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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读不懂许念的真实想法,以为许念说楚来值得更好的,她一脸不屑:“这么好的妹媳你舍得拱手相让吗,没人比得上我。”
许念觉得可笑:“机会把握在你手中,又不是我说了算,还有提醒一句以后多看书,做点语文理解题,别只会研究数据。”
“要是有一本书叫‘如何追前女友’就好了,我一定逐字分析,全文背诵。”
“你追出经验的话可以写一本。”
“那我必须得拿下这个市场。”
*
三人逐渐靠近居住区,楚来用手指着顾惜:“微笑点头就好,其他的听我安排。”
刚走进居住区,一个在门前扫地的中年妇人突然停止打扫卫生,双手怀抱着扫帚,双眼仇视地盯顾惜和许念。
顾惜被盯得发麻,心里有些怵,她忍不住往楚来方向缩了缩。
楚来站上前挡住了顾惜:“丁阿姨你最近可好?”
丁阿姨冷哼一声,一副恨天恨地的模样看向楚来:“哎呦,这不是我们楚来嘛,怎么还带着两个外乡人到寨子里来呀,这不是打村长和巡保队的脸吗。”
“这是我从城里请来的两位老师,村长他们知道。”
丁阿姨一听丢了扫把,摇头晃脑,阴阳怪气道:“哎呦,当初去读书的时候说外面比寨子好,现在怎么还往寨子里搬人呀。”
楚来微笑着点头:“丁阿姨回见。”
顾惜听着丁阿姨的话,她推开楚来,直接往前冲了几步。
指着丁阿姨就要开战,结果还没说出一句话,楚来咳嗽了一声,放低声音:“顾惜。”
顾惜回头看向楚来,满脸不甘心。
楚来口型轻声说:“乖,微笑。”
顾惜收起了她的刺,又极其不情愿地扬起微笑。
她转身看向丁阿姨,面带微笑,但怒目圆睁。
咬牙切齿地说:“丁阿姨,回见。”
今天骂楚来的话她都记住了,现在不合时宜,但之后总找得到机会‘报仇雪恨’。
等走远一些,顾惜使劲朝身后“呸”了一声。
又转身看向楚来:“你们寨子里的人舔一下自己的嘴巴,都能把自己毒死。”
“每次都说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楚来带回城市,古寨不大,但这里的介质似乎超越了城市,有着非平常的传播速度与能力。
楚来回来了一年,顾惜不敢想这一年里她怎么过的,她一下明白路上的那段话,不是楚来所见的经验,而是亲身的感悟。
她开始害怕了解楚来的过去,她怕承受不住心痛,也怕知道后无力改变未来。
顾惜情绪激动,楚来主动拉住了她的手。
“你干嘛?别以为这样我就不记她的仇了。”
“我拉着你,以防等一下你再像刚才那样。”
那不正和顾惜的意,她一个劲往楚来手指里钻,变为十指紧扣。
“你抓紧我点,我怕我等一下还会跑过去。”
顾惜的算盘压死了飞在天空的苍蝇。
楚来也任由她去了。
一路上遇到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但也够了,寨民口口相传堪比买了推广的视频号。
有些人和颜悦色地给三人打招呼,热情地喊着“来来”,有的人则像丁阿姨一般,横眉冷对着三人。
顾惜面对对楚来和善的人,笑得比盛夏全糖冰榨西瓜汁还甜,面对不和善的人,她笑得比苦瓜炒苦菊再泡在热美式里苦。
本来不想笑,但是每次楚来都用拇指抚摸着她的手提醒,都得到奖励了,怎敢不听话。
穿过居住区,就到了学校,比昨天绕小路近。
楚来松了手,顾惜虽不舍但也知道该放开了。
“你去昨天那个班级,我带许念去高三。”
“啊我一个人吗,你们要抛弃我了。”
两人不理会顾惜,直接走向高三教室。
顾惜也不恼,本来也只是象征性的嚎一嚎,经验第一谈,追妻就是要随时的找存在感。
等到两人进到高三教室,顾惜拿出小镜子,摸出化妆品,在操场上快速化了妆,故意把自己化得冷艳,要有当老师的威严。
将马丁靴踩出了高跟鞋的气质,顾惜把土路当秀场,自信耀眼地走上楼梯进到教室。
望向昨天惹她不畅的人,座位上居然是空的。
第一天顶撞老师,第二天逃课,她很期待张剑之后还能干出什么。
坏学生都这样,但她也不想管太多,两类人难搞,坏学生和坏学生家长,为了不被家长找麻烦,就不触碰眉头了。
顾惜站在讲台上,从容地望着台下的学生,学生也眼巴巴地望着她,一个个的眼神干净质朴,越是严肃的场面,越忍不住笑。
