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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后面呜咽代替了话语声,她将头埋进楚来的后背,体会着熟悉的体温。
楚来背脊僵硬,闭上眼睛,脑海里回荡着刚才顾惜说的话。
把自己讲给她听……真的可以吗,她会理解吗?
如果是以前两人谈恋爱时那段时间,她仍然会选择闭口不谈,可是现在她犹豫了,顾惜还是以前那个顾惜,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
顾惜已不是只顾眼前,忽略未来的顾惜,不是只顾自己,而忽略身边人的顾惜,她变了。
而楚来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处于地狱的边缘,下一秒就要摔去深渊万劫不复,所以要抓住最后一根铁锁,尽力地往上爬,她还有母亲,还有妹妹,而那根铁锁就是顾惜。
借她的灯影做救梯。
楚来背过身抬头面对着顾惜,双手捧住她的脸,眼睛红润,启唇说:“顾惜,我好像病了,你愿意救我吗?”
顾惜将脸使劲贴向楚来的手,语气着急:“什么病?严重吗?我爸是院长,我给你联系最好的医生,国内不行,我们去国外!”
楚来轻柔地摇头。
顾惜蹲下,与楚来平视,眼泪直接冲了出来:“你快给我说呀,我害怕楚来。”
楚来拉着顾惜起身,走到了床边,一同坐下:“我……好像感受不到我的情绪。”
顾惜眼泪悬在脸上,紧紧拉住楚来的手:“什么意思?”
楚来勾下头,看着两人握住的双手:“前年开始,我每晚都失眠,对好多事情提不起兴趣,直到我……父亲去世,这种感觉愈演愈烈,我分辨不出自己的情绪,吃了好多药,可没有任何用。”
“前年开始,那时候我们还没分手,可为什么我没有发现……”
顾惜松开牵住楚来的手,握成拳重重锤在了自己腿上。
楚来抓住顾惜的手,另一只手轻柔的抚摸她刚才捶打的地方。
顾惜看向楚来问出了那个深藏于心中的问题:“你父亲去世发生在我们分手前还是分手后?”
楚来看向顾惜,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便是答案,顾惜仰头闭眼,使劲咬紧牙关。
当初她为什么没有发现,就连楚来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都没有察觉,顾惜心里咒骂着自己:“愚蠢自私,顾惜你真是傻子。”
楚来双手抚住顾惜的脸,轻柔地抚摸:“不怪你。”
顾惜睁眼看了一眼楚来,直接钻进了她的怀抱,将眼泪擦在她衣服上:“你要怪我,我心里才好受。”
楚来揉着顾惜的头发,宠溺地说:“那我怪你。”
顾惜听到这句话后放声大哭,是释放,也是解脱。
边哭边朝怀里拱了拱,闷声闷气地说:“你说你吃了很多药,最近都没看见你吃药,你吃药也背着我吃。”
话音委屈,又要忍不住哭声。
楚来手直接捂住顾惜的嘴:“别哭了,我没背着你,因为我根本没吃。”
顾惜眨巴着双眼看向楚来:“呜呜……不吃?”
话听不清,但楚来也知道顾惜在问她为什么,她加深手上的力度,更加捂紧顾惜,抿了抿嘴唇,小声道:“因为你,我好像又感受到了情绪。”
一句话点燃了顾惜脑袋里的烟花,从神经一路放鞭炮,响彻在大脑,心脏,到脚尖。
这一句话胜过见面以来楚来对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凋零的玫瑰因她再次绽放。
她眼里含着泪,但嘴角忍不住笑,她按耐不住激动,嘟嘴亲吻了一下楚来的掌心,楚来立马把手缩回,将手背在身后:“你……”
顾惜深情的眼神看向楚来,对视片刻,她双手分开,撑在楚来两边,距离拉近,微微抬下巴,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你说你对好多事都不感兴趣,那你现在对我……还会像以前那样湿吗?”
作者有话说:
楚来父亲去世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嘘)
埋了快三十章的伏笔,一切都要开始步入正轨了
第30章 心安吾乡
说完这句话,顾惜抛出直愣愣的眼神钩子,楚来眼神往哪看,顾惜眼睛就跟着移动,让她没有躲闪的机会。
楚来伸出手按住顾惜的肩膀,想将她推远:“别说……”
顾惜不等楚来把话说完,手撑着身体,凑上前,直接亲吻上她的唇。
轻柔触碰,楚来往后,顾惜伸手箍住她的腰,不让她后退,眼睛看着楚来,泛着红,刚哭过,深情中带着一丝委屈,不容反应,嘴再次贴上。
这次不像刚才轻柔,顾惜直接将自己想念的情绪通过亲吻表现出来。
楚来坐在那里任由顾惜如何行为,她屹然不动,但按住肩膀的手松了劲。
没有回应,顾惜又咬住她的嘴唇,不似之前那般用了劲,狠了心,这次更像是小孩磨牙。
磨了几下,她松开牙齿,转移路径,从唇心,到嘴角…脸颊…侧鬓…耳垂。
然后在耳边低吟:“学姐,你不想亲一亲大一时候的我吗?”
