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嘴唇,他开始发号施令。
“你伸出舌头。”他道。
为什么不是他伸出来啊!这个事情这里做真的不好!
简洄心的滤镜一再破了又破,瞪着圆圆的小鹿眼,憋着气把舌头吐出来,明明已经吐出来了,却还要被放置、打量。
像被逼供的犯人。审判官还得说:“我能吸吗?
简洄心只能快速地亲上去,结束他的审判,亲他,咬他,舔两口,这几个动作来回了好久,终于以为结束了。
江执笑了一声,反扣着他的后脑勺,勾着他的舌尖舔吮上来,抽得他舌尖发麻发疼。
简洄心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力道有多小。
他被抵着后背亲了不知道多久,脑子里全是吮吸的声音,一直到日常能量快消耗光了,江执才停下来。
“漂亮宝宝。”这是江执在这个派对落下的最后一句话。
.
回去的路上,恰好简洄心看到了一头麋鹿被绳子拴着,拉着游行的花车,孤独、无聊,无法反抗。尽管他们是从小时就被驯养,已经习惯了,简洄心看到还是不由得难过了一下。这让他想到了很多家里不好的回忆。
许如萍高中一直限制他跟人交往,会控制他学习的时间,提供他食物,但是高要求也要求好的成绩回报。
所以他高中没什么朋友。
大学可以住寝室,许如萍和简磊又在外面租了房子,要求他每周至少回去五天跟他们一起住,他们知道他在大学的一切动向。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跟麋鹿没什么区别。今天是圣诞节,简洄心看到它,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想到这些。
心缩了缩。
自从那个强烈的吻后,江执就清醒了很多,嘴角挂着的笑意好明显,坏坏的。其实一直都是清醒着的吧?
江执一直缓慢地走在自己身后,见简洄心在麋鹿身上多看了两眼,以为是羡慕那些吵着要摸它的小朋友,理所当然地问:“要不要过去摸摸?”
简洄心摇摇头,他的嘴唇好疼,脖子的皮肤也有点刺挠。不舒服,想回去睡觉。
一上车,弗兰克把崽崽放回了他怀里,简洄心脱下外套把他包裹住,谁也不让碰,把怀里的孩子尽力护着,像独一无二的宝贝。还几次江执想伸手去帮抱,他都假装自己睡着了,但是手护得紧紧的。
回到酒店之后,弗兰克他们还要庆祝,江执也跟着去了。他今天真是够疯的了,居然还没玩够。
简洄心给崽崽洗完澡,就躺下睡觉了。
一直到天明,江执都没有回来,简洄心一直都不理解他们的活动,庆祝狂欢,亲吻,真的是这个节日能做得出来的吗?
回去的时候,简洄心特意跑去了那个华俄夫夫的车,趁着江执没有回来就跑了,完全没有告诉他。
这么多天,他总算知道男生的名字,那个俄罗斯男人叫他小恩。小恩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不跟自己的老公一块回去,问道:“你跟他吵架了吗?”
简洄心根本不擅长吵架,不过这不代表他不会生闷闷的气。他想了想,他这样的,对方没有跟他吵架,他也没有跟对方吵架,但是简洄心不想跟他交往了,这算什么?
憋了半天,他只能想到这个词语:“绝交。”
小恩:“嗯?”
“我跟他绝交了。”简洄心无比坚定道。
小恩突然就爆笑了起来,喘气一般的,笑够了,最后也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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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市后,简洄心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刚好碰到沈家白在收拾东西。看到他带着潼潼回来,竟然还有些意外。
他先是打趣挑了挑眉:“回来要收拾全部东西搬过去了吗?”
简洄心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接着又整条躺在了沙发上,看起来累坏了。
“没有。”他很轻地说出这两个字,情绪有些低落。
觉察到简洄心不对劲,沈家白停下收拾东西的手,去揉了揉潼潼的脑袋:“你爸爸怎么了?”
潼潼摇了摇小脑袋:“崽崽也不知道,和奥利叔叔出去之后爸爸好像不高兴。”
问不到小孩,沈家白只能去问简洄心,毕竟简洄心是他们寝室公认的好被欺负。而且欺负完只能闷声不吭的。
“怎么了?”沈家白给他扔了一条毯子,“跟他住了一段时间,发现他人不成?”
简洄心什么都不愿意说,躺了会儿,去打扫客厅,擦桌子,准备崽崽吃的晚饭。依旧和之前一样。
沈家白本来要出去别墅山庄泡温泉,结果一看他这样心里就觉得愧疚,他太不愿意把自己的内心想法说出来了。光是思考一个很简单的感情问题,他就得思考好几天,一个近似于草履虫一样简单的人。
以至于,作为室友他都不忍心看他一个人在家。沈家白帮助他把这些潦草搞定,然后拿出热情室友那一套:“跟我们去泡温泉,费用我们包,你只管玩就行,没有很多人,保准安全安静舒服舒适。”
他嘴皮子骨碌碌地快,什么乱七八糟的词都能蹦出,简洄心听懵了。
外面正在玩贪吃蛇的潼潼突然抱着手机吭哧吭哧地跑进来:“爸爸,这个我能接吗?”