她嘴角止不住上扬,使劲掐了掐腿上的肉,才强行压抑住。
“同学们好,昨天已经向大家介绍了我的名字,今天我们直接开始上课,请大家将英语书翻至116页。
“据楚老师说你们已经学习过这篇文章,就请一个同学来给我们读一下。”
顾惜眼睛环视了一圈,看到了一个眼睛圆圆的,脸圆圆的,以一种好学生的姿态端坐的男生。
她走到那个男孩身边:“来这位同学。”
男生双手捧着书,以一种方言式的语调读着这篇文章,像是在唱歌,也像是在朗诵,每一句话都带着自然的上扬,每一个音都在第三声。
顾惜使劲咬着嘴唇,她实在是憋不住笑,这个语调太滑稽,像是在玩v型滑滑梯,谁能想到一抽就抽到隐藏款。
她三步并两步走回讲台,背对着学生,假意板书着什么,实则笑得难以自拔。
她正笑得开怀时,看见教室门外站了一个熟悉的人。
第15章 登门拜访
顾惜立马敛起笑,变得严肃,将手背在身后面向同学。
她清了清嗓,朝着读书的男同学点了点头:“很有感情,请坐。”
“接下来我带领大家再读一遍这个课文,读得好,英语听力就听得懂。”
顾惜用较地道的美式英语把全文读了一遍,然后一句话一句话的教同学们读。
读着越来越靠近教室门,最后干脆直接倚靠在门上。
趁同学们读的间隙,她朝门口的人挑了挑眉:“楚老师,进来坐着听呗。”
楚来往后退了几步,用口型说:“认真点。”
“那你觉得我读的好听吗?”
楚来不语,顾惜就这样盯着她,一动不动,待教室里的声音停止。
顾惜看了一眼书,而后抬头深情地盯着楚来,一字一句地吐出:“it is possession—it is not a promise。”
坐第一排的女生,用手指着课本,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比对,然后自信举手:“老师你读反了。”
顾惜回答:“是吗,那你们按照课本读。”
她就是故意读错的,读出口的话才是真实想法。
爱是自私的占有,不是朝令夕改的承诺。
她不信承诺,她要占有楚来。
楚来沉了沉眼,直接转身离开。
顾惜看着远去的背影,撑起了一个能腻死旁边人的笑容。
特意来看我上课,分明就是关心我嘛,还不承认。
顾惜抱着这样的想法,三心二意地上课,每过一分钟就看一次钟表。
在她耐心耗尽的时候,铃声终于响起,还没有喊下课,顾惜就冲出了教室,堪比中午抢饭大队的速度,到达办公室门口。
敲敲门走进去,看见一个头梳麻花辫,穿着一件做旧水洗牛仔外套的女孩,坐在楚来的办公椅上,笑得灿烂地看着楚来,而楚来也对着女孩笑。
顾惜脑海里警告铃声四起,贺斌不在,怎么又来了个小女孩,以前怎么不觉得楚来身边蜂蜂蝶蝶这么多。
她再次敲响了大门,两人同时扭头看了过来,她顺着两人的目光走到了面前。
女孩立马起身,伸出双手,满脸笑容,春风拂面,似晨起时第一抹阳光:“顾老师你好,我叫张珮。”
顾惜愣了几秒,这女孩怎么知道她的姓,难道是楚来说的。
她心里顿时火花四溅,为自己的想法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她伸出双手,回以微笑:“你好,张同学。”
顾惜走到楚来身边,很自然地将头枕在她肩膀上,双手抱住她的手臂,撒娇道:“好累呀,上课比听课累。”
楚来看了张珮一眼,缩了缩手,没挣扎出顾惜的禁锢。
她以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放开我。”
顾惜装没听见。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楚来轻柔一笑,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恋爱两年她知道顾惜身上的所有敏感点。
她伸出另一只手,在张珮的视线盲区,将手伸进顾惜的衣服里,轻柔抚摸,用指端挠着顾惜。
顾惜忍了几秒忍不了,最终还是松手往后退,她满脸震惊地看着楚来。
简直耍赖皮,楚来知道她怕痒,还故意这样,不过楚来的手冰冰的,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以前楚来就用这双冰冷的手点燃她的身体,始终保持滚烫。
楚来表面云淡风轻,忽视旁边眼睛看着张珮:“张珮你刚才不是给我说,有什么话要给顾老师说吗?”