此时顾惜穿着大一运动会上那套衣服,而运动会是正面相对的初遇。
两人的初吻发生在顾惜大三,楚来毕业那年,她献上了毕业礼物同时也献上了自己。
一个亲吻,让楚来犹豫了两年的心,得到肯定。
顾惜明晃晃,暗戳戳的表白发生了很多次,那一次带着醋意地说再也不见,却没想到是唯一成功的“表白”。
意料之外的挽留,楚来紧拽住顾惜的手,被顾惜变成一触即离的吻。
而现在顾惜身着初遇时的衣裳,撩拨的语气索吻,楚来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从爱上顾惜那刻,过往的每一个瞬间,每一次见面都在她心里是不能代替的存在。
顾惜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摸着楚来的腰,与刚才拿钥匙的小心翼翼比起来,现在完全明目张胆,不是简单触碰,而是轻轻地掐住。
感受到腰部的放松,顾惜就知道有戏,她嘴唇又按照原路返回,最终落在了楚来的唇上。
楚来回应了她,顾惜眼里闪过一丝激动,让顾惜更没想到的楚来先走一步发出攻势。
越发捏紧的手,逐渐变大的心跳,淹没了口水声。
顾惜逐渐挺起身子,压在楚来身上,手不规矩,被楚来及时按住。
楚来头一转,躲开了亲吻,顾惜想继续,楚来推开了她的脸。
此时顾惜非常想扇自己手一巴掌,她哼哼唧唧地趴在楚来身上,头埋进楚来脖颈处。
“我就是想检验一下,刚才我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楚来轻拍了一下顾惜的屁股:“没个正型。”
顾惜紧紧抱住楚来,在此刻她才真切体会到,楚来在她身边。
漂泊了一年的心,再次停在了理想的港湾。
两人就这样感受着片刻的安宁。
顾惜舒服得快要睡着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姐,你在干嘛,我回来了。”
两人一惊,楚来双手使力推顾惜的肩膀,顾惜立马从楚来身上起来,站在地上,奈何腿有些软,差点没站稳,楚来及时抱住了顾惜的身子。
“我去开门。”
顾惜点头稳住身子,楚来松开她,打开了房门,楚安和小乖一起站在门口。
“你们两干嘛呢,大白天待在房间里。”楚安漫不经心地说。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两人做了亏心事,就怕妹敲门,楚安一问,两人不约而同红了脸。
幸好楚安勾下身子去解小乖的项圈,没看见两人异样的反应。
小乖一被解开,撒着欢地跑到在房间里站军姿的顾惜旁边。
顾惜蹲下将小乖抱进怀里,两人脸对着脸互相蹭着。
楚安疑惑:“小乖怎么这么喜欢顾姐姐?”
楚来平淡地看向楚安,语气毫无起伏,说:“小乖热情好客。”
楚安就这样被自己姐姐欺骗了,她还觉得说得很对。
她满怀期待的眼睛看向楚来:“对了姐,最近阿爸有寄信给你吗?”
楚来愣了两秒,缓缓点头。
“太好了,那你快给我看看,他有没有讲他多久回来?”
楚来摇头:“明天给你。”
楚安歪嘴表示不满,小声窃语:“又没说,奶奶身体还没好吗?”