是江执的视频电话。
简洄心抢过来颇有怨气地挂掉,露出一丝沈家白难得见到的生机,他抓住机会:“你看,出去一趟,不喜欢的人、都会没了,去吧?”
“去的!”简洄心气呼呼地扶着眼镜,没有丝毫犹豫。
作者有话说:
小鹿:我要跟你绝交绝交!!!!
就等着有人点破呢,笨小鹿。
第31章
江执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都被简洄心拒绝了。要是之前,简洄心肯定干不出这种事情,他太胆小和害怕江执生气了。可这些他居然都做到了, 而且还挂了很多个。
山庄格外安静,山风轻拂, 偶尔能听到几声夜鸟的孤叫。
简洄心选择在外面泡汤, 泡完, 裹着浴袍走上去,在沙滩椅上坐着发呆。他一直拿着手机, 泡汤也没落下。
不知道为什么, 一离开手机,整个人都觉得不安心, 他突然有点喜欢江执打电话来频繁振动的冲击感。一种他不在场, 不能利用任何环境做点什么让他心惊肉跳的事,却时时刻刻在寻找自己的感觉,竟然会让他有点小小的愉悦。
可是这里太安静了,他脑子里居然全是那天圣诞节的热闹, 江执捏着他脸的触感好像还在,咬他嘴里的舌头拉扯、拉丝的画面挥之不去。
脑子里全是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就揪着这一个点拧巴, 脑子里却还在反复吞咽江执对他所做的亲密的事情。
简洄心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拿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睁大。
我是不是个变态?
手机再一次振动,这回江执不打电话了, 改成了发信息,而且一秒一个, 看起来比电话更能表现出他的急迫。简洄心从没觉得自己的消失能让人锲而不舍地发那么多消息。
Ollie:[宝贝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我回来发现你根本不在, 我很着急]
Ollie:[我去你的租房也找了,没人,你得让我知道你安不安全,好吗宝贝?]
Ollie:[不亲就不亲了,但是我没你不行,以后我们正常相处好不好,以后只牵手,不接吻]
...
信息密集到他感觉再次透不过气来,他仰着身体,手指从沙滩椅攀上又掉下来。气息微微发颤。
江执...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信息多到像是另外一个极端的浪潮,不要求任何回报,不对他做其他要求,没有一个指标。就是因为这种信息,他才不知所措,不知道回什么。
本想冷静一下关掉手机和声音,冷不防瞥到了最后一句信息:[宝宝,我很想你]
简洄心看愣了,盯着那几个简单的字做阅读理解,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来回念了两遍。很简单的中文,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家白早就带着潼潼站在旁边,蹲在沙滩椅后面,看他神神叨叨看消息读消息,那种烦恼不像是被困扰,倒像是被疯狂追求、表白,比大学时代那些中二病的学生,某天受到自己在表白墙上表白的学长追求是一样。
特别是他无意中看到了最后一句,才肯定地出声:“你就是因为这事烦恼?”
把简洄心攀着的手再次重重吓落下,手机幸好被沈家白接住。
简洄心下意识就去抢手机,尽管他知道沈家白不会对他的信息做一个窥探,他就是下意识。
“你像个小学生。”沈家白大笑起来,把手机重新递给简洄心。
“什、什么意思?”简洄心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啊。”沈家白先把嘴吃得脏兮兮的潼潼放在他怀里,然后一本正经地坐到了旁边的沙滩椅上,像一位资深的、开始要说教的老教授,眯起眼露出深邃又神秘的表情。
就是现在!