“是的。”
顾惜疑问脸,手指着自己:“我?”
还没来得及反应,张珮在她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真挚:“对不起,顾老师!”
顾惜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长这么大还没人给她行这么大的礼,她直接一把手扯住张珮,趁她还没弯至九十度,直接给抓起来:“使不得妹妹,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和你素未谋面,怎么就对不起我了,难道你对不起楚老师了?”
张珮失落点头:“也对不起楚老师。”
顾惜一听就慌了,什么就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楚来,她把楚来怎么了,还是她和楚来有什么,怎么想她都觉得不行。
她语气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代表我弟弟向两位老师道歉,他昨天冲撞了你们,我深表歉意。”
昨天?冲撞?
顾惜一下就想到了昨天课堂上,她将张剑秒成渣的“战役”。
没想到混小子居然还有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姐姐,天壤之别。
她压低声音凑到张珮面前:“冒昧问一下,你们两个是同一个爸妈吗?”
张珮点头:“她是我亲弟弟。”
顾惜摇头,乖巧的基因可能全部留给张珮了。
顾惜对张珮说:“你弟弟今天没来上课。”
“他在睡觉,叫他起床没理我,我怕上课迟到所以就先来学校了。”
顾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下次直接掀被子,实在不行就上手。”
张珮摇头:“他不喜欢被逼迫,我弟弟他以前很乖的,一直很听话,但是自从村里有了那个怪病,他就大变样。”
“他没被感染吧?”
“没有。”
“我还以为病毒进他脑子了呢。”顾惜戏谑地说。
张珮一聊到她弟弟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顾惜本想逗她开心,结果反而还更伤心了。
顾惜手忙脚乱:“不,张同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楚来蔑了顾惜一眼从身后走上前,理了理张珮的头发和衣衫,摸着她的头说:“珮珮没关系,这些是小事,你把重心放在学习上,马上要高考了。”
“好,来来姐姐。”
“回去吧。”
“两位老师再见!”张珮朝两位鞠了一躬,走出了办公室。
顾惜的视线跟随着楚来的手,停留在张珮头上,眼里的羡慕打翻了尘封在心里的醋坛子。
等到人出去,她才泄露情绪,语气带着委屈:“你和她很熟吗,怎么还摸她的头。”
“很熟。”
“我……”
顾惜无语凝噎,她的重点是在前一句吗,她的重点是摸!头!
算了,多讲无意,毕竟现在还没有名分,顾惜直接将头凑到楚来面前:“那你也摸摸我。”
楚来静立不动,保持原样。
山不见我,我便去见山。
顾惜将楚来的手放在了自己头上,顶着手使劲蹭了蹭。
许念从门外一走进来就看见了顾惜像只小狗一样蹭着楚来的手,楚来则扬起若隐若现的笑容,纵容着顾惜,可惜某人勾着头没看见。
楚来见许念进来,立马收回了手,保持冷淡。
许念走上前,将书放在楚来座位上,难掩怒意:“大多数同学都无心学习,已经高三了怎么能这样。”
顾惜什么时候见自己师姐如此动怒过,她有眼力见地立马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许念,一杯递给楚来。
“来,喝水消消气。”
许念接过水杯,一口直接喝完,缓缓吐出几个字:“没生气,有些担忧。”
楚来望着杯子里掀起波澜的水,摇了摇头:“一直都这样。”
“村长上任那年就开始发展教育,修了学校,引进了一些支教老师,寨子留不住老师,一段时间上课,一段时间休学的现象经常出现。”
“寨子的生活不差,管温饱,家人陪伴,邻里相亲,寨子里孩子也不愿出去,现在疾病盛行,一些家庭的顶梁柱倒下了,不得不由孩子撑着,孩子一走,家就垮了。”
顾惜察觉到楚来情绪失落安慰道:“思想根深蒂固,采一片叶,截一节枝,开一枝花都是我们的收获,试着改变总会收获,现在不行未来肯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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