她闷闷不乐地走到客厅椅子上蜷缩着身体。
小乖察觉到楚安的情绪,立马跑出了房门。
楚来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一关上,眼睛里露出压抑不住的悲伤。
顾惜走到楚来身边,抱住她的肩膀,云里雾里,但也清楚,楚来没有将父亲去世的消息给楚安讲。
楚来面对着门,迟迟没有转过身,顾惜就这样站在她身边,抱住她的肩膀。
顾惜想安慰但不知从何开始,她现在对于楚来父亲的事,知道的少之又少。
客套的安慰话,谁都会说,但那些都是敷衍,顾惜的心脏一半是工作家庭与朋友,另一半则是楚来,没人会对占据了自己半边心的人敷衍。
她牵起楚来的手,紧紧握在手中,想将自己的体温通过手掌传给楚来,冰冷是她不变的习惯,但万物都惧怕时间,所以顾惜相信捂久了总会变暖。
她又在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不知站了多久,楚来转过身面向顾惜,眼眶红润但表情平静。
顾惜心里明白楚来再一次压制住了自己的悲伤,她以前没有发现楚来情绪不对劲,还有一个原因是楚来很会隐藏自己。
面具戴久了,刻在了脸上。
楚来深呼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一句话,没有想象中的哽咽声,相反声音平稳:“顾医生,我今天想挂你的号。”
顾惜嘴角上扬说:“今天只为你一人坐诊。”
楚来说话的一瞬间顾惜看到了刚在一起时楚来,温柔内敛,表面不争不抢,但也会被有心人捕捉到她的野心。
顾惜就是那个有心人。
因为楚来想学好英语,所以她主动走出不与人交流的舒适圈,接受了顾惜邀约。因为确定了内心的想法,所以拽住了吃醋的顾惜,然后占为己有……
在一起一年后,楚来变了,鲜少用行动表达诉求,顾惜埋怨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其实生活已经给了线索,以前竟然全都忽略,埋怨后又振作起来,回不到过去,就把握现在。
顾惜圈住楚来的手腕,拇指和示指相碰,中间空了一大圈。
楚来又瘦了。
心疼成为这段时间的常态,顾惜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她要学习做饭,她有这个信心,只要是她做的,楚来肯定会吃。
顾惜将楚来拉至床边坐下,她站在楚来面前,柔声说:“我可以坐你腿上吗?”
楚来抬头看向顾惜,板着脸:“不行。”
顾惜拉起楚来的手,撒娇道:“床太硬了,屁股坐着痛。”
楚来收回视线,不理会顾惜,起身走到地铺旁坐下。
看见在地铺上都坐得笔直的楚来,顾惜撇撇嘴,心里不满,怎么每次都能识破自己的小机灵。
极不情愿地走到地铺坐下,双腿曲着,双手环抱着小腿,脸枕在大腿上,侧脸看向楚来,笑容明媚亮眼。
楚来看向顾惜,不自然地挪开眼。
顾惜的眼泪和笑容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一个是伤人的利器,一个则是神赐的良药。
顾惜就这样望着楚来,等待她开口,可是等待许久,楚来仍然望着地面,闭口不言。
她知道楚来并不是不肯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医生最重要的是引导,而恋人则扮演着比医生更重要的角色。
虽然两人是曾经恋人,但未来肯定也是,她确信。
顾惜松开抱住自己的手,挪到楚来身边,紧紧相贴,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一种医生的语气,平静不八卦:“楚来你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楚来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床,眼神些许空洞,陷入回忆中:“我阿爸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总是带着笑轻声对我们说话,他会承担家里一切的家务。”
“会在空闲的时候,带我们去认识自然,教我们诗词歌赋。”
“你父亲……也是寨里的大学生吗?”
楚来摇头,话里带着悲伤:“他是外乡人……”
顾惜立马坐直身体,表情微怔:“外乡人!”
楚来加重呼吸,咬着下唇肉,闭眼点头。
顾惜收回震惊,牵过楚来的手,从掌心处开始转着圈地移动,然后指缝相贴,十指相扣。
看向楚来的侧脸,柔声说道:“和我一样的外乡人,来到这个地方,与楚家人相爱。”
顾惜的话让楚来心跳快了几拍,缓缓松开咬住的下嘴唇,收起悲伤,眼里寒冰化水:“我父亲是古寨开放那段时间来的外乡人,他是一位民族历史学工作者。”
顾惜不禁收紧握住楚来的手,“民族历史学”这几个字格外耳熟,她在脑袋里搜寻着记忆,灵光一现,想起第一天许念给她说的话。
“二十一世纪初民族历史学家楚重华教授来此研究,编撰了一本书里面记录了大量的幽族历史,也是现世唯一能了解这个民族的窗口。”
顾惜小声地念叨:“楚重华教授。”
楚来听到顾惜小声嘀咕,没有丝毫波澜,预料之中的语气:“对他就是《灵泉幽径》的作者。”
顾惜极力想压住心里的震惊,但还是通过微张的嘴巴暴露出来。
她语气加快:“可……你不是说你的父亲姓叶吗?”
作者有话说:
标题: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苏轼《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
第31章 爱人养花
楚来点头,眼里带着幸福,嘴角含笑:“我阿爸姓叶,他叫叶华,但是他以楚重华的身份发表了那本书。书是他和我母亲爱情的见证,也是她们俩的第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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