“他在对你表白。”开口第一句话就不那么神秘,但足够让简洄心惊讶感觉到不可思议。
简洄心张着嘴巴,一瞬间开不了窍,脑子里在和江执对他做的那些事的画面作斗争,解思路,换思维,最后峰回路转,居然解开了。
“来,跟你沈哥说说,他都对你做了什么。”沈家白手背撑着下颌,换了一种更高深也更八卦的姿势。
简洄心整个人哆嗦着,抱着崽崽的手开始在静止后乱动,弄得崽崽很不舒服,于是下来,甩着腿坐在了沈家白旁边,用小手抹着吃得脏兮兮的小嘴巴。耳朵在认真听大人们讲话,好像听得懂一样。
“我...”简洄心不知道从那部分开始讲起,一股脑把从去录制节目到圣诞节部分都说了,语言组织能力极差,但沈家白还是听懂了,眼神的八卦逐渐转变成膜拜。
“你不知道吗?外国人表达的情感都是很直白的,而且他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沈家白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他真欺负你了,你喜欢他的话,这不刚好吗,他又是孩子的爸爸。”
可是,他很奇怪,他总是要求自己亲他,而不是主动亲自己,追求人的方式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沈家白替简洄心高兴,知道他暂时缓不过来,也许会过个一两个小时都在咀嚼这件事,反刍都是小动物的本性。
他把崽崽带回酒店,暂时让他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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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了,简洄心还是不敢相信江执喜欢他这件事,也许他需要看很多遍那些未接电话,还有一股脑塞进来的信息,反复捏了捏江执喜欢捏着他的手腕脉搏的部位,他每次捏都很用力,所以能让简洄心确信这件事是事实。
不过冷静过后,他查看江执发来的那些信息,开始觉得自己很罪恶,江执在用尽全力表达自己的喜欢,而他却在逃跑。
他回想起很多次,都在逃跑,像个胆小鬼。
现在该怎么办,这些信息他该不该回?回又该说什么?江执会说什么?
烦死啦!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去再说。简洄心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他昏昏沉沉地走回酒店,打开房间的灯,正准备爬上床,伸手去抱旁边的小崽。
却发现他身体有些滚烫,一直哼哼唧唧发出一些不是很舒服的声音。
简洄心几乎是第一时间坐起来去按床头灯,按完才去找自己的眼镜。他看见崽崽那小卷毛上全是细密的汗,一卷一卷的头发贴着额头,漂亮的小脸眉毛拧着,嘴唇也苦巴巴地抽动。
简洄心吓失了魂,用额头与自己的宝贝相贴,热感传来,简洄心赶紧下床去穿衣服,穿好衣服又不知道怎么办,现在是在别墅山庄里,还是在山上。沈家白是借的越野来的,他只能给他打电话。
大概四五次后,对方才终于接听,声线疲倦嘶哑:“怎么了?”
简洄心声音哆哆嗦嗦,噙着哭腔:“潼潼发烧了,你能不能开车带我俩去一下医院,虽然说这很打扰,但是他真的在高热。”
沈家白的动作带动了被子发出大幅度的声音,也跟着着急起来:“说什么打扰,是我纵容他吃了一根冰激凌,你等着,我很快就到,你先给他穿上一件衣服。”
之前生病也是一样,简洄心搞不定的,大半夜怕黑的,都是沈家白帮忙,所以潼潼小崽崽生病,他也是第一时间找沈家白。
给崽崽穿好衣服后,沈家白就到了。他裹着小崽匆匆地离开这个别墅一样的酒店。
沈家白看了一下后视镜,简洄心痛苦的样子他看过很多次,脆弱胆小的人都会不经意百分百展现自己的痛苦,承担所有责任。这样会很累,也让人很揪心,时不时紧绷的状态就能把他击垮。
到了医院,简洄心匆匆去挂号,熟门熟路地找到对应窗口,只有在做这些的时候,他的动作才会特别利索。
沈家白不懂,抱着潼潼在一旁等着,没忍住,翻出手机来找了江执工作号的电话,给他那边的联系人打了过去后轻轻捏了一下崽崽透红的小脸:“给你找个靠山。”
简洄心忙得焦头烂额,那点刘海都飘了起来,一戳毛往天上冲,等崽崽在门诊输上液,才安心下来。
他不敢直接闭眼休息,对着旁边的沈家白道:“要不你先回去吧,还得休息,我一个人在这就好了。”
沈家白也不觉得有啥,玩了局游戏,看到有消息进来了才道:“那我先回去,你带的衣服天亮我都给你拿回去,好好照顾潼潼小恶魔。”
简洄心笑不出来,只是点点头。
沈家白走后,他低头蹭了蹭崽崽的脸蛋:“是爸爸的小天使。”
潼潼抓紧了他的衣服,往怀里缩,小孩子无意识表现出来依赖性,嘟囔着喊了一句:“奥利叔叔。”
简洄心一怔。他低头盯着这张跟江执很相像的小脸出神好久,从头发到睫毛,到鼻梁,再到肉嘟嘟的小嘴,每一部分都不像是他个人的产物。
顿时明白,这是血缘的维系。
抚摸了一下他脑袋,给他撩起小卷毛,亲了口下去:“会见到你爸爸的。”
深夜,医院门诊的人渐渐减少,只有一个护士来回走动。那种医院一层无人感的阴冷逐渐明显。简洄心用外套把崽崽包裹紧。他吊了一瓶水之后,小脸开始恢复平静,手都伸进了简洄心的胳肢窝里。
这点温暖让简洄心困倦,想要睡过去,但是又必须保持十分的警惕。潜意识里,医院并不是很安全,有脑神经科呢,说不定还会有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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