的青紫,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已经忘记是掐出来的还是怎么来的,轻轻摁上去还有些痛。
后背上的痕迹更甚,肩膀还有肩胛骨上也被蹭破了皮,不疼,但泛着红很显眼,尾骨上的牙印也意外的清晰。
这段时间郜屿宁陪着他,已经练出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肌。他呼吸不自觉地加快,脸热起来,觉得自己每一块肌肉都是因为郜屿宁而长的。
他沮丧又矛盾地心想,要是每一块皮肤上的印记能永远保存下来就好了,这就和直接写上了郜屿宁的署名无异。
可是现在他觉得这些都是他偷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吴姨从郜屿宁手中接过林缅还未拆封的录取通知书。
视线在郜屿宁脸上划过, 依旧是滴水不漏的神情,微微带着疲态,颈侧还贴了两个比肤色要暗一些的创可贴。
“小缅在楼上, 郜助您等一下,我把他叫下来。”
郜屿宁扯了扯嘴角,“不用了, 吴姨。我正好要去办事儿,顺路送过来的。”
吴姨哀叹了一口气, 很明显两人又闹别扭了, 最近两个人闹不愉快的频率有点高, 还能看得出不是小事儿。
“小缅是不是又在跟您闹脾气了?”吴姨有些心疼地说, “那天,他回家发了场高烧,昏迷着又哭又闹的…小缅这个孩子,脾气是大了一点,但是其实很懂事…”
郜屿宁顿了一下, “他发烧了?”
从郜屿宁脸上捕捉到一丝紧张和诧异,吴姨继续说, “您别担心, 现在已经好了。我就是想说, 他要是哪里惹您不开心了, 您好好说,他都能懂的…”
郜屿宁松开抿直的嘴唇, 重新笑了笑, “明白, 您放心吧,他没闹脾气。”
说着就准备上车离开。
“进去坐会吧?”吴姨问。
“不了。”郜屿宁体面地微微颔首。
把人送走之后, 吴姨去楼上给林缅送信封。
敲了好几下门,林缅才应声。
吴姨推门进入,林缅正趴在窗子口看着郜屿宁开车离开的方向,扭头看向吴姨。
“吴姨,没有叫他上